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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政變(四)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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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7章 壁壘

盡管莫山山已經竭盡全力的殺敵斬賊,可還是有幾個墨池苑的年輕弟子不幸遇難,西陵派來押送糧草的燕國一個小隊也傷亡將近大半!

雖說戰果頗為喜人,可莫山山的心情卻依舊沈重,蒼白的臉色有大半是因為精神力消耗過度,可有部分原因也是因為眼前突然出現的這麽多死傷!

而且這還只是傷亡的,重傷輕傷的人更多,墨池苑的弟子們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一點傷勢!

不知不覺便已經入夜,眾人早已在寧缺的指揮下尋了個草甸安營紮寨,而且大家身上的傷勢也需要第一時間處理,免得拖得久了,輕傷變成重傷,重傷直接致死!

帳篷裏,少女輕撫長劍,看著劍身之上僅剩的最後一道墨痕,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慶幸!

感激衛允留下的這三道符劍!

慶幸自己今日白天的時候出手果決,第一時間就祭出了符劍,否則的話,只怕眾人的傷亡還要更加慘重。

尤其是馬賊隊伍裏頭一直隱藏著的那位大念師,若非是因為符劍的威力太過強悍,只怕那位大念師還不會那麽快出手!

一定會等到自己的念力耗盡,等到最佳的時機,然後再以雷霆之勢,將眾人擊潰!

馬賊本就勢大,若是再加上一個深不可測的大念師,莫山山不敢想象那會是什麽結果!

可惜莫山山並不知道,這只所謂的馬賊,其實是來自大唐帝國最北端的土陽城,來自那位叫做夏侯的唐國大將軍的麾下!

而那位大念師之所以一直隱藏幕後沒有出手,就是為了尋找機會對化名為鐘大俊的十三先生寧缺痛下殺手!趁其不備給出致命一擊!

不論是墨池苑的眾人,還是她們所押送的糧草,亦或者是莫山山這位洞玄巔峰的符師,從來都不是這群‘馬賊’們的目的!

夜色下的營地之中,時不時便響起聲聲沈悶的低嚎。

營地最中間,昏黃的燭光驅散了帳內的黑暗,一襲白衣的少女坐在燭火前,拿著一張白絹小心且仔細的擦拭著宛若一汪秋水的長劍!

此時劍身靠近劍柄的位置上,那三道墨色淺痕如今也只剩下一道!

唯一的一道!

少女的目光在燭光和墨痕之上來回挪動著,白皙若凝脂一般的纖纖玉指輕撫在冰涼的劍身之上,指腹停留於僅剩的那道墨色淺痕之上,少女微蹙的眉心總算是得到幾分暫緩!

昏黃的燭火將莫山山的身影拉的老長!

帳篷的門簾被掀開,一姿色不俗的女子端著托盤緩步而入!

“山主!用飯了!”

莫山山這才放下絹布,小心翼翼的將佩劍收入鞘中!

“師兄弟們的情況如何?”

趁著吃飯的光景,莫山山詢問起了眾人的情況!

“受傷的都已經處理好了,只要熬過今晚應該就沒什麽大礙了,不過就怕明日幾個受傷重一些的師兄妹們沒法動身,山主,會不會?”

畢竟她們如今身上還肩負著亞運糧草的擔子,而且這還是莫山山親自從此次西陵的代表,裁決司司座羅克敵手中接過來的!

墨池苑乃是隸屬於西陵,受西陵詔令,就連王書聖也是西陵客卿!

說起這個,莫山山仍舊還有幾分蒼白的臉色就瞬間一寒,冷聲道:“昨日初遇馬賊之時,我便已經傳信求救,可卻遲遲未見援兵抵達!定是有人從中作梗,師姐!若非衛先生離開前曾贈與我幾道劍符!只怕今日咱們的損失會更加慘重!”

那個隱藏在馬賊之中的大念師,始終是莫山山心中一根揮之不去的刺!

被莫山山稱呼為師姐的女子也點了點頭,深以為然的道:“師妹說的不錯,今日若非有衛先生的劍符,只怕還引不出那位大念師,那個大念師一直隱藏於馬賊之中,若是乘著師妹念力耗盡之際發起偷襲,只怕今日咱們就要全軍覆沒了!”

此番墨池苑派來的眾弟子之中,修為最高的便是莫山山,一個洞玄巔峰的符師,其餘弟子,連同這位師姐在內修為最高的也不過是半只腳踏入洞玄境界!

若是莫山山被偷襲成功,那個大念師在對眾人出手的話,那還不是砍瓜切菜一般!而且馬賊一方本就人多勢眾,且一個個都悍勇無比!

說起這個!師姐妹二人皆是心有餘悸!同時對於衛允的感激也愈發深厚!

忽然腦中靈光一閃,浮現出一個人影,師姐目光閃爍,眼底浮現震驚之色:“山主是懷疑那位曲尼姑姑?”

莫山山目光之中帶著寒意,神色之中卻帶著幾分無奈和自嘲:“我們墨池苑素來與世無爭,只在前些時日紮營的時候因為那方溫泉和月輪國有幾分齷齪,除了那位曲尼姑姑,聯軍之中我實在是想不出還有什麽人會如此針對我們,而且還有如此能量!”

曲尼的輩分極高,是以便是在聯軍之中的地位也極高,很受尊重,說話也管用!

而且墨池苑和西陵方面沒有任何齷齪,和裁決司司座羅克敵之間也沒有任何交集,羅克敵沒有任何理由平白針對墨池苑!

除非是有人說了話,讓他這麽做,而且這人墨池苑代表的可是大河國,背靠著王書聖,能夠讓羅克敵做出如此決定的,除了曲尼之外,莫山山再也想不到還有誰能有如此能量!

“可惡!這個曲尼當真可惡!那裏還有半點佛宗大德的德行,竟然因為如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不惜如此針對我們·······”

聽著師姐憤怒的抱怨,莫山山心底也越來越沈,目光越發冰寒,倒映著的燭火的明眸當中閃爍著幾分堅定和決絕!

············

萬裏之外,唐國都城!

南門方面依舊沒有任何消息傳回來!

衛允帶著小草又一次往老筆齋去!

可惜的是還是沒能見到衛允相見的那人!

可現在的衛允心卻不在平靜!

衛允很清楚,只要在老筆齋守株待兔,衛光明一定就會出現!

因為衛光明是光明大神官,而且還是千年來最偉大的光明大神官,是最接近光明,接近昊天的存在!

而昊天!

就在老筆齋!

盡管此時的桑桑還只是個非常非常不起眼的小黑侍女!不是很好看,表現的也不是很聰明,甚至因為寧缺不在還有幾分懶散!

“先生!東城邊上新開了一個面攤,桑桑說那家的酸辣面片湯很好吃!要帶我去常常呢!您要不要一塊去?還是您留下來幫桑桑看一會兒店,待會兒我給您帶一碗回來?”

桑桑和小草兩個小丫頭手挽著手,桑桑的另一只手裏還提著個竹籃,顯然不只是去吃酸辣面片湯!

兩個小女孩兒聚在一塊,除了逛脂粉鋪子,綢緞鋪子,大肆買買買之外,衛允實在是想不到還有什麽別的事情了!

所謂的吃酸辣面片湯,不過是順帶為之罷了!

“算了!你們倆去吧!這兒有我看著就行!”衛允擺了擺手!有這功夫,他多冥想一會兒積蓄念力不好嗎?多把那些存儲在腦海之中的典籍拿出來細細研讀不香嗎?

自從上次和顏瑟一戰,見識到了顏瑟井字符的強大之後,衛允不僅在符道之上有了不好新的感悟,就連自身的念力修為,也與日俱增,如今好像已經摸到了知命巔峰的門檻!

不過對於境界一說,衛允素來都沒有太清晰的認知!

尤其是五境一說!

就感覺,冥想了一個晚上,很順利就感知到了天地元氣,然後將天地元氣引入氣海雪山之中,然後以念力操縱元氣!

沒有半點難度!

倒是參悟符道的時候著實讓衛允愁了好幾天!

可現在衛允卻清晰的感受到了無形之中好似有一層壁壘擋在自己的面前,只要打破這層壁壘,自己就能看一個嶄新的天地!

衛允推斷這層壁壘應該就是五境的壁壘,只要打破了,就能突破五境,或是達到天啟,或是成就無距,又或者是什麽其他的境界!

衛允之所以會這麽想,因為五境之後的境界出現在典籍之上的只有天啟和無距,可那些沒有出現在典籍之上的呢?難道就一定不存在嗎?

“先生,那我們出去了!先生可要替桑桑把店看好喲!”小草俏皮的道!

“知道了!”衛允連連擺手想要打發這個煩人的小丫頭!

桑桑也笑嘻嘻的對衛允道:“那就勞煩先生了!”

說著,兩個小丫頭便手挽著手出了老筆齋!

鋪子裏,衛允搖了搖頭,就算是昊天在人間的化身又如何,還不是一樣的小女孩兒心性!

喜歡化妝,喜歡胭脂水粉,喜歡隆慶那樣舉世聞名的美男,喜歡吃酸辣面片湯,而且還是要放三十粒蔥花,四粒花椒的酸辣面片湯!

不過都城的酸辣面片湯味道確實不錯,而且價格要遠比什麽牛肉面和羊肉面低,份量又足,能吃得飽,很是實惠!

等等!

酸辣面片湯!

衛光明?

不會吧

不會這麽巧吧!

衛允嗖的一下從椅子上竄了起來,若是事情當真就這麽巧的話,那自己不就可以交差了?

第 348章 光明

繁華的長安大街之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街道兩旁的鋪子都早已打開了門,進出的客人雖沒有絡繹不絕,可也不似老筆齋那般門可羅雀!

桑桑說的那家很好吃的面攤在東城的邊上,距離老筆齋有約莫一盞茶的路程,

攤主是個年歲和衛允差不多的中年人,不過卻不似衛允這般看上去才三十出頭,皮膚也有些黝黑,臉上始終掛著憨厚的笑容!

因為面攤的生意很不錯!

衛允和兩個小丫頭去的時候是下午,而且還不是飯點,可面前裏頭僅有的兩張桌子還是坐滿了人,面攤對面的路牙子上竟也或坐或蹲著七八個端著碗大口吃面的漢子!

可惜,衛允並未在這些人裏頭找到自己想找的人!

“這也沒地兒坐呀?”難道要蹲在路邊吃?

“沒事兒!桑桑已經把碗帶上了,一會兒咱們找個地方坐著吃去!”小草卻不以為然!

桑桑卻道:“先生,前邊不遠就有個茶樓,裏頭有個老先生說書可好聽了,一會兒咱們可以去那要張桌子,邊聽說書邊吃面!”

“行!都聽你們安排!你們說去哪兒咱就去哪兒!”

衛允站在道旁,無聊的觀察著來往的行人,兩個小丫頭則歡快的跑去面攤前等著買酸辣面片湯了!

忽然!

一個身形有些佝僂,須發皆白,還杵著根拐杖的老者忽然映入了衛允的眼簾之中!

光明!純凈!威嚴輝煌不可褻瀆!

看著這個老者,衛允的心裏忽然便冒出這幾個想法!

衛允看到老者的時候,老者也幾乎同時看到了衛允!然後便是駐足,二人的目光對視!於半空中交匯!

衛允的臉上忽然露出笑容!燦爛的笑容!

邁步向前,走至老者身前,距離不過五尺!

然後便是拱手一禮,笑著自我介紹道:“在下衛允!見過前輩!”

老者打量著衛允,也抱手道:“老夫衛光明!”

“久仰大名!衛某已在都城等候前輩多時了!”

衛光明道:“我聽說過你!新晉的神符師!書院的供奉!”

衛允道:“區區薄名,竟能入前輩之耳,當真是不勝榮幸!”

衛光明卻沒有半點和衛允客套的意思:“你要攔我?”

衛允點頭,卻沒有回答,“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不知前輩可願移步?”

衛光明欣然應允:“好!”

這時,兩個小丫頭也買好了面!朝著衛允走了過來!

“先生!面買好了!咱們······”

這時,小草和桑桑也註意到了衛允對面的衛光明!

“這位老爺爺是?”桑桑看著衛光明,不禁有些好奇的問!

衛允道:“我的一個朋友!你們不是要聽說書嗎!走吧!”衛允的話音卻忽然一頓,看著衣衫襤褸,風塵仆仆的衛光明,對著小草道:“我這位朋友也還沒吃飯呢!你再去買一碗,咱們去茶樓坐著等你!”

“好類!奴婢這就去!”

衛允對著衛光明引手道:“前輩!請吧!”

衛光明沒有拒絕!

半盞茶之後,茶樓的二樓雅間之中,兩個小丫頭並排坐在二樓的欄桿前,雙手撐著下巴,專心致志的聽著樓下說書老者那抑揚頓挫的說書聲!

衛允和衛光明坐在梨花椅上,中甲的卓岸上擺著一壺熱茶,兩個茶盞!

“卻說那柯浩然知道殺害心愛女子的元兇乃是魔宗之人,立時便單人獨劍,跨越萬裏之遙,趕至衛允荒原之中的魔宗山門!

············”

說書人說的竟然是柯浩然單劍滅魔宗的事情!

衛光明似乎聽的入神了,瞇著眼睛,微微晃著腦袋,頗為享受!

“你很像一個人!”這話冒出來的很突然!可衛允卻並不覺得意外!

“前輩不是第一個這麽說的人!”

衛光明卻道:“不只是長相神似,就連氣息,也相差仿佛,若非當初老夫確認柯浩然已經受天誅而死,只怕也會將你錯認成他!”

柯浩然,以一柄鐵劍壓服整個天下的強者,昔日不少知守觀,西陵的強者,也都折損在柯浩然的劍下!

就像知守觀後山洞之中茍活的半截老道!憑著頑強的生命力,僥幸的從柯浩然的劍下逃得一死!茍活至今!

“一棵樹上不會有兩片完全一樣的葉子,世上也不會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就算是一臺雙生的兩個兄弟,細微之處也會存在差別!”

衛光明沒有接話!

衛允直接話題一轉,問道:“前輩可知這裏是哪裏?”

衛光明“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也不如何,衛某只想告訴前輩一件事情!若是想在長安城掀起風浪的話,還是請前輩趁早息了此心!昔日夫子能夠斬盡桃山之上的漫山桃花,今日夫子也能夠踏平西陵!還請前輩斟酌!”

衛光明嘴角微挑:“夫子確實很強,連觀主都只能退居南海,不敢履足陸地一步!夫子若是想要對西陵動手,西陵絕無一人能夠攔得住夫子!”

“可光明不滅!昊天永存!便是強如夫子,在昊天的面前,也不過是一直強大一些的螻蟻罷了!”

“更何況永夜降至!冥王之子已然降臨人世,而且愈發強大!”

未竟之言,可意思卻已經顯露無疑!

“螻蟻”衛允笑了,眼中帶著譏諷和調笑:“在昊天面前,也許你我都是螻蟻!可夫子卻未必!”

夫子的強!橫貫古井,無人能及!

升天化月,以一己之力切斷昊天與人間的聯系,孤身一人直入昊天的神國之中,與其大戰!

世人皆為螻蟻,唯獨夫子,卻不再是螻蟻!

衛光明沒有反駁,只扭頭看著衛允,沈聲說道:“可惜現在夫子不在長安!”

衛允卻道:“衛某不才,雖不似夫子那般屹立於人世之巔,卻也不是什麽好打發之輩!前輩若是想要留在都城,還需先過了晚輩這一關!否則的話,前輩就請回西陵去吧!”

“你成為神符師不過數月有餘,就已經走到現如今的地步,若是再給你足夠的時間,成為下一個柯浩然也未必沒有可能!可現在·········”

“就憑你!還攔不住我!”

聲音並不大,可卻句句鏗鏘,帶著極強的自信!作為光明大神官的自信!

衛允卻道:“那也未必!”

“晚輩不才,卻也想親眼見識一番傳說之中的神座之上,天穹之下究竟是何等的強大!”

只有知命巔峰的衛光明,卻連天啟境界的西陵掌教也不是對手!這位光明大神官的強大是毋庸置疑的!

小草和桑桑聽的入神,渾然沒有察覺身後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的兩人!

長安南郊!

還是那個小山包!

還是那塊草地!

料峭春分吹酒醒!微冷!

積雪已化,前幾日剛冒出嫩芽的青草又網上竄了一大截!

這一日!

長安南郊風雲突變,劇烈的天地元氣暴動驚動了長安城內外所有的大修行者!

天空忽然變暗,然後璀璨的光芒照亮了半片天空!

炙熱而又純凈的白光,橫亙於天地之間的虛幻巨劍!

這一日!

整個長安城的百姓都能夠感受到自南郊傳來的劇烈震動!

地動山搖!差一點就是天崩地裂了!

到最後!

璀璨的白光散去,橫梗與天空之上的虛幻巨劍也消失不見!

可南郊的一座數十丈高的矮山中間卻憑空多出了一條溝壑!整個山體竟然直接被分成了兩半!

那是一道三尺寬的溝壑!溝壑兩邊的崖壁光滑如鏡,沒有半點凹凸!

就像是一塊被刀切成兩半的豆腐一樣!

有人說那日有人看到南郊之外有照亮了半邊天空的的璀璨白光,還有一道連綿不知有多長的漆黑裂縫!

一條通往地獄深處的裂縫!

黑暗!毀滅!那些白光被黑暗的裂縫吞噬一空!

那一天之後,位於東城春風亭橫二街臨四十七巷的老筆齋之中多出了一個身形佝僂,須發皆白的打雜夥計!

聽說是年輕的老板娘見老人昏倒在自家門外,出於善心這才收留了老者,給了他一份差事,供他一日三餐,還讓他有了住的地方,不至於流落街頭,不知哪天就橫死在那個犄角旮旯裏頭了!

周遭的店鋪老板們紛紛勸桑桑給老者一些銀錢,把老者打發走了就算了,可桑桑卻只笑了笑,搖了搖頭說這不是什麽流浪的老頭,而是朋友的長輩,不過那個朋友有事遠行,暫時托她照料而已!

唐人素來熱忱,聽了桑桑的說法,也就不在勸說,知道桑桑家裏突然多了個已經老得亞都快掉了的長輩,老筆齋平日裏又沒什麽生意,是以這些街坊們在桑桑買東西的時候,總會給出一些優惠!

買菜的時候桑桑的籃子裏忽然會多出一把蔥,吃面的時候桑桑碗裏的面總是滿滿當當的,要比別的客人多得多!

老者就這麽在老筆齋裏頭留了下來!只是此時的老者,卻要比先前初入長安之時蒼老的多,臉上皮肉好似幹癟的橘子皮一樣,皺巴巴的貼在骨頭上,頭頂的白發也脫落了許多,身形更加的佝僂,好似一陣風就能把她吹倒一樣!

若是有修行者在這兒的話,定然能夠看出老者胸前的氣海已然變得空空蕩蕩,腰後的雪山也已經被摧毀的差不多了!

這個老者,正是和衛允一戰之後,被廢了氣海雪山的衛光明!

一個無比強大的修行者,一個曾經站在人世巔峰,接受無數人敬仰膜拜的光明大神官忽然變成了一個普通人!

如此大的落差,若是換了旁人,只怕早已經怨天尤人的尋死覓活了!

可衛光明卻沒有!每天早睡早起,堅持吃飯,堅持幫著桑桑做些零碎的活兒,跟著桑桑外出買菜,臉上不僅沒有絲毫的失落和不甘,反而整日掛著燦爛的笑容,笑的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細縫的笑容!

氣海空了如何,雪山被毀了又如何,光明!一直都在他的身邊,從未離去!

第 349章 大帳裏的齷齪

都城東城春風亭橫二街臨四十七巷的老筆齋裏頭多了個老夥計!城外書院二層樓卻少了位供奉!

南城簡大家的宅子裏頭,只剩下一個叫做小草的小姑娘,每天還會繼續如往常一般大清早跑過來打掃屋子,整理房間,從不假手於人!

偶爾小姑娘也會在此留宿,不過卻從不住在正房主屋,只歇息在廂房之中!

都城以北,一處不知名的山道之上!一個青衫中年文士忽然自虛空之中冒出,沒有任何征兆就這麽突兀的出現!

出現然後又繼續消失!

等到再一次出現的時候,已然到了百裏之外!

一路向北!

走過北山道,穿越茫茫岷山,走過渭城,一直到看到茫茫無際的大草原之時!衛允才終於停了下來!

額頭已經隱隱有虛汗滲出!

並不是體力耗損過度而導致的勞累氣喘,而是因為精神念力大量耗損而導致的氣虛!

看著眼前茫茫無際的大草原,成群結隊的牛羊,還有那些騎在馬背之上揮舞著長鞭,空中唱著衛允聽不懂的明耀的牧民們!

對於金帳王庭,衛允並沒有喜惡!

這時生產力低下的古代社會,游牧文化和農耕文化還沒有融合,雙方之間的摩擦和接觸往往都伴隨著血腥和殺戮!

適者生存!

這是大自然的法則!

若是換一個時間,衛允倒是不介意在草原上面游玩一番!

可現在不是游玩的時候,自從和衛光明傾力一戰,二人齊齊突破五境,雖說最後衛允出手廢了衛光明的氣海雪山,可也救了他的性命,讓他免於身歸天地,煙消雲散的結果!

而那一戰,也是衛允自接觸修行之道以來,最為艱難的一戰,手段齊出,沒有絲毫保留,而衛允的符道也因此踏入了一個全新的天地!

衛光明的強大是毋庸置疑的!

一生只修昊天神輝,在昊天神輝上面的造詣,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甚至超越了千年以來歷代的光明大神官,被稱為是最偉大的光明大神官!

神座之上,天穹之下的稱呼真不是蓋的!

不論衛允的符劍如何變化,衛光明來來去去就那麽一招——昊天神輝!

可就是這麽一招,卻能破盡萬法!

精純,浩大,威嚴,霸道!

而且威力極強,尤其是在衛光明的手中用處,幾乎能融化掉世間萬物!

衛允的劍符連出三種變化,破陣,開山,摧城卻都無法戰而勝之,完全的破去衛光明的昊天神輝!

而且衛允的劍符越強,衛光明的昊天神輝也緊跟著變得更強,好似沒有止境一樣!

認準了方向!衛允再一次全力朝著草原以北的荒原地帶趕去!

如今答應了君陌的事情已經做完,衛光明雖然被衛允丟給了桑桑,可卻再無半點威脅,書院和南門還有唐國朝野都可以高枕無憂了!

而衛允則選擇離開長安,動身北上!

接連兩道劍符被激發,衛允心中始終有些放心不下,不管怎麽說莫山山對他都是有大恩的,未免有什麽變故,衛允還是決定親自動身往北,親眼去看一看莫山山的情況!

而且衛允也對那位魔宗山門之中,被那位神似自己的柯浩然以浩然劍氣演化的樊籠大陣困住的蓮生三十二究竟是何等的驚才艷艷!

草原和荒原交界的地帶,一處草甸之上!

無數帳篷整齊的羅列在蒼穹之下,各式不一的旗幟在草原淩冽的風中飄飛著!

莫山山也帶著墨池苑的眾人順利的押送糧草歸來!可惜的是,卻比預定的時間晚了三天!

眾人剛入聯軍大營,莫山山便帶著幾個弟子前去大帳向此番聯軍的首領,裁決司的司座羅克敵交差!

不過莫山山不知道的是,如今聯軍之中地位最高的人不再是羅克敵,而是來自西陵天諭院的神官程立雪!

可莫山山更想不到的是,她還沒有說什麽,曲尼卻率先向她發難了!

大家都是受西陵的詔令而來,除了唐國之外,其他各國的軍隊和修行者都得聽從西陵得調遣,軍令如山可不是開玩笑的!

而莫山山等人遲了三日才回來得事情,自然也就成了曲尼發難得依據!

莫山山雖然聰慧,可再多的聰慧在無敵的厚臉皮面前都有些捉襟見肘!

而且曲尼的輩分很高!

一番顛倒黑白!

聽著那張老嘴裏頭吐出來的‘汙言穢語’!莫山山只覺得一陣惡心!

莫山山糞而起身,拔出插在腰帶上的短刀,左手握住刀身!

猩紅的鮮血瞬間就染紅了那只白若凝脂的纖纖玉手!

莫山山的眼中泛著晶瑩的淚花,眼中滿是委屈和堅定交錯的覆雜之色!以背水一戰的勇氣,向曲尼發出了挑戰!

大河國素來仰慕唐國,是以國內的習俗大多都是學自唐國!

若只是割袍,那便是普通的切磋較技能!可若是割掌的話,那便是生死之戰!

“既然諸位不信山山所言,那山山就只有自證清白!大河國墨池苑莫山山,請姑姑賜教!”

清朗的聲音之中,帶著無以倫比的堅決!

宛若凝霜一樣的眸子當中滿是視死如歸的堅決!

莫山山雖然被譽為天下三癡之一的書癡,又是王書聖的高徒,洞玄上境的大修行者!

可曲尼是月輪國佛宗大德,除了輩分極高之外,自身的修為也不弱,否則的話,若是只憑輩分又如何能夠讓身為西陵裁決司司座的羅克敵如此偏向於她!

至少是洞玄巔峰!甚至已經有半只腳踏入了知命境界!

大帳之外,原本見到此情形想要沖進來阻止,然後再怒懟一番曲尼的寧缺周身虛空忽然被封鎖,徹底無法動彈了!

原來不知什麽時候,寧缺的身側忽然多出了一個人!一個身著青色長袍,腰佩長劍,看上去三十多歲的中年人!

寧缺瞪大了眼睛,想要催動念力打破周身的限制,可卻是石沈大海,沒有半點反應!就連一絲一毫的元氣也感受不到!

寧缺震驚的側眼看著身側突然出現的青衫客,眼裏滿是震驚!

一股無力感,悄然而生!

突然出現的青衫客不是別人,正是萬裏奔襲而來的衛允!

而且衛允並不喜歡寧缺!

明明不可能!卻還要去撩撥人家姑娘!

此時的寧缺,就像是被上了定身術一樣,除了眼珠子能動之外,就連說話也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莫山山持刀割開左掌,眼看著猩紅的鮮血自那雙宛若無暇白玉一樣的手中慢慢流出,將其染成了紅色!

目瞪欲裂,卻無可奈何!

卻在此時!身旁的青衫客忽然發出震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伴隨著大笑聲一道散播出去的,是一道無形的漣漪!

念力!磅礴宛若潮汐一般的念力,朝著眼前的大帳之中呼嘯而去!

瞬息之間!

大帳之內,程立雪,羅克敵,曲尼等人直接跪伏於地,面露痛苦之色!不過勉力支撐著沒有直接倒地,方才那幾聲大笑之後,幾人只覺得好似憑空有一座大山壓下,頭疼欲裂,識海念力盡皆被鎮壓!

連反抗都做不到!

“來者何人?”

帳內首座之上,渾身籠罩在純凈的昊天神輝之中的天諭院神官程立雪強撐著磅礴如山的壓力,艱難的問道。

“好霸道的西陵神官,好有德行的月輪大德!佛宗前輩!不分是非,顛倒黑白!今日衛某倒是開了眼界了!”

“諸位的年紀加起來都有好幾百歲了吧!竟然合起夥來如此欺負一個小姑娘!難道諸位都不知道羞恥二字是怎麽寫的?”

衛允款步而入,目光掃過帳內眾人,眼中滿是厭惡和不屑!

聽到熟悉的聲音!莫山山有些驚訝,可更多的確實欣喜!

隨即目光變得銳利而冰冷,清冷的聲音之中帶上了幾分怒意:“還是諸位覺得我大河國無人,可以任由諸位拿捏?”

此時,衛允在沒有可以的收斂,身居高位十餘載,指揮過數十萬人大戰的霸道威嚴以及果決殺伐盡顯無疑!

帳內的空氣好似都憑空沈了好幾份,無形的壓力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被衛允念力壓制的幾人周身浮現無形的波紋漣漪,撲通幾聲,幾人再也支撐不住,直接和地面來了個親密無比的接觸!

帳內唯一還坐在梨花大椅之上冷眼旁觀的唐國將軍正要起身,其身後的一位小將卻忽然俯身在其耳畔低語了幾句!

唐國將軍的臉上露出幾分詫異之色,不自禁的朝著衛允多看了兩眼,原本準備起身的動作也隨之不見,反而悠閑的端起了手邊的茶盞,老神在在的擺出一副看戲的姿態!

莫山山快步走至衛允身前,激動的行禮道:“山山見過先生!”

衛允笑著微微頷首!從懷中取出一塊帕子!

“先包上吧!”

莫山山擡手拭去眼中閃爍著晶瑩的淚光,輕聲道:“謝謝先生!”

衛允撤去念力,幾人頓時如是重負!

衛允冷冷的問道:“今日之事,若是爾等不給出一個滿意的交代的話,那就休怪衛某不留情面了!”

眼中濃郁的殺意毫不掩飾的看向三人組之中頭發皆以銀白的曲尼身上!

曲尼一臉見了鬼似的看著衛允,驚呼道:“柯浩然?你不是受天誅而死了嗎?”

衛允嗤笑道:“果真是老糊塗一個,連人話都不會聽了!”

一旁的程立雪目光幽幽,沖著衛允行了個禮,恭敬的道:“天諭院紅衣神官程立雪,見過衛供奉!”

又對的曲尼道:“姑姑,這位乃是書院的供奉衛允衛前輩,並非是柯浩然!”

書院供奉!

聽程立雪這麽一說,曲尼臉上的震驚反倒是不見了,目光幽幽的看著衛允:“老身倒是奇怪了,難道書院就可以不講道理,不分是非了?別說你區區一個書院供奉,就算是夫子在這裏,老身也不買賬!”

說著,曲尼的臉上忽然露出極為怪異的笑容,“書院供奉如此不講道理,一進門就不分青紅皂白的替這丫頭出頭,難道說你和墨池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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