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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他們眼中的旁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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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凰從來不是感傷的人,過去的六年裏,她一直想著如何讓自己變得更強大,才能夠守護住自己身邊的人,守護住自己想要保護的一切。

以往的中秋節,都是環月,明珩以及她那怪師父齊銘,四個人一塊兒過的,早在月亮還沒有升起的時候,齊銘便讓環月早早的做一堆各種餡的月餅,裝在盤中,放在桂樹下的一張石板桌上。

桂花的香味,在還沒有品嘗月餅的時候,便已經讓人覺得分外的香甜,環月的手藝一直都很好,比起禦膳房的掌廚,有過之而無不及。

今晚的月光很圓,明凰翻出手中的劄記本,看著上面已經泛黃的樹葉,上面是她用著略粗的毛筆寫的字,時間久了,雖然字跡有些褪色,但是總歸是看的到裏面的內容寫的是什麽。

今晚的月光很圓,如同玉盤一般懸掛在天上,清冷高雅,明亮,而又讓人覺得遙不可及。

人活著都會有很多的事情去做,只不過重來時,一切都會是從頭開始了,如果在現代時,她謹慎一些,沒有被友人騙,她的弟弟也不會因為這樣送命了,而她的人生軌跡,也不會重來了。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

月光很清冷,在這樣的仲夏,生生的讓人感受到幾分涼意。

明凰心生出幾分倦意,才將楚辭的消息傳遞出去,便覺得眼眸昏沈,朦朦朧朧之間,甚至聽到了有人吹奏竹笛的聲音,而她的鼻尖,縈繞的都是,月餅的香味。

暗夜中,她睡的沈了,半夜時竟然頭疼腦熱,明凰迷迷糊糊的只是說著,“楚辭,我知道不該信你的……”

月光之下,一個人的影子將月光照在屋內擋住了,有人溫柔的將她抱起,放置在了床上,隨即,給明凰蓋上了被子。

昏暗中看不見他的神情,同樣的也看不清他的臉,只是暗夜中,那人說道,“不用等我,有我好好照顧你,你要,全身而退才是。”

那人的吻落在明凰的眉間,沒有夾雜一絲情欲,只是如此聖潔,美好的一個吻。

第二日明凰醒來,發覺自己竟然在床上躺著,模模糊糊中原是以為是自己睡得沈了,跑到床上了,可是窗軒旁,那一碟晶瑩剔透的月餅又是什麽情況?!

明凰從來不去打聽覆雜的事情,只是做事情總是隨心所欲的,於是便沒有在意,只是以為是太子身邊的仆人送過來的,於是將月餅放置一旁離開了。

……

雲初月中秋之夜並沒有留在月樓的宮中有兩個原因,一個是他的身份,她不知道從哪裏開始解釋,好在月樓並沒有主動找她,所以雲初月暗自以為自己逃過了一劫。

月樓在糾結,他腦海中的記憶似乎就要破土而出了,可是同樣的另外的記憶碎片又重新而來他有些分不清楚,到底孰是孰非,顯然他能夠清楚的判斷出,花月的眼神,是認識自己的,且並不僅僅只是相熟的地步,他們之間似乎有過去的記憶。

可是每次都要想清和過去的聯系了,一切都會變得模糊,他的記憶又會丟失一部分。

好看的眉頭緊皺著,他想不起過去的那些聯系,就算他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是齊王,可是卻不知道過去到底發生什麽事情,燕國和南國,到底是什麽聯系,為什麽他會成為雲初月的男寵。

雲初月說,她和他是一見鐘情,原本已經訂了婚約,可是他卻背地裏喜歡上別的女子了,雲初月覺得自己委屈,於是便嚷嚷著讓他補償她。

這樣想來,似乎所有的事情看起來沒有聯系,但是又像是,所有的事情都是有聯系的。

想不通的事情,想不明白。

月樓扯下自己的衣衫,松松垮垮的,頗有些風流的意味,他徑直來到了中殿中的溫泉,只是才解開外衫,脫了下來,剛要下水池,卻聽到身後有人進來的聲音。

“誰?!”他的眸子驀然淩厲起來,只是出現的那人是明凰時,他心中的無限防備,竟然放松了。

明凰原是收到了,遠在燕國藥王谷的齊銘給她秘密傳送過來的藥,聽說他中的毒藥是會導致失憶的,過去的事情,只要是深刻的事情都會通通忘記,可是如果執念太深了,現在記憶起來的事情和記憶中的事情同時出現,便會讓失憶者混亂。

這種,說是病,卻不是病,說是毒,卻依舊無藥可醫。

她才來到中殿,宮人便告訴了她,楚辭所在的地方在哪裏,於是她才準確無誤的找了過來。

只是沒想到看到的是如此香艷的一幕,他的衣衫半敞著露出精壯的胸膛,身上的水跡還未幹,青絲隨意的散著,只是這樣卻讓人覺得受了暴擊。

她轉身就要走,明凰察覺的到她的臉頰已然通紅,這裏實在是太過危險了,如今的楚辭可不是記憶中的那個他,過去的楚辭會隱忍,可是他不會,如今的他,失去了記憶。

“既然來了,不坐坐再走嗎?”他說話時,已然穿好了外衫,只是將明凰逼的無處可逃,她被他死死的禁錮在他的雙臂之間,無處遁形。

“放開。”明凰的語氣稍冷,楚辭倒也沒有怎麽作死,只是按照明凰所說的,放開了她。

“藥給你,信不信,吃不吃都是你的事情,我知道你不會輕易的相信我,但是如今燕國為難,我想,如果是當初的你,就算燕國皇帝如何,你也會守好燕國的對嗎?如果你還有一點點記憶,你應當會記得珩兒。

楚辭,你從來不信天命,好不容易從過去的記憶中逃離了,如今還想回到過去那樣嗎?

你是楚辭,所以我信你。”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說完這番話,只是,等到將手中的藥交給楚辭時,她的手已然被汗浸濕。

到底是無法逃避自己內心的魔,千般牽扯,他們兩人,怎麽可能還會有毫無關系呢。

明凰沒有給眼前這人機會,將手中的藥瓶扔給他,便打算離開,只是下一秒鐘,她被人用力的抱在了懷中,她反射性的回手,被他大力的擋了下來。

“還是想用這樣的方法接近我嗎?知道我失憶,所以裝作是故人的模樣,還有什麽陰謀或者是計劃,不如你一一說出來,若是合我心意,自投羅網倒也不是不可能。”

他的氣息越來越近,明凰甚至感受到了齊王身上原本就帶著的氣息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邊,可是此時的他,不是楚辭而是那個不按常理出牌公主男寵。

明凰知道何止是南國的皇宮危險,就連自己身邊的楚辭都是那樣的危險,雲初月一心想要讓楚辭留在皇宮中,只怕是,舉步艱難。

人一旦將自己束縛在困境中,許多事情便會接踵而來,明凰清明的心,被人擾亂,便沒有辦法認真的思考一些事情。

“既然是這樣,我們便沒有好說的,你不信任我,又怎麽會知道我帶給你的是什麽,楚辭,你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嗎?”

明凰將主動權反手握在了自己的手中,她被拉進了溫泉的池子中,她的衣衫也被浸濕,她抓住楚辭的的衣領,無視掉他眼中的疑惑,以及猜疑。

似是冷漠,又似是嘲諷的語氣,“楚辭,當初分明是你來同我糾葛,如今便想一個人獨善其身,你讓我被迫欠下你那麽多的人情,你明知道我的底線,卻一次又一次的試探,讓我做你的齊王妃,與你有了婚約,諸事糾葛,如今,便是你給我的答案嗎?

她頓了頓,聲音中透著無可置否的語氣,“楚辭,我原本來到南國皇宮不過是想要將你救出去,你的身份是什麽,我明凰從來都不在意,只是想著我們從此兩清了,可你倒好,忘記了過去的所有的事情,倒是讓我一個人記著過去,你這樣,是否公平?”

公平嗎?當然不公平,她欠著他的一切就像是一根刺,梗在她的喉嚨之中,她不願意欠楚辭的,那樣只是告訴著她,他們之間是憑著那些交情,剪不斷理還亂。

她同他的距離很近,只是月樓楞了片刻,明凰的距離同他已經離的很遠了,他下意識的伸開手,卻不知道要做什麽,只是怔怔的看著自己的手。

溫泉的水溫並不高,畢竟這樣的時節,若不是因為他的身子體虛,是不會在溫泉中的,可是月樓手心已然是冒汗了,是那個病又要發作了嗎?

明凰離開時,像是下足了勇氣說道,“明晚,我在中殿的後門等你,屆時會帶你離開,當然前提是你要來,若你不來,我們之間便算兩清了,倘若你恢覆了記憶,一切也不會和過去一樣,我等你,月上柳梢頭,便離開。”

我等你,等不到你,便徹底的離開,從此,與君離別意,不問歸處。

空氣中像是靜止了許久一般,明凰離開時,病痛的折磨,終究讓他放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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