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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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池奕想著“隨便想點什麽”時,莫名其妙地,腦海中出現的是某個雨夜裏,他被賀戎川拉到床上,死死箍在懷裏,肩膀上被咬了一口的場景。

伴隨著這個畫面,當時那種奇異的感受一同湧上心頭,混在甜膩膩的香氣裏,倏而點燃烈火,火焰燒出一股強烈,卻指向不明的的沖動——

驅使著池奕猛地起身,追尋那紅綢而去,緩緩伸出手,觸摸遠處模糊的人影……

看清那人面目時,動作忽然頓住。面前的姑娘是那種很標準的美人,五官無不精致,可眼前閃回另一張臉的一瞬,池奕卻覺得此人實在平平無奇,自己即便中了迷香也沒興趣。

接著,他瞥見桌上那盤因為太辣而被自己擱在一旁的涼拌燒青椒,忽然記起賀戎川就是用辣味發洩情緒的。於是他抄起青椒,一次性往嘴裏倒了半盤。

辣味燒灼著他的口舌,如同往烈火上潑水,它終於漸漸熄滅。

擡眼時,容貌昳麗的女子朝他意味深長地一笑,“聞了我的索魂香還能堅持心志的,你是第一個。”

池奕扯扯嘴角,隨口編理由:“大概是我不喜歡女人吧。”

“忘歸樓裏也有男人,你喜歡什麽樣的……”

“不了不了,我我我……我性冷淡總行了吧。”

池奕被她盯著看了半晌,渾身發毛。許久聽見緩緩的一句:“你不是本地人。”

“我確實不是隴州人,我是從京城……”

“我是說——”她忽而頓住,似乎把後半句咽了下去。沈默片刻,又道:“我叫穆笛,是忘歸樓的掌櫃。你跟我來吧。”

池奕知道忘歸樓的掌櫃的確叫這個名字。他跟著穆笛來到二樓的寢房外,聽見屋裏銷魂的叫喊聲,老處男池奕小臉一紅。穆笛示意他聽下去。

房內安靜下來後,漸漸出現女子的啜泣,講述了她的悲慘身世。池奕聽了那段話沒什麽感覺,甚至覺得有些矯情做作,不料另一個男聲義憤填膺:“竟有這種事!可惡的貪官……我一定要為你報仇,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池奕匪夷所思地望向穆笛,這也太誇張了吧?

穆笛又帶他聽了幾個房間的墻角,全都是類似的劇情,那些女子的話也像是事先排練好的一樣。

二人來到僻靜處,穆笛道:“中了索魂香的人,若與身子裏種了索魂香引的人交合,便會受其蠱惑,聽憑吩咐。”

池奕瞪大了眼,“索魂香,蠱惑……你們這是……巫術?陰陽教?”

他覺得原書裏有兩個最大的bug,一是暴君賀戎川的盛世美顏,二是陰陽教的超自然力量,包括之前系統給他的靈氣,以及這什麽巫術。雖然書中只是提了一句,但池奕知道這力量十分強大,盡管不能改天換日,擺布一個普通人卻易如反掌。

穆笛並未回答,“小公子,你……心中有恨麽?”

池奕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立刻搬出早就編好的詞,故意順著她:“當然有。我叫徐忠,本是京城人,此番隨軍來到隴州。我在軍中是個打雜的下人,趁出門在外禁令不嚴,跑出來見見世面。至於恨……和穆老板還不熟,便不說那些私事了。”

穆笛輕輕一笑,“那徐公子常來忘歸樓坐坐,我們這裏還有許多世面可見。”

……

池奕去忘歸樓本來是查貪官強征徭役的事,沒想到見識了這麽一出不可思議的戲。牽扯到巫術,池奕不敢貿然深入,便將重心轉移到民間,從百姓處收集證據。

與此同時,中央軍也開始與純國交戰了。雖然戰爭爆發的時間提前了,但純國出兵的套路和池奕在原書上看的沒有差別。他把原書裏純國人用過的騷操作,給徐檢列了長長一張清單,並一一發表意見。

但徐檢只留下他提供的信息,卻假裝沒看到他的建議,仿佛得了什麽不可違抗的命令一樣,別人說什麽也沒用。

反正現在只是小打小鬧,便由著他去。池奕知道,生死攸關的決定性戰役還在後面。

這些日子裏,池奕在軍營過得舒坦,每天被各種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夥房的大魚大肉通常會做兩份,一份給他,另一份送到走廊盡頭一間屋裏去。池奕好奇住的是誰,可每次靠近都會被客客氣氣地請走。

可能是他們從哪撿來的大姑娘,或者徐將軍養的小老婆吧。池奕如是想。

不過徐忠也太周到了,居然還給他找來了遮光的床簾。池奕沒想明白,這地方怎麽會有人知道他睡覺怕光?

他沒為這些瑣事分心,而是花大量精力琢磨在忘歸樓的見聞。這事看上去和他的主線任務無關,但他遲早需要阻止隴州農民起義,不能對一家通過巫術控制人心智的黑店視而不見。

他每天都會去坐一坐,表演歌舞的日子,便會有人受到蠱惑和姑娘回房。而倘若一片寂靜,那些已被蠱惑的人便一起進入最高處的房間,關起門來也不知在幹什麽。

向眾人旁敲側擊問了幾次,池奕總算摸出點門道,於是在一個月圓之夜,再次見到穆笛時,他望著窗外嘆道:“我……恨啊。”

穆笛果然來到他身邊,“恨什麽?”

池奕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我家世代務農,不料到了這一朝,朝廷苛征徭役,家人都被征去給官府幹活,弟妹餓死幾個,終於連我也養不起了。於是爹娘就將我賣給官府的人……”

“可誰知道他們在民間買孩子,是送去當太監的!後來我雖然分到軍營,吃穿不愁,可我已失去了男人的尊嚴……我不會中索魂香,是因為已經沒那功能了。我喜歡男人,是因為只能雌伏於男人身下,我堂堂七尺男兒……我恨啊!”

池奕表演得那叫一個繪聲繪色,仿佛被剁成太監的就是他自己。他說完,聽見穆笛沈聲問:“你恨什麽?”

“恨官府,恨朝廷,恨貪官酷吏……”

“那你——恨不恨暴君?”

“我……”池奕一時怔住。

“之所以會有貪官苛政,都是因為暴君的縱容。你恨那些,卻不恨暴君麽?”

池奕來不及細想,只能順著她說:“你說得對,是該恨的,那我以後連暴君一起恨!——可我恨了有什麽用?”

“徐公子隨我來。”

池奕跟著她去了忘歸樓最高處的房間,推開門,屋裏大約有四五十人,不少是他先前見過的被蠱惑之人,另外還有一二十名在忘歸樓工作的姑娘。

“這是新來的。”穆笛將池奕推到臺前。

池奕莫名其妙,誰說要加入你們了?不過眼下還是假裝加入一下的好。他又背了一遍“自我介紹”,果然引得眾人憤怒,你一言我一語罵著朝廷和貪官,以及……暴君。

旁聽了一晚上他們的集會,池奕震驚了——原來史烈、劉崢、宋才人、行宮的管營,他們都與這個秘密組織有聯系。

作者有話要說:  小池:我喜歡男人,是因為只能雌伏於男人身下,我堂堂七尺男兒……

小賀:閉嘴,躺好。

生死時速趕畢業論文中,我努力堅持日更。如果哪天堅持不了了,你們就祝我順利畢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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