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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晉封皇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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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兒。”

冷宮附近的這間半是荒廢的殿宇中,皇帝一邊緩緩摩挲著負於身後的手指,一邊用威嚴而難測的目光掃視眼前他最為寵愛的皇子。

三皇子抿著唇,似是在壓抑著內心的情緒,朝他躬身行禮道:“不知父皇留兒臣下來有何吩咐?”

“離兒,你太過心急了。”

皇帝拋下這麽一句乍一聽上去有些意味不明的話,但無論是立於一旁的淑妃,還是三皇子自己,對於皇帝這番話的言下之意都再清楚不過。

皇帝怕是一早便看穿了,此事是他聯合曲嬪一手所設計,為的就是能將太子一舉拉下馬來。

可皇帝終究還是對他心軟了,或者,是對著他這張臉而心軟了,並未當眾將窗戶紙捅破,進而責罰他,而是選擇特地在事後將他留下來,出言敲打警告一番。

三皇子楚離忍不住在心內嗤笑了一聲,只覺自己費盡心思策劃的這麽一出戲,在皇帝甚至是太子看來,就是一場天大的笑話罷了。

這一次,皇帝為了保住太子的位置,絲毫沒有猶豫地就處死了自己新近寵愛的曲嬪,且將他這個幕後主謀留下來警告一番。

那麽如果有下一次的話,他的下場是不是就會同今日的曲嬪一樣,被眼前一味維護太子的皇帝給親口下令賜死?

他不甘心!

三皇子狠狠咬緊下唇,面色青紅交加。

他到底哪一點不如那個迂腐無能的太子!?

就因為生他的那個女人是南國皇帝的妃子,所以他哪怕再優秀,也註定上不了臺面麽!?

楚離恨得咬牙切齒,只覺皇帝也好曾經的皇後也好,周遭的一切都對自己不公平到了極點!

然而,他卻只有打破牙齒往肚裏咽,將這種種的不平都吞下肚去,不敢抱怨分毫!

楚離僵硬地站在原地,口中順著皇帝的話道:“……是兒臣魯莽了。”

皇帝聞言,眼神覆雜地看了他一眼,最終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麽其他的,只道:“你下去罷,記住,以後做好自己的分內事便好。”

三皇子的身體僵了僵,最終,他朝皇帝頷首,轉過身,像是壓抑又像是逃避什麽似的,步伐極快地離去了。

望著三皇子匆匆離去的背影,一直沒開口說話的淑妃垂下眼眸,唇邊卻拉扯開了一道不明顯的弧度。

殿內此時只剩下皇帝與淑妃二人了,皇帝一邊邁步朝殿外走,一邊朝淑妃道:“隨朕走走罷。”

淑妃自是頷首應下。

她不知皇帝此番將自己留下究竟是何意,甚至,還讓自己親眼目睹了他警告三皇子的場景,皇帝不可能無緣無故地讓她旁觀這樣的事。

然而,皇帝卻遲遲沒有開口,只拉過她的手,二人沿著精心雕琢的宮道回廊緩慢走著,後頭遠遠跟著一群太監和侍衛。

“娡兒。”

皇帝突然在一池碧水環繞的假山邊停下了,他側過頭,喚了淑妃的名字,仿若深譚般幽深難測的眼眸直直看進了淑妃眼底。

“陛下有何吩咐?”

淑妃面上帶著一如既往的溫柔笑意,她裝作看不懂皇帝眸中的深意,只微微挑起一雙含情目,柔柔地回望過去。

皇帝見她面上一臉的溫柔神色,不由得拍了拍她被自己握住的左手,眉目也溫和了幾分,低聲問道:“方才在殿中,你為何會為太子說話?”

皇帝的語氣聽上去十分隨意,但面前的淑妃卻不由得驚出了一身冷汗。

待在皇帝身邊近三年,她對於皇帝雷厲風行的手段和翻臉無情的冷酷皆是再清楚不過,此刻,皇帝雖看似親昵地隨口一問,但若她的回答稍有不慎,使對方起疑,那她怕是……

淑妃閉了閉眼,心下深吸了口氣,腦中飛快地轉動。

接著,她面上露出些許恰到好處的擔憂之色,輕言細語道:“陛下,臣妾雖進宮侍奉陛下不過三年,與太子殿下也很少在宮中遇見,但殿下仁慈寬厚的心性,在後宮中是傳開來了的,加之,皇後娘娘被廢不久,以太子殿下的仁孝,怕是還沈浸在哀傷之中,怎又會在此時幹出如此傷風敗俗之事?是以,臣妾便鬥膽推斷殿下極有可能是被陷害的,故而忍不住幫忙說上了幾句。”

她輕柔的話語在兩人間緩緩蔓延開來,皇帝瞇了瞇眼,不置可否地沈吟了半晌,方才轉過頭,對心內忐忑的淑妃驀地一笑,口中道:“娡兒,你的確乃是心思仁善之人,在朕身邊這幾年,只一心一意做好自己的本份,不爭不搶,這樣的心性,實屬難得。”

淑妃聞言,連忙屈膝道:“陛下過譽了,臣妾不過是盡好自己的本份罷了。”

皇帝親手將她的身子托起來,面上仍舊是放松的笑意,他轉頭望著眼前的一片澄澈碧波,嘴裏突然問道:“對於三皇子,你如何看?”

皇帝的問話一句更勝一句的危險,淑妃心下明了,這恐怕是皇帝對她的某種考驗。

她不能將問題徹底避過,也不能將話說得太過直接明了,這其中的分寸實在很難把握。

她靜下心來,思索了片刻,柔聲回道:“陛下,雖然以臣妾的身份,不便對三皇子殿下品頭論足,但陛下若真要臣妾說的話,在臣妾看來,三皇子……他的性子怕是太過急躁了些。”

其實她這話,不過是順著皇帝之前在殿中警告三皇子的那番話的言下之意說出來的。

皇帝頗為讚同地頷了頷首,口中有些感嘆地道:“的確如此,離兒啊,也不是無能之輩,不過身上的戾氣總是重了些,當年的事,也算朕對不起他罷。”

“陛下……”

淑妃的一雙纖纖玉手輕撫上皇帝的肩膀,動作輕柔地為他揉捏起來。

皇帝側過頭,對上淑妃那雙似含著萬千柔情的溫柔美目,他難得地出了一會兒神,似是透過淑妃的面容在尋覓他人的痕跡。

淑妃心下自是明了皇帝又想起了誰,她只做不知,手下溫柔的揉捏未停頓分毫。

過了良久,皇帝終是伸手撫上了她為自己按捏的雙手,將之收攏在自己的掌中,揚聲喚來在身後遠遠跟著的大太監,吩咐道:“命人擬旨,淑妃蕭氏勤勉柔順,雍和粹純,性行溫良,克嫻內則,著即冊封為敬婉皇貴妃,暫領皇後鳳印,統領後宮之事。”

“奴才遵旨!”

大太監用些許驚異的目光看了蕭娡一眼,隨即匆匆領命而去。

蕭娡自己也是大吃一驚,皇帝這道晉封旨意實在出乎了她的意料,她連忙屈膝朝皇帝推拒道:“陛下,臣妾入宮年份少,資歷也淺,怕是實在當不起這代理六宮的皇貴妃的位份啊!”

皇帝卻展顏一笑,眉宇間的溝壑緩緩松了開去,他攜了蕭娡的手,一邊往回走,一邊道:“不必想太多,朕說你當得起,不便當得起。”

他的語氣十分堅決,可以窺見此事怕是毫無扭轉的餘地了。

蕭娡心下五味雜陳,不過一月之間,她就從九嬪之位連跳三級,被封為了這後宮之中如今地位最高的皇貴妃,乍一看她實在是受盡皇帝恩寵,感激涕零還來不及。但蕭娡並不傻,占了現下後宮最高的份位,也就意味著自己成了宮中眾多明槍暗箭的頭號靶子,她實在不知這究竟算不算的上幸事,而突然晉封她的皇帝又是抱著的何等念頭。

就在蕭娡與皇帝攜手同行卻又各懷心思時,明凰卻被身後跟上來的國師慕容夜,請到了附近冷宮的一處宮殿中去。

慕容夜並沒有動手脅迫她,反而擺出一副風度翩翩的模樣請明凰與他私下談談。

明凰思量了片刻,並未拒絕,她用手勢暗示隱在樹後的雷雨不必擔心,接著,便跟著慕容夜來到了這一處說是冷宮廢殿,卻更比皇後的鳳池宮還要奢華的地方。

她也想看看,這慕容夜究竟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慕容夜十分有禮地請她坐下,又親手為她沏茶,白癡十足的一副主人招待客人的架勢。

明凰透過裊裊騰起的熱霧窺視他的表情,卻見慕容夜只是閉眼品茗,絲毫沒有主動開口的意思。

明凰在心底冷笑一聲,比耐性麽?她這人最不缺乏的便是耐性了。

於是,她也索性閉上眼,思考起冷宮之中為何會有這樣一處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宮殿來,皇帝對於這間宮殿,怕也是知曉的罷?

過了良久,對面傳來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明凰睜開眼,便對上慕容夜那雙清冷如冰潭、卻又夾雜著一絲探究和清淺笑意的黑色眼眸。

“倒是在下低估了明小姐的耐性。”

他用與平日裏差不了多少的清洌嗓音緩緩打破一室沈默。

明凰挑了挑眉,漫不經心地端起杯盞抿了一口,方道:“國師終於打算說明喚我前來的意圖了?”

慕容夜端坐於她的對面,漆黑的眸子被窗外透進的光線折射出淺淡的琉璃色光芒,他靜靜地註視了明凰半晌,口中意味不明地道:“明小姐好膽色,就不怕在下在杯中下藥麽?”

明凰輕笑了一聲,握著手中的青銅杯盞旋了一圈,方舉到半空中朝慕容夜致意道:“才出了太子被陷害一事,我相信國師不會蠢到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再做些什麽「引人矚目」之事。”

“哦?”

慕容夜同樣舉起自己的杯盞與明凰的相碰,嘴裏含笑道,“若是在下傾心於明小姐,想借此與明小姐共度良宵呢?”

明凰面上的神色分毫未變,她勾起唇角,懶懶笑道:“那我便要感謝國師大人的青睞有加了,只不過,陛下已下旨,如今我已是名副其實的齊王妃了,實在是有負國師的厚愛了。”

慕容夜聞言,驀地擡眼,他清冷的眸光此事驟然染上了難以言喻的灼灼光華。他用毫不掩飾的帶著熾熱溫度的眼神盯著明凰,嘴裏緩緩低聲道:“莫非,明小姐就滿足於區區一介齊王妃的名號麽?”

明凰心下一楞,面上卻不動聲色,她徑直用毫不示弱的凜冽的眼神回看慕容夜,口中問道:“國師此言是何意?”

慕容夜的眸光一閃,他將手中的杯盞徐徐放下,似是不經意地開口解釋道:“在下只是覺得,以明小姐的才能,做區區一介齊王妃,實在是令人惋惜。”

“哦?”

明凰一只手撐著下顎,眼角微挑,“承蒙國師大人如此看得起我,既如此,那敢問國師,我不做齊王妃,又該做什麽才合適呢?”

慕容夜面上驟然揚起一抹從未有過的帶著某種灼人眼球色彩的蠱惑笑意,他定睛瞧著明凰,一字一句道:“不知明小姐對皇後的位置可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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