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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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奕首先翻出了賀戎川抽屜裏的一堆文件,盯著它掃描。

系統:好多字,文盲系統不想看。

池奕:不想看字?……那這個呢?你看,這是他的劍,這是他藏在衣服裏的暗器,有沒有關於他打仗殺人的信息?

系統:……

得不到回應,池奕只好從賀戎川睡的地方開始,將每樣東西一一看過去。

系統:……叮!發現目標物品【真香露】。

池奕註意到面前的桌上有個小瓶子,正是那天賀戎川倒在他自己手心上,用來證明他們靈力相連的。

系統:提取目標物品關鍵詞【臭豆腐味】,匹配隨機獎勵庫……恭喜宿主獲得獎勵【臭豆腐清理】一次,可以從原書被臭豆腐汙染的幾頁中,挑選一頁清除上面的臭豆腐湯汁,然後就能看清書上的內容哦。

池奕:……這兩件事有關系麽。

於是他再次見到了被臭味汙染的書,很快便挑出快到結尾處的一頁。他想知道,那個從宮裏逃走的內侍到底做了什麽,讓本來打算覆仇的賀戎山突然放棄,還跑去了純國。

他覺得作者不可能在全書最後寫兩個配角的事,一定和那個暴君有關。

書頁上的文字漸漸呈現出來,池奕才知道,原來那個內侍就是楊順。此人似乎以玩弄權術為樂,原書裏谷國覆滅了,他就再去找賀戎山合作,繼續攪弄風雲。

可他怎麽知道賀戎山還活著、在哪?這頁沒詳細解釋。

繼續往後看,賀戎山和楊順合作後,無意間在他房間裏找到一個小木盒,盒中是幾封書信,信上說……

……這就沒了?翻頁了?

到底說了什麽??

停在這裏讓池奕抓心撓肝,後面有好幾頁都看不到,下一個沒被汙染的地方,就已經是賀戎山放棄覆仇去純國了。

他皺著眉翻到最後,再次看見結尾那句“是這天下負他”。賀戎山說的“他”是誰?應該不是楊順吧?這人一個配角,肯定不會出現在全書最後這麽關鍵的地方。那就只有……

書被收了回去,池奕倒在床上望天。如果這話說的是原書主角賀戎川,那麽他弟差點被他弄死,最後居然開始同情他,是在信上看到了什麽?

信上的信息既然能改變他弟的態度,那是不是也可以改變別人,例如詩社裏那群罵暴君的人,以及……池奕自己。

可如果想看到那封信,按照書裏的說法,裝信的木盒子在楊順手上,早在自己被救出淮王府的時候,楊順就已經跑了,而且多半是跑去了純國。這怎麽找?

池奕沒想出辦法,稀裏糊塗就睡了過去。然而沒想到沒過幾天,他就發現了尋找楊順的線索。

就在這幾天,純國派使者來到谷國京城,表示願意進獻蠱蟲藥材,換取谷國在純州開放通商關口。雖然是以純國的名義,但池奕一聽就知道是純國北部搞出的事。如果楊順是跟著艾達跑掉的,那麽很可能就去了北部,這個使者說不定知道他的下落。

池奕聽說使者入京後,便抓了個暗衛幫他密切監視此人動態。這天暗衛告訴他,純國使者見了朝廷官員,事情談得不順利,便打算再去姚丞相那裏走動。

池奕聽後眼前一亮,丞相府自己可是隨便去的,不如去“偶遇”一下那個純國使者?

但此時賀戎川剛好在屋裏,他不打招呼直接就走不太合適。於是他編了個借口,若無其事地和賀戎川說自己要去一趟皇莊。

“去做什麽?”賀戎川手中的筆一頓,沒有看他。

池奕道:“我自打從南邊回來後,還沒去見過爹娘,就問個安而已。”

說完就打算開溜,不料賀戎川忽然站起,叫住他問:“那是你的親爹娘麽?”

“不是。是我在淮王府的奶娘奶公,從小照顧我長大的。我想去看望一下,可以麽……”

池奕就怕他不放自己走,琢磨著怎麽編自己的身世來歷,卻見賀戎川別過頭,話音一下子柔和下來:“朕該與你一同去的。不過要到朝會的時辰了,不如你替朕帶些禮物吧。”

池奕疑惑地眨眨眼,“陛下要給我的父母送禮?以什麽名義送?”

聽到這話,賀戎川的身體微微一顫,垂下的眼眸悄然黯淡。

說得不錯,池奕要去看望他的親人,而自己是與他沒什麽關系的人,這樣送禮確實莫名其妙。

對方一直不說話,池奕只好開口:“那……您想送就送吧。我帶就是了。”

“不必。”賀戎川緩緩踱到他面前打量他,見他發鬢脖頸上沾著些汗水,想來是天氣太熱,他自己都沒留意。於是拿帕子給他擦拭一番,動作極慢,徘徊良久方收回手,又吩咐王祿取了個冰袋給池奕抱著。

他近距離看了許久面前的人,忽然生出一股莫名而強烈的占有欲,出口時卻成了一句輕描淡寫的:“早去早回。”

這話落在池奕耳朵裏,只當是用以結束對話的收尾,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含義。

馬車上,池奕用冰袋把頭頸手腳都敷過一遍,感覺渾身舒暢。他回憶方才賀戎川的表現,總覺得哪裏怪怪的,又說不太好。

到了皇莊,他先像模像樣地在大叔大嬸的房間裏坐了一會兒,然後假裝臨時起意,打算去姚丞相府上轉一圈再回宮。

池奕到達丞相府時,剛好碰見從裏面出來的純國使者,就把人家又拽了回去。

他問楊順的下落,那使者久久遲疑。池奕還在想他會要什麽東西作為這條信息的交換,沒想到對方忽然開口,直接就回答:“出京城往西北三十裏有片樹林,楊順離開純國時,就說要搬到那裏。”

池奕大為訝異,“他搬到樹林做什麽?”

“那就不知道了。”

“你有沒有見過他的一個小木盒子,裏面裝著信件?”

“他離開純國時帶走了全部家當,並沒有東西留下。”

池奕兩眼放光,也就是說,他想看的那封信很可能就在那片樹林裏!

可是,為什麽此人這麽輕易就把楊順的下落告訴了他?

和純國使者聊完,池奕想起自己走時賀戎川那句“早去早回”,雖然覺得很可能是隨口說的,卻還是竊笑著想是不是自己不在他晚上睡不著覺,仔細琢磨後又覺得,估計還是怕自己跑了吧。

為了滿足暴君的占有欲,池奕決定現在就撤。但當他要出屋門時,又被丞相府的人攔住,說姚丞相要見他。

他這才想起來,姚丞相把他送進皇宮是為丞相黨做事的,可他已經很久沒做出過什麽成果了。

果然,姚翰笑吟吟走進來,沒寒暄兩句便提起清平詩社,然後命令道:“我聽詩社的人說,你與他們有些交情,那你便去游說,讓他們利用詩社的名聲,散播於我們有利的言論。還有,此番陛下出宮,莫不是到南邊尋你去了?你既如此得寵,那便多多勸著,如今新政實施已不可避免,但多少也要顧及世家大族的利益,不可一味威壓……”

池奕扯扯嘴角,這位丞相大人對自己的態度還真是一點沒變。但他現在有底氣了,理直氣壯道:“丞相大人,我不是你的表親池奕,我是冒充的。池家多少口也和我沒關系,你威脅不了我。昔日你送我進宮,我也多少為你做了些事,不欠你什麽了。”

姚翰略有訝異,隨即冷笑道:“就算你不是真正的池奕,卻也在我府上住了幾年。你以為我手上沒你的把柄麽?”

“什麽把柄?”

池奕問完,便見姚丞相只是喝茶,笑而不語。

他心心念念著趕緊回去,見對方不說話便開溜。可快到門口要上馬車時,卻不知從哪跑來個身著粉紅色衣裙、塗脂抹粉的美貌女子,徑直來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的手臂,哭得梨花帶雨。

她哽咽著哭號:“池郎啊,你為何如此狠心!你在府上的幾年,奴家把什麽都給你了,你說過要照顧奴家一輩子的,可如今你享榮華富貴去了,把奴一個人丟在這裏……”

池奕:???

這什麽情況?

他轉頭看看,給他趕車的是征懷宮的小太監,跟著他的暗衛不知道藏在什麽地方……

哦,懂了,這就是姚丞相所謂的把柄。

丞相府的下人把那姑娘從池奕身邊拉開,姚丞相自屋裏走出來,對她說:“池公子一入府便是打算進宮的,如何會和你有什麽糾葛?你再仔細瞧瞧,真的是他?”

他說著給池奕遞了個眼神。

池奕懂了,若想要她承認是看錯了,就必須幫姚丞相做事。

他才不想讓人拿到他的把柄。有了這次就一定還有下次,再說就算這姑娘現在承認是看錯了,回宮之後那些小太監們嚼一嚼舌根,這事不定會被傳成什麽樣。

池奕思索片刻,轉頭吩咐不知道藏在哪的暗衛:“把這姑娘捆了,同我們一起回宮。”

姚翰楞住,等他反應過來要攔時,她已被突然現身的暗衛五花大綁了。

池奕另從丞相府借了車把她裝進去,兩輛馬車一起進入皇宮。池奕要帶人回宮,就算是個來歷不明的人,那些太監侍衛也沒有敢攔的。

兩輛車徑直去了征懷宮,池奕讓一個暗衛在外頭看著被綁起來的人,自己先進去。

他回來得不晚,那邊朝會還沒結束,屋內空無一人。池奕往自己小床上一躺,開始潤色一會兒見到賀戎川後的措辭。

既然此事不可避免會傳到賀戎川耳朵裏,那幹脆把當事人直接給他送來,他不可能不經審問就收拾自己。而以他那刑訊技術,把人家小姑娘關進牢房嚇唬兩天,肯定就什麽都說了。

姚丞相這樣做,估計是認為自己要靠皇帝的寵愛來維護地位,所以遇見這種事會極力遮掩,越遮反而嫌疑越大,到時候就不得不向他求助,被迫為他做事。

但他沒料到的是,自己根本就不怕這事被捅出來。如果賀戎川因為這點破事就要懷疑他,那說明本來也不是真愛,他再想辦法跑掉就是了。而如果賀戎川因愛生恨……

池奕驀然發現,盡管他反覆提醒自己暴君很危險,但從被抓回宮卻安然無恙的那夜開始,他已經在不知不覺間信任了那個人,相信了無論發生什麽變故,他都不會真的去傷害自己。

所以那夜池奕從山上滾下來被人接住,第一反應就是撲進人家懷裏求安慰,一通騷操作把人親了個夠,最後才想起來自己似乎應該和暴君保持距離。

這些天以來每天都在努力和他保持距離,可心裏何曾有一刻不牽掛?

池奕把腦袋埋進被子裏,一邊砸床一邊嘆息。這種一大塊香噴噴的肉放在面前又不許吃的感覺真是太討厭了……過兩天就去那個什麽樹林找楊順!

……

朝會結束後,賀戎川一直惦記著自己說過的那句“早去早回”,便要回宮等人。才走到門口,卻見到跟著池奕的暗衛站在那裏,正看著一名被縛住的女子。

他使個眼色,王祿就上前問:“你回來了,那池公子呢?這又是什麽人?”

那暗衛上前行禮,然後一五一十地將一路上發生的事講了一遍。池奕剛剛吩咐他,不管誰問起事情經過,大大方方照實說就是。

賀戎川聽著,臉色漸漸沈了下來。

若是常人,被如此栽贓定然先想到掩蓋,最好徹底不讓對方知曉此事。可池奕居然把人帶到宮裏,倘若他現在進去質問,池奕大概會面有慚色地給他一個滴水不漏的解釋。

解釋什麽不重要,池奕帶來這個人只是為了表達他的態度——他想讓自己介意他的過去,然後離他遠一些,不要再纏著他。

也許他早就這樣想,一直不肯開口罷了。今日自己說要見他父母,還說了個“早去早回”試圖把他圈在身邊,終於把他煩得忍無可忍。所以池奕本是去皇莊,卻臨時到丞相府走了一趟,讓姚翰找個侍女演這麽一出。

——也怪他不好,先前池奕已然多次暗示,他卻始終不肯承認,才逼得對方出此下策。

賀戎川平生最不習慣悲傷,即便想到如此絕望無奈之事,浮上心間的也是一股怒氣。他一把抽出暗衛腰間的佩劍,那被綁著的女子嚇得魂飛魄散,連連求饒。

他知道那是姚翰府上的人,不好就這麽殺了。那他拔劍做什麽?難道沖進宮裏,將劍尖對準把他氣成這樣的池奕嗎?

或者如往常一樣找個地方練劍,把劍捅進樹裏?去牢房要來名冊,看看有什麽該殺的人,然後親自動手?

他總是用這樣的方式排解憂愁,但他何嘗不知道,池奕厭恨的不就是這樣的他麽?

可是,倘若他不是這個樣子,還能是什麽樣?他從不曾以另一副面目活著。

最終他頹然扔下劍,讓暗衛把丞相府的人送回去,也沒進征懷宮,而是走到無人處仰頭望天。

他忽然問:“王祿,你素日裏憂愁苦悶時,都是如何排遣的?”

王祿也不知道陛下和池公子又鬧什麽別扭了,斟酌片刻道:“那便借酒澆愁吧。醉了就什麽也不記得了。”

“借酒澆愁……”賀戎川輕嗤一聲,苦笑道,“好啊,你去拿些酒來,要烈酒。”

王祿知道他受不住酒,更別說烈酒。但他還是答應下來,命令跟著的小太監去禦膳房打些濃醇的酒。

接著,王祿又叫來另一個小太監,壓低話音吩咐道:“去告訴池公子,陛下見到他綁來的人就發了火,這會兒要酒喝,我給拿了有酒味沒酒勁的米湯先拖著,讓他速來哄人。”

作者有話要說:  姚丞相:我明明是來拆cp的,怎麽就變助攻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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