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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政變(四)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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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聽到衛允的不由自主發出的驚呼,紛紛表示出對衛允的嫌棄!

一人一鳥,就這麽對視著,大眼瞪著小眼,相對無言!

可朱雀火紅色眼睛裏頭散發著的那股子淡淡的欣喜和雀躍卻直接映入了衛允的心中。

就像是見到了一個多年未見的老友一般!

·············

萬裏之外,極北荒原的最北端,冰海旁!

“老師,弄好了!可以吃了!”

剛剛弄好調料,端著魚生和蘸料回頭的李慢慢,卻忽然發現坐在車轅上喝酒的夫子不見了!

李慢慢不禁臉色微黑!剛才不還一個勁兒的催促自己呢嘛?怎麽人突然就不見了,而且連招呼也不打一聲!

與此同時,一個身穿破舊道袍的邋遢老者神色匆忙的從紅袖招中走出,朝著朱雀大街的方向快步而去!

而這個邋遢老者還有著另外一個身份,昊天道南門的供奉,天下間最偉大的神符師之一,顏瑟大師!也是唐國的守護者,驚神陣的主人!

·········

唐國都城!

朱雀大街!

衛允的身前不知何時突然出現了一個黑衣黑袍的老者,須發皆白,長須飄逸出塵!身材高大偉岸!

老者的忽然出現,並未引起任何變化,好似他本該就在那兒的一樣,四周的行人依舊自顧自的走著,依舊對著震驚中的衛允指指點點!

老者站在牌坊下,站在那頭朱雀底下,遠遠地打量著十幾丈外正仰頭和頭頂朱雀對視的衛允,從頭到腳,眼中異彩連連!

先是有幾分震驚,隨即是不解和疑惑!

老人邁開步子,一步一步朝著衛允走近!

“覺得熟悉嗎?”

一道醇厚有力的聲音在衛允的耳畔響起,同時也將衛允的心神從上方的朱雀眼中拉了回來!

循聲望去,只見以黑衣黑袍,須發皆白的普通老者,正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

衛允下意識的搖了搖頭,目光之中帶著詢問!

而且衛允很確定,百分之一百的確定,方才自己的面前,方才整條朱雀大街之上,並沒有老者的身影。

老者走至衛允面前,看著衛允的眼睛,目光有些閃爍的說道:“一棵樹怎麽可能長出兩片完全一模一樣的葉子!世間怎麽會有如此相似之人!”

盡管眼前之人從未見過,身上也感受不到絲毫修行者的氣息,可對於只要不是那些不明是非,不分黑白,犯下錯事還要胡攪蠻纏的長者衛允素來都是頗為尊敬的。

可眼前的這人卻和衛允所遇到的那些老人都截然不同!

似乎!

很強!

強的離譜的那種!

縱使是對現在的衛允而言也強的離譜的那種!

可這種感覺實在太過縹緲,太過於不不真實!

“相似?”衛允有些不解:“老伯可是認錯人了?”

可下一瞬間!衛允卻猛然醒轉!

這已經不是衛允今日的第一次失態了!

這裏是可是長安城,書院所在,唐國的都城,夫子的老巢!

黑衣黑袍,須發皆白,身材高大,若只用肉眼去看,那自然就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普通長者!可衛允隱約間察覺出來的深不可測,以及那幾乎能夠將自己看穿了的深邃目光。

衛允的腦海之中不禁浮現出一個名字!

夫子!

“老伯?”

夫子不禁有些啞然,輕輕搖了搖頭,隨即臉上便露出幾許唏噓之色:“是了,終究是我著相了,你終究不是他!只是有些相似罷了!”

話雖如此,可夫子心中卻依舊未曾完全放下,不僅僅是相貌,就連氣息都幾乎沒有什麽差別!

夫子忽然定睛朝著衛允望去,那雙眼睛,好似化作了可看破一切虛妄的火眼金睛一般,將衛允裏裏外外看了個透徹!

“咦!”

夫子的表情有些覆雜,不知是驚還是喜,亦或者是疑惑不解!

若是換了旁人,自然看不出此時衛允體內的近況,可夫子卻並非常人!

此時此刻,衛允的氣海雪山之中已然容納了大量的天地元氣,精純而磅礴,絲毫不亞於舉世聞名的昊天神輝!

“分明是兩個人,可為何卻連氣息和命運都如此相似?”

夫子徑自顧自的喃喃低語,思索起心中的疑惑來,似乎忘了自己面前還站著一個大活人!

“敢問可是夫子當面?”

衛允沖著夫子拱手作揖,躬身禮道!

衛允的話也將夫子從思索之中拉回了現實!

“不錯,正是老夫!”夫子望著衛允,捋須達道:“你叫什麽名字?”

衛允道:“在下衛允!字子期!見過夫子!”

“衛允?衛子期?”夫子點了點頭,擡腳走至衛允身側,並肩而立,身高竟然比位於那還要高出一寸多,同衛允一樣仰頭望著牌坊頂部的朱雀,不禁問道:“可識得此陣?”

心中還是有些不甘心!盡管昔日夫子已然確定那人已經在天誅之下渾身碎骨,被那該死的昊天給吞了,死的不能再死!

可如今見到和那人長相一模一樣,就連氣息也相差無幾的衛允,心中難免還是存了些許僥幸!

衛允搖搖頭:“未曾見過!”

夫子望著道路兩旁雖然稀疏,但卻依舊往來不覺的行人,道:“這裏人多口雜,不是說話的地方,不要反抗,隨我來!”

話音剛落,那只大手便已經落到了衛允的肩上!

衛允只覺得眼前的景象一花,下一刻!二人便出現在一處酒樓的雅間之中!

“坐!喝酒嗎?”夫子招呼著衛允坐下,然後忽然問道。

衛允還有些楞然,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夫子也跟著點了點頭:“等會兒!”

話音剛落,夫子便化作黑影一閃而逝,徹底失去了蹤跡!

不是打開房門走出去,而是就這麽突兀的消失了,就像是隱身!瞬移!

不過數息之後,夫子再一次出現在衛允的面前,手中已然多出了一個食盒!

隨意的往地上的坐墊一坐,夫子親手打開食盒,取出兩碟被切得薄如蟬翼的生魚片,魚肉晶瑩剔透,宛若時間最透明的琉璃美玉!

取出食盒的隔板,把底下兩碟已然做好了的蘸料,以及兩個小酒壺取了出來!

“極北荒原冰海底部生產的牡丹魚,魚肉鮮香滑嫩,是世上吃魚生最好的魚!再佐以老夫這兩壺窖藏了百年之久的九江雙蒸,”

這就是昊天之下,人間世界至強者的手段嗎?

不過數息之間,便能夠往返萬裏之遙,怕是如今已是無距境界的李慢慢也做不到如此吧!

從心所欲,任意所致!

衛允的心中忽然湧出一股火熱!

此等手段,已近仙神矣!

此方世界的修行者之中還有一則自古流傳的話:每隔千年,永夜便會降臨,同時,人族也會有聖人出世!

夫子很有可能便是上一個千年的聖人!

功參造化,神通妙法可與昊天相抗!

那這一個千年呢?

難道是那個傳說中用有主角光環的小主角?那個把昊天當做媳婦,成天摟著昊天睡覺的奇男子?

衛允拿起酒壺,拔出塞子,放置鼻尖輕輕嗅了嗅,一股濃郁的酒香便被吸入鼻腔!直上腦門!

有些沖!酒勁兒應該不小,但窖藏百年的光陰卻也讓這股沖勁變得柔和了一些,就想之中夾雜著濃濃的甘香和醇厚!

“好酒!”

衛允下意識的便驚呼出聲,壺口輕抵唇瓣,淺嘗一口!

“不愧是窖藏了百年的老酒,衛某平生也算是飲酒無數,卻無任何一種就能與此酒相比!”

這可不是什麽恭維之語,而是真正發自肺腑!

“再嘗嘗這極北冰海之地特產牡丹魚!”

說話間,夫子已然動筷夾起一片魚肉,放入蘸碟之中稍微沾了一下,放入口中慢條斯理的咀嚼起來,閉著眼睛一臉的享受!

衛允亦拿起筷子夾了一片,學著夫子的吃法嘗了嘗,薄如蟬翼的魚肉剛入口中,衛允的眼睛便驟然一亮!

鮮香無比,爽滑如絲!

好吃啊!

“夫子不愧是夫子,便是在吃食上面的造詣也讓人佩服!”

二人一邊吃著夫子自極北冰海帶來的魚生,一邊似經年的老友般說著一些有的沒的話!

夫子似乎忘了,此時此刻,在極北冰海之畔,他的大徒弟,書院的大先生李慢慢,正楞楞的的站在牛車旁邊,看著自家老師忽然消失又突然出現,還把他辛辛苦苦做的魚生蘸料全都拿走,一點兒都沒給他留下,然後又消失無蹤,不知跑到那個犄角旮旯裏頭享受獨食去了!

若是換了旁人,自然躲不過李慢慢的探查,可夫子!額!那可是連昊天都找不到的人!

至於李慢慢,只能無語仰頭望著有些昏暗的天空,一臉無奈的跑去方才鑿出的冰洞裏頭弄了兩條牡丹魚上來!

然後又重新開始制作魚生蘸料!

沒辦法,老師不靠譜也是老師,就算是含著的淚也得敬著愛著啊!

第 336章 邀請!供奉

衛允並不確定,自己異界來客的身份能夠瞞得住夫子!

畢竟這意味可是足以與昊天相抗的存在!

可交談了半晌,兩壺九江雙蒸都已被喝光,夫子卻好似沒有察覺到一般,對於衛允編好了的那套說辭似乎信了!

而且衛允隱約覺得夫子初見自己之時的表現,把自己錯認成了的那個人!似乎就是書院的小師叔,夫子的師弟,那位驚才艷艷,以手中一柄鐵劍壓服道佛魔三宗,威名赫赫,乃是除夫子之外世間最強的絕世奇才,最後拔劍向天,卻受天誅而死的柯浩然!

“方才夫子似乎將衛某錯認為柯浩然前輩了?”酒壺已空,衛允不禁說出了困擾自己的疑問。

此時天色已黑,繁華的長安城正值華燈初上,萬家燈火,好不絢麗!

夫子隔窗望著長安的夜景,說道:“相貌、身形、氣質、乃至於氣息!你都和我那位師弟極為相似,不!或者說幾乎沒有什麽區別!而且若是此時他還活著的話,年紀和你也差不多!”

若非如此的話,夫子又怎麽會將衛允錯認!

衛允則是有些奇怪:“在下與柯前輩當真如此相像?”

柯浩然乃是此界強者,短暫的一生卻極盡輝煌,書院上一任的天下行走,以一己之力壓得道佛魔三宗喘不過氣來,威勢無雙,雖然最後拔劍向天的舉動在衛允看來有些中二,可其修為和成就,足以當得起衛允一聲前輩了!

夫子點了點頭:“倒是有一點區別!”

衛允問:“什麽區別?”

“修為!”

“額!”衛允先是楞了一下,可卻沒有半點尷尬和不適,他接觸修行才多長時間,總共算下來也才兩個多月,去歲入冬的時候於大河國西南初聞修行之道,夕問道而朝知命,不過一夜功夫,就完成了尋常的修行者窮極一生也走不完的路!

而後於莫幹山之上,墨池苑之中,學習符道不過半月有餘,而且還是從零開始的,不也一躍成便成了尋常符師夢寐以求的神符師嗎?

衛允相信,只要給自己足夠的時間,磡破五境並不是什麽大問題!

就算是成為夫子這樣的強者,衛允也覺得不是沒有可能!

五境是一道門檻,是一個關隘!

可只要邁過了這個門檻,跨越了這個關隘,走出了這一步,之後的修行便是一路坦途,便能夠接著往後走無數步!

衛允深以為然的道:“柯浩然前輩單劍破魔宗,以一己之力威壓天下,此時衛某確實還有所不如!”

此時?

夫子何許人也,瞬間便聽出了衛允話裏隱藏的意思,臉上露出笑容,隱隱還有幾分期待之色。

扭頭看著衛允,夫子道:“有意思!”

“聽聞驚神大陣乃是夫子所布?”衛允含笑而問。

夫子點頭:“不錯!你覺得如何?”

衛允道:“陣很大,符很強,那只朱雀很有意思!”

那只已然誕生出靈智,有了自我意識的朱雀今日可不僅僅是有意思!

今日衛允兩次失態,只怕是都和那只朱雀有關系!

驚神陣!驚神陣!

陣如其名,只怕驚的不只是昊天這個神祇,修行者的精神念力也是神屬!用來昊天這樣舉世供奉的神祇的陣法,雖然如今尚在沈寂之中,陣法未曾啟動,可衛允一個初入知命境界的修行者受朱雀這座大陣誕生出來的意識陣眼影響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兒!

“眼光倒是不錯!”

陣法即符法,二者本就相通!

其實相通的又何止是陣法和符法呢?世間約定俗成的那些修行之道,其實到了最後不都是一樣的!

昔日的柯浩然只修劍道,卻能夠一劍破萬法,一劍又生萬法!以浩然劍氣為柵,化作樊籠,隔絕了天地元氣,將蓮生三十二困於魔宗山門之中二十餘年!

“那頭小朱雀對你倒是挺感興趣的!”

上一次驚動朱雀的時候,還是自己那個最小的徒弟和他的小侍女出現的時候!

而且那日蘇醒的朱雀可不似今日這般溫順和喜悅!

衛允道:“許是它也同夫子一般,將衛某錯認是柯浩然前輩了吧!”

柯浩然是夫子的師弟,是書院的天下行走,朱雀是驚神大陣的意識核心,二者之間熟識自然美什麽問題!

“連我都險些認錯,何況那頭小朱雀!”

夫子有些唏噓的感慨道!

衛允沒有接話!

片刻後,也不知想起了什麽,夫子的臉上忽然露出一絲尋味的輕笑。

“初至長安可有落腳之處?”

衛允搖頭:“尚未尋得!”

夫子臉上的笑容更甚:“書院之中藏書萬卷,匯聚了天下泰半的修行之法,你若是有意的話,不妨去書院做個供奉,藏書樓之中收藏的那些修行之法任你觀看!”

“為何?”夫子說話,自然不會無端放矢,只是這突如其來的餡餅砸的衛允有些暈,“難道僅僅是因為我與柯前輩神似之故?”

夫子點頭道:“若是君陌那小子見到你,不知該會有什麽反應!哈哈哈哈!”

衛允愕然,這就是夫子?

高人倒是真的高人,可卻沒有半點世外高人的仙風道骨,不染纖塵啊!

怎麽看都是一個和自己沒啥區別的俗人!還想看自家徒弟的樂子!

衛允甚至嚴重懷疑夫子邀請自己去書院做個供奉只是單純的想看君陌的反應!

不過一想也是,夫子連觀主的兒子陳皮皮都能收入門墻,縱使衛允是西陵的人又如何,修為心境到了夫子的地步,於整個人間早已是百無禁忌了!

昔日可浩然受天誅而死,夫子便上桃山,斬盡滿山桃花,更是將知守觀觀主陳某驅逐至南海!使其終日漂泊於海上,不敢履足陸地一步!

觀主足夠強了吧!

可在夫子面前,還是的縮著脖子裝孫子!屁都不敢放一個!

至於西陵,至於桃山,甚至於昊天道門,在夫子面前也不過是不堪一擊的土雞瓦狗罷了!只要夫子願意,隨手就能將其抹去!

衛允心中明朗,但更多的卻是羨慕!

隨之而生的便是滿滿的動力!

既然天上有餡餅掉下來,那就先把餡餅拿到手裏,吃到肚裏再說!

“既是夫子相邀!那衛某便卻之不恭了!”衛允很高興!確實很高興!

如今他早已不是當兩月前那個修行世界的小白了,莫山山雖然一直在莫幹山上潛心修行,幾乎沒怎麽下山四處行走,可莫幹山卻並不是閉塞的,對於昊天世界裏頭修行者的只見的消息自然知道的很是清楚!

衛允平日裏除了向莫山山請教符道之外,便是打聽一些算不上秘密的消息!

畢竟衛允知道的只是這個世界的冰山一角!而且還是一知半解的那種!而莫山山才是此方世界的原住民!

書院二層樓,指的是書院的後山,也就是夫子和夫子的十三位親傳弟子,書院的藏書樓卻是夫子在這千年的時間裏頭收集了天下無數修行者的功法密錄,匯聚而成,海納百川!

於如今的衛允而言,實在是再適合不過的地方!

如今的衛允已然踏入了之名境界,明悟了符道,修行之路已然走出來一小半了!剩下的,就全看他自己的領悟了!

可五境之上的境界,除了天賦之外,還需要淵博而雄厚的積累!而這正是現如今衛允所欠缺的東西!

夫子何等慧眼,一眼便看出了衛允此時的情況!

道雖已有雛形,可卻依舊稚嫩有缺,需要完善的地方多了去了!

夫子捋著胡須沈吟片刻,眼睛驟然一亮,忽然道:“今日天色已晚,我先帶你去個地方暫歇一晚,明日一早我便讓君陌那小子親自過來接你會書院!”

這是又打算整什麽幺蛾子了?

看著夫子的神情,衛允心中便察覺到了不對!以夫子老頑童一般的性子············

“但憑夫子吩咐!”

這一次夫子沒有繼續瞬移,而是帶著衛允走出了雅間,走出了酒樓,步入人潮依舊如流水一般的長安大街之上!

不多時,二人一前一後駐足於一座樓閣前!

“紅袖招?”

衛允望著夫自,有些疑惑!

夫子卻道:“站這兒幹嘛,走!咱們進去!”

夫子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容,一襲黑袍拖地,手中領著酒壺,率先走入了紅袖招的大門裏頭!

衛允算是想明白了,夫子這個老頑童不止想看自家徒弟的反應,連人家簡大家也不願放過!

真真是老頑童啊!

夫子剛一進門,站在二樓處始終觀察者樓下動靜的小草便第一時間看到了!對著身邊的小丫鬟耳語幾句,小草便快步找簡大家報信去了!

“這位老先生,這位老爺!簡大家有請!不知二位可要一見?”

夫子笑道:“前邊帶路!”

“二位這邊請!”

小丫鬟雖然沒有認出夫子,可態度依舊很好,畢竟是做服務行業的,尤其還是在紅袖招之中,素質當真不錯,並沒有出現那種狗眼看人低,捧高踩低的情況!

兩人跟著丫鬟上了樓,走過長廊,耳旁縈繞的喧囂聲開始慢慢變小,直至消散!

沒多久,丫鬟便將二人引至一處幽靜的屋子當中。

剛一進門,衛允拜年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檀香!

“晚輩見過夫子!”

“小草見過夫子!”

只見一四十歲左右的美貌婦人領這個十四五歲的小丫頭朝著夫子行禮問安!

小草!美貌婦人?

應該就是那位簡大家吧!

第 337章 紅袖招,簡大家的熱情

“柯·····柯······浩然?”

瞧見夫子身後的衛允,美貌婦人的臉上滿是震驚,頓時便瞪目結舌,連說話也磕磕絆絆的!

“這位夫人怕是認錯人了,在下衛允,表字子期,並不是夫人口中的柯浩然前輩!”

衛允信步上前,沖著中年美婦拱手禮道。

四十歲的婦人,縱使保養的再好,臉上擦再多的胭脂水粉,終究還是難掩有皺紋的出現!

“你不是柯浩然?”

“他不是柯浩然?”

兩句話接連從美婦的口中蹦出來,前一句自然是對衛允說的,而後一句,則是對夫子!

夫子卻並未回答,只輕笑著道:“子期初至都城,尚無落腳之處,你且先把他安置一下吧!”

剛說完!不等簡大家答應,夫子便身形一動,一步邁出,卻是已然消失不見!不知去了何方!

便是衛允也沒想到夫子就這麽直接走了!

那現在他到底該走還是該留?

若是貿然留下的話貌似不太好!自己已經說了不是柯浩然了!

不過瞬息之間,衛允心中便已有了答案!

“不知夫人怎麽稱呼?”

“什麽夫人!這是咱們簡大家!至今仍未嫁人呢!”

美婦人正是紅袖招的老板,人稱簡大家,與唐國皇後以姐妹相稱,是長安權貴們的座上賓!

簡大家還沒說話,倒是旁邊叫做小草的小丫頭反駁起衛允的稱呼來!

衛允忙拱手道:“原來是簡大家當面!請恕衛某眼拙!”

至今仍未嫁人?只是說仍未,而不是雲英未嫁?想必也是有著什麽不堪回首的過往或者是遇到了什麽負心人而後磡破了紅塵之類的吧!

“先生當真不是柯浩然?”簡大家還是有些不敢置信,又覆問道。

衛允不禁苦笑道:“柯浩然前輩乃是書院前輩,夫子的師弟,乃是橫壓當世的絕世強者,在下不過粗通修行之道,距離柯浩然的境界還差的遠呢!”

盡管衛允這麽說,可簡大家還是目光灼灼的看著衛允,眼中閃爍著晶瑩的微光,目光覆雜,表情變化著,最後盡數化作一聲嘆息!

“方才夫子說先生初至都城,尚無落腳之處?”

衛允回道:“此番來長安本並無久居之一,只是素來聽聞唐國都城乃是天下第一雄城,心中好奇,此番離家外出游歷,正好過來瞧瞧,衛某本想先去客棧暫住,不成想今日在朱雀大街遇上了夫子!與夫子對飲許久,相談頗歡,受夫子邀請,要去書院做個掛名的供奉!”

簡大家語氣陡然提高了幾分,有些意動的道:“那先生此時可是打算於長安久居?”

衛允道:“倒是有這個打算!”

簡大家微微頷首,眼眸驟然亮了幾分:“若為書院供奉,自然要長居於書院之中!書院就在南郊,日後先生若是有暇,不妨來紅袖招稍坐!”

熱情的貌似有些過分了!

不會是饞自己的身子吧?

衛允心中一凜,倒不是對簡大家有什麽偏見,自古風塵之中便多奇女子!那些個可歌可泣的故事裏頭,多少女主都是如簡大家這樣的風塵女子。

可關鍵是衛允對風塵女子半點都不感冒啊!

大周世界裏頭,汴京城裏頭的那些花魁清倌人們有多少自薦枕席,只想求與衛允一夕之歡的,能被選為花魁的自然都是色藝雙全的絕世佳人,各有手段,可惜的是,衛允卻好似個不解風情的榆木疙瘩,任憑那些佳人掃榻以待,卻從未理會過。

美則美矣!奇也奇的讓人佩服!

可衛允喜歡的女子是如同張氏那樣的大家閨秀,知情重,曉進退,明事理,能夠打理家宅產業,出的廳堂,入得廚房的賢妻良母!

當然了,並不是說風塵女子便不能成為賢妻良母!

衛允也只是單純的不喜歡罷了!

“這········”衛允有些猶豫:“不瞞簡大家,不是衛某不願來,奈何囊中羞澀,又無一技之長,紅袖招又是長安城有名的銷金窟!請大家見諒!”

呼!沒錢,消費不起,就算是想來也有心無力!這個理由應該可以了吧!

不料!

簡大家卻道:“先生若是肯來,我這小小的紅袖招定然是蓬蓽生輝,怎會收取先生錢財,日後先生若是想來便盡管來,紅袖招分文不取!”

額!

不是吧!

不過還好,應對的策略還是有的!

“既然簡大家都這麽說了,日後衛某一定時常過來捧場!”

紅袖招可不僅僅是長安城最有名的歌舞行,也是整個長安城最奢靡的青樓!

而且還是背靠著皇後,有著官方背景的青樓!

紅袖招裏頭不乏那種賣藝不賣身的清倌人,可賣藝又賣身的女子也不再少數!

而且若是像簡大家說的那樣,對衛允分文不取的話,那應該算不上賣吧?

況且不收錢難道就一定要去嗎?

“小草,你去替先生收拾出一處屋子讓先生暫住!先生可是我的貴客,你可要好生伺候著,萬不能怠慢了!待明日書院的人過來之後,再帶他們去見衛先生!”

“是!小草遵命!”小草自幼便被簡大家帶在身邊調教,對於簡大家自然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有時甚至只要一個眼色,小草這丫頭便能領會簡大家的意思。

簡大家知道夫子好酒,而且好好酒,是以方才小草通知她夫子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準備了好幾壺三十年份的九江雙蒸,不料夫子一轉眼就跑了,不過好在還有個衛允在。

簡大家將長袖微微彎起,跪坐而立挺直身子,拎起酒壺替衛允將酒杯斟慢,衛允舉杯輕嗅,而後一飲而盡。

“奴家眼拙,先生不僅容貌氣質與那人相似,就連這身打扮也相差仿佛,是以才將先生錯認為那人,請先生見諒!”

簡大家的儂儂軟語催人心弦,一雙眉目落在衛允身上就沒有挪開過。

衛允笑道:“不妨事,先前就連夫子也將在下錯認!簡大家一時之間分辨不清,也沒什麽的!”

可此時簡大家心中卻並不這麽想。

不是柯浩然?

那為何夫子會親自把你送來我這紅袖招?難道夫子不知道紅袖招和柯浩然之間的關系?

昔日簡大家的那位好姐妹,柯浩然的紅顏知己,甚至一度險些成為柯浩然妻子,夫子弟妹的姑娘與簡大家雖非親生的姐妹,但在感情上卻更勝親生姐妹!

而且因著這個關系,紅袖招的書院的關系一直以來都維持的不錯,不過自從簡大家的那位好姐妹慘死,柯浩然受天誅而死之後,雙方之間的往來才逐漸少了!

可那層關系還在!

因為柯浩然!因為有過一個叫做柯浩然的人!

“多年前,那人也是同先生這般,青衫儒袍,腰懸長劍,騎著一頭黑驢入了長安!奴家觀先生器宇軒昂,進退有據,舉手投足之間,皆透著幾分讀書人的氣質,不知先生········”

簡大家有些好奇的問。

衛允回道:“衛某確實是讀書出身,粗通幾分文墨,本是想讀書科考,而後入朝為官,造福一方百姓的,不曾想因緣際會之下,竟讓衛某有幸一窺修行之道,至此方入修行之道,知世界廣博!”

後面的話簡大家幾乎都沒怎麽聽進去,最前面的一句,倒是聽得簡大家眼睛一亮!

因為當年那人最初的時候也只是一個小書生!一個意氣風發,才高志遠的小書生!

“原來如此!”

簡大家嘴上雖然這麽說,可眼裏的熱切卻怎麽瞞得過衛允這個在大周官場浮塵十多年,一雙慧眼幾乎能夠辨識人心的人精的眼睛!

“不知先生可喜歌舞?”簡大家一邊替衛允斟酒,一邊輕聲詢問。

衛允點了點頭:“紅袖招的歌舞名滿天下,衛某在大河國時便早有耳聞,可惜卻一直無緣得見!”

紅袖招可不僅僅是名滿長安和唐國,便是在整個昊天世界都是極為出名的歌舞行,尤其是其唐國的背景,更是讓紅袖招在列國之中暢行無阻!

簡大家笑道:“如今既有美酒!又豈能沒有美人歌舞相伴!先生若是不介意,不妨移步一觀,奴家手底下的幾個姑娘近日來新編了一個舞曲,先生正好可以替奴家品鑒一二!”

衛允聽得眼睛一亮,想不到還有這等好事兒,“衛某若是再拒絕,豈非太不是擡舉了!請大家引路!”

一邊品嘗著美酒,一邊看美人起舞,這二者加在一塊兒,美感再升數分!若是兜裏頭銀子足夠的,大可再叫上幾個美貌女子,一手摟著一個,這種生活,奢靡而腐敗!

難怪有常言道溫柔鄉是英雄冢!

古人誠!不欺我啊!

可惜此非衛允心中所好,偶爾觀之倒是無妨!

是夜,衛允在小草安排的屋子裏頭歇息,屋子很大,裏頭的布置極為講究,名家書畫,上等材質做成的家具,被子床罩等物件的材質衛允雖然認不出,可卻能感受得出好壞!

這個簡大家熱情的有些過分!

難道她心裏仍舊認為自己是柯浩然?

躺在床上,衛允的腦海之中流轉過萬般思緒!

不對!

紅袖招不過是一個歌舞行,青樓罷了,便是背靠著皇後,在長安一眾勳貴之中背後推崇又如何,世俗王權,和衛允沒有半點關系!

再說了,他又不是唐人,與唐國之間可沒有半點歸屬,也沒興趣摻和進唐國那些狗屁倒竈的事情裏頭去!

而且衛允對於唐國皇帝李仲易可沒有半點好感,也許他是一個好父親,疼愛妻子兒子,關愛前妻留下的女兒!

可他是唐國的皇帝,作為皇帝,這家夥一點兒都不稱職!

明知他那個女兒野心勃勃的想要替自己的弟弟爭奪皇位,卻依舊不對此作出防範,反而聽之任之!

當然了,這並不是說他顧念親情有什麽錯,不過只這一點,衛允便對這家夥全無好感!

算了,想那麽多作甚,左右都和自己沒有關系,還是等明日去了書院,到藏書樓裏頭好好的惡補一番,把自己欠缺的東西都給補足了才是正道!

心中已然有了較量,自然便不會在胡思亂想,不過一會兒,衛允便進入了夢鄉之中!

第 338章 藏書樓

次日,早已起身正在屋中打坐冥想的衛允被一陣敲門聲驚醒!

當然了,如今出門在外,衛允自然不會進入到深層的入定修煉,只是想培養一下自己打坐的習慣,順帶蘊養念力,提提神而已。

“門沒鎖,進來吧!”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小草走了進來:“先生,書院來人了,說是奉夫子之命來請先生的!”

衛允起身而走:“走吧!帶我去見見!”

“先生隨我來!”小草走在前頭替衛允引路。

一間類似於花廳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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