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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來不及,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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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點,累了就停,停不住就倒一?邊去,懂嗎?”

路清渺回答電話那邊的大哥:“我和跟我一?起來?的那家人都檢查了設備,也拍給你看了,護具頭盔面鏡都齊全,保證穩妥,還有,你能不能別老盼我摔著碰著啊?”

路清和:“知道我為什麽大半夜還不睡嗎?被你嚇的,知道我夢見?什麽了嗎?”

“反正不是好東西。”

“掛了,小心點。”

路清渺剛剛把面鏡戴上,一?直陪在旁邊的民宿裏的小夥子大衛撞了撞他的手肘:“看著這裏的標記了嗎?等一?會我們到上邊去,一?路滑下來?,誰先到誰就贏。”

路清渺遙望過去:“上哪去?”

大衛:“我領著上去,那地?有點高,所以?會有其他人沖下來?,等會一?定要記得躲。”

路清渺點了點頭,他下意識地?擡頭看向上空,然?而只見?著一?架無人機。另一?輛應該是出?了故障,他有發信息去問沈洲越,但不見?回覆,路清渺估計那人是又?恢覆了睡到昏天黑地?的傳統。

大衛繼續說:“我爸爸和弟弟都到上面了,我們也走,爭取早點結束,今天下午還會下雪。”

路清渺:“好。”

繁密的雪粒朝著雪鏡迎面砸來?,視線很?不清晰,但禦風而行,與雲端並行的感覺卻真實得讓路清渺想同呼嘯的風一?樣尖叫。他隨著雪的形狀滑行,靈活兜轉,整個人如漂浮在雪面上一?樣。

在這樣極致暢快的情形下,路清渺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最後一?架無人機千萬不要壞,讓沈洲越看看自己錯過了什麽!咦……不對,他的手能滑雪嗎?

路清渺看著大衛在前方停下,以?為他發覺自己分心,於是立即跟著剎住。

“休息一?下。”大衛的聲音在風中顯得十分含糊。

“知道。”路清渺四處張望,看見?了小小的一?團。難怪剛才一?直看不到小弟弟,他怎麽落單了?隔得還挺遠,都快到小樹林那邊去了。

路清渺正想開口叫他回來?,結果?那小團子突然?間?就趴下了。

“啊……我去接他回來?。”路清渺一?時?著急之?下就情不自禁地?留了句中文,然?後迅速往小弟弟那邊滑過去。

“go.”大衛叫了一?聲之?後就往前滑,過程中特意回頭看了一?眼,當模糊的視線內出?現了相似身形的青年時?,也就安心下來?,繼續往前滑。

“Jack.”離小弟弟越來?越近的時?候,路清渺開口喚了一?聲,但越往樹林這邊走風就越大,他也不確認小男孩聽?到了沒有,但好在人已經站起來?了,也能繼續滑。

不過他好像沒看見?自己啊,路清渺註視著逐漸遠去的小身影。

雖然?看見?人沒事並且已經有滑遠的趨勢了,但由於慣性?,路清渺沒有強讓自己剎住,而是繼續滑了一?段。

白皚皚一?片,毫無人煙,意識到這回落單的是自己的時?候,路清渺先是擡頭看向上空,然?而入眼的只有絮雪,這雪來?得比天氣預報中的要早,最後一?架無人機應該是被打下來?了。

“大衛,把你的定位發我一?下。”路清渺開始聯系人。

大衛:“你那邊能上網嗎,我這裏已經上不了網了。



“好像不行……”路清渺擡頭尋找太陽的方位,“我先找找位置。”

不知是溫度太低的原因還是它屢屢被砸的原因,路清渺發覺自己的手機變得又?卡又?慢,用個指南針好久都甩不過來?。

他把手機收好,短暫地?拿下面鏡,凝視著雪面,明知這樣對眼睛損傷不小,但戴著它就沒辦法看清剛才滑過來?的痕跡。

還好,新?下的只是碎雪,還沒來?得及將劃痕蓋住。

只是頭好暈啊……這麽冷的天總不能是中暑吧?幻覺,幻覺,別給自己太大壓力,路清渺拖著滑板循著痕跡走。

察覺到整個世界變成漆黑一?片的時?候,手勁不自覺地?猛然?一?松,連人都連連後退了好幾?步,禍不單行,靴背頂到硬物的時?候,連站都站不穩。

真的看不見?了……

是雪盲,這眼睛怎麽就挨不住啊。

——

“清和哥,好奇怪啊,尤裏斯那邊現在還不到睡覺的點,但我今天想跟清渺說點事,他老不接電話,有什麽事嗎?”

路清和拖著行李箱快速向前行:“秦安,尤裏斯民宿的人通知我,路清渺滑雪的時?候落單了,他們找不著,我得過去一?趟。”

秦安那邊頓了頓,再說:“總不能讓你親自去找,來?不及的,過去一?趟十多個小時?呢,我這邊認識點人,你告訴我具體是尤裏斯的哪個雪場位置,我也派人去找。”

“好。”

秦安:“我不在國內,所以?轉到尤裏斯會比你快一?點,你不用那麽擔心。”

路清和:“要真等到你我過去才能找到人,屍體都涼了,我必須得過去看看,雖然?有人能趕得及,但不能只讓他趕去。”

“誰趕得及?”

“沈洲越。”

沈洲越下機時?得知了三個消息——

一?是路清渺的實時?定位已經斷掉。

二是無人機陣亡。

最後是路清渺失蹤。

當初在魔眼之?輪突然?懸停時?所經歷的窒息感此刻又?重新?湧出?來?,身體僵硬得幾?乎走不動路,但連沈洲越自己都肯定不是這場雪的鍋。

走不動也要走的,路清渺更走不動,沈洲越腦中所有的亂糟糟最後都只能凝成這個念頭。

“沈先生你不能去,已經投入很?多人力在找了,晚上的出?事率會更高,我們不能再多一?個失蹤者了。”

點點燈火在黑暗的雪場裏四處流竄,照亮之?前被掩藏的所有不安與恐懼。

“無意識比有意識的好。”沈洲越說完一?句含糊的話後就掙開阻攔住自己的手。

“沈先生。”突然?跑過來?的一?個人用中文叫他。

沈洲越不情願地?停下來?:“有事嗎?”

這人遞過來?一?個包:“定位儀信號器強力電筒和取暖用的東西都在裏面,還有急救用的消毒液和繃帶,至於最緊要的心臟起搏,只能靠你了,秦安先生還托我傳一?句話——拜托了。”

沈洲越接過包,往未知的深處走去,他很?努力地?想要消化那句“心臟起搏”的含義,但是越抑制自己不去想,就越是走得艱難。

不僅如此,雪已經停了兩小時?,但越往裏走積雪就越深,拔腿都很?吃力。

沈洲越甚至都不敢用力踩下去,怕踩到被雪掩住的腿,手或是頭。

沒有求救信號出?來?,即是路清渺失去意識很?長一?段時?間?了,足夠被薄雪蓋住,搜救難度就是這樣增大的。

路清渺容易雪盲……沈洲越想起來?了,他一?直都很?愛滑雪,和自己在一?起的兩年裏,屢屢攛掇人去雪場,可是眼睛總是受不住。

沈洲越的思緒慢慢清晰起來?——

他如果?戴著面鏡還雪盲,那就是中途摘下來?過……可能是要察看來?時?的痕跡,然?後沿痕跡把滑板拖回去,在能看到雪痕的前提下,他會走最平坦的地?方,可是平坦的地?方即使倒下,也不會滾遠,不至於這麽難找……

除非那地?方很?多石頭,而且坡度很?不穩定,而且樹的密度不大……

沈洲越邊想邊看地?圖,註意力很?快聚焦到一?個點上。

他通知了一?小撥人同時?朝這個地?方過去,但不敢全部調走,生怕是自己想法錯誤,害了一?條命。

好困……沈洲越甚至覺得自己從未睜開過眼,有時?恍惚那麽兩秒都險些支不住身體。

這樣的黑夜好適合沈睡下去。

路清渺也是這樣想的嗎?腦海裏冒出?這個想法的時?候,沈洲越驀然?清醒過來?。

不能,起碼不應該睡在這裏。

空氣很?濕,寒氣不知不覺就襲遍全身,刺痛和麻痹交錯侵占感官。沈洲越被迫停下來?的時?候,下意識地?撥開一?只手套——

從未體驗過的凍傷偏偏在他最保護的手上發生了,紅深得變紫,每一?個指節上都滲出?斑斑血跡,已經不再刺痛了,只是發麻。

平時?嬌養慣了,沈洲越自嘲。

他重新?戴上手套,傷口被摩擦的時?候,終於找回了微弱的知覺。

從骨肉傳來?的劇痛漸漸被時?間?打散,不知道是因為冷到失去知覺還是已經痛到極致。

路清渺用盡殘餘的力氣掀開眼皮,他以?為雪盲還未過去,直至看清一?輪彎月,才知黑夜已到來?。他再次閉上了眼睛,等待徹底沈淪的到來?,與其說是放棄,不如說連匍匐的力氣都喪失得一?分不剩。

四周很?安靜,他已經無法思考,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它很?久才響一?次,慢吞吞的。

路清渺突然?連心跳聲都聽?不到了,凝滯好幾?秒,才意識到原來?有沙沙的聲音。

風在吹?還是心臟那裏已經懶得跳動了。

“渺渺!”

被叫的人勉強將眼睛睜開一?條縫,他看到一?個高挺的身影在向自己奔來?,但看不清是誰……不管是誰了,別吵著自己睡覺就好,很?困很?困……

沈洲越推開壓在路清渺腿上的滑板,顫顫巍巍的手伸向他的頸子,按住頸動脈。片刻後沈洲越的手不顫了,只是僵,一?瞬間?侵占眼眶的紅血絲,昭告著心裏頭緊緊繃著的東西正在斷裂。

救不回來?就什麽都沒了……

沈洲越機械地?重覆著心臟起搏的程序,力氣一?次次地?加大,但意識越來?越放空。

一?個回不去,幹脆都別回去。恍惚中,一?個危險的念頭頓時?占領思考領域。

哪裏傳來?的聲音?沈洲越突然?回過神來?。

是喘氣聲……

他停下來?,凝視著路清渺微微起伏的胸口,眼裏的絕望在須臾間?煙消雲散。

我們可以?回去了。

沈洲越放下信號器和定位儀後,翻出?恒溫取暖器,拉開路清渺上衣的鏈子,把取暖器覆在他的胸口上,再拾起電筒照看,路清渺身上的血跡大多凝固住,連傷口都變得模糊起來?。

給血洞消毒和包紮的時?候,沈洲越突然?覺得很?累很?頭暈,剛才拼命壓抑住的不適感此刻重新?冒出?來?,似乎還是加倍後的效果?。他也想睡,倒頭就睡。

“冷。”微弱的聲音傳來?。

沈洲越放下包紮完的腿,用膝蓋撐著向前,附身將自己的耳朵貼到路清渺的耳朵上:“是你在說話嗎?你能說話嗎?你想要什麽?”

“冷。”在被寒冷吞沒之?後,當汲取到一?點點溫暖的時?候,就會渴求更多的溫暖。

沈洲越第一?反應是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他緊緊蓋住:“這樣呢?”

“冷。”

“我不能抱你,我現在也是冰塊,你會更冷的,再撐撐,他們會趕來?的,我左手是廢的,一?點力都使不上了,背不了你回去,對不起哦。”

路清渺機械地?重覆著:“冷。”

沈洲越的理智被這一?聲呢喃給打敗了,他將人扶起來?,摟入懷裏,把路清渺衣服上的雪拂掉時?,像在碰一?塊冰。

路清渺不喊冷了,但呼吸聲再次微弱起來?。

沈洲越強忍著沒有睡過去,睜著眼睛凝視著自己來?時?的方向,在聽?到人聲和看到亮光出?現的時?候,他的唇角微微彎了彎。

渺渺,可以?睡了。”

沈洲越倒下的一?瞬間?,用盡全力將電筒扔到最空曠的地?方。

強光映亮了很?大一?片地?方,包括兩具有如死?屍的身體。

——

醫院的一?間?雙人房裏。

路清和坐在兩張病床的中間?,左看一?眼吸氧器,右瞄一?眼吊液瓶。

對著兩張病床而坐的秦安再一?次嘆氣:“這倆是在比誰睡得久嗎?”

路清和:“沒死?就好,愛睡就睡。”

秦安:“我可以?等啊,畢竟我一?向就是個甩手掌櫃,但你,手機一?直在振動,一?看就是工作上不能走開的那種,順便說一?下,要不你先去接個電話?”

路清和先前還沒有察覺,經秦安一?提醒,順手就關了機。

秦安怔了一?下,隨後笑?笑?:“我們清渺知道後肯定很?感動。”

“救他的又?不是我。”

秦安的目光落到沈洲越的病床上:“救人那個也傷得不輕,他身子骨太弱了,反而是清渺,這幾?年輾轉各個地?方拍戲,苦累都受過,還健壯一?點,否則要是調轉過來?,出?事的是沈洲越,在雪地?裏躺那麽久,這會都截肢了。”

路清和無言。

秦安繼續說:“不過清渺沒那麽快醒來?也好,估計是做心臟起搏的原因,他胸骨都斷了一?根,醒過來?得多痛啊。”

路清和:“不會很?痛的,我斷過,就那樣。”

秦安被噎住了。

路清和:“能聯系得上沈洲越的家人嗎?”

秦安搖搖頭:“不能,雖然?說是校友,但他這人一?直很?神秘,家庭背景也從來?沒聽?說過。”

路清和:“那就我們看著。”

秦安思忖一?會,問路清和:“以?後還敢讓他玩這些東西嗎?”

“他覺得值得就值得。”

秦安很?無奈:“可是,如果?這份值得得用命來?換呢?”

路清和:“他成年後都是歸我管著,可是你覺得我管得住他嗎?”

秦安:“哥,你別把他當做一?個成年人,別看現在長得有模有樣的,本質上就是一?個死?小孩,動不動就耀武揚威,還任性?,你說說,從決定進?演藝圈,到拿了影帝的當天晚上退圈,哪個不是一?拍大腿做出?來?的決定?”

路清和:“你要覺得他任性?,為什麽在輿論最覆雜的時?候還幫他公關?”

“我那是公司的閑餘資源多到沒地?花。”

“你不也是因為攔不住他,才任著他做,做完之?後再幫忙收拾攤子。”

秦安凝了凝眉,一?時?找不出?反駁的話來?:“因為他不怕我啊,攔也沒用的。”

路清和:“他怕我?”

秦安一?邊點頭一?邊否認:“他不怕你,只是你這人說起來?話比較有震懾力。”

路清和:“家裏又?不是法庭,哪來?的震懾力?我什麽時?候向路清渺施過威壓了?”

秦安意識到自己在瘋狂挖坑的時?候立刻噤了聲,眼睛不安分地?瞄向病房門口,似乎在等著什麽人。

在吊液的是沈洲越,但他的手本身就因受傷而出?現青紫的痕跡,路清和需要時?時?留意著,辨認他手上出?現的異常是否因為針液的問題。

秦安開口了:“你要是看不過來?,按一?下床頭的鈴,護士會過來?的。”

“我一?個人可以?。”路清和小心翼翼地?把沈洲越的手放回去。

“我回來?了!”許知禾拎著好幾?樣東西走進?來?,先分給秦安一?個三明治,再分給路清和一?個,“我加熱了的。”

路清和接過來?:“謝謝。”

秦安:“小禾,你吃了嗎?”

許知禾點點頭:“不然?我走開這麽久呢?倒是他倆,餓不餓啊?”許知禾邊說邊將目光投向沈洲越,當看到他的手時?,大驚失色,“他的手怎麽這樣了?”

秦安:“磕碰了一?下,還凍傷,會好的,你怎麽這麽緊張啊?”

許知禾:“我當然?緊張了,他是我偶像!只要是在國外開的演奏會,每一?場我都看的,”他俯下身去細看,語氣擔憂,“這樣了,能好全嗎?”

秦安翻了個白眼:“難怪在維達斯的時?候,你攛掇我請他們上餐廳吃飯。”

意識到氣氛略微有些凝固起來?的時?候,許知禾訕訕地?看向另一?邊的路清渺:“當然?影帝也是我偶像,他的電影每一?場我也有看。”

秦安咳了一?聲:“小禾你是不是斷網了?你知不知道你旁邊的這位從此退出?商業演奏圈,你隔壁的隔壁,以?後不再演電影,你以?後啊,沒有偶像了。”

許知禾:“我知道他退了啊,但我偶像不是從此不彈鋼琴啊,只要手是好的,他想什麽時?候彈就什麽彈,但現在受傷成這樣還能彈嗎?”

“骨頭是上一?次傷的,不是這次。”路清和已經默默吃完三明治,才開口說話。

秦安這才記得:“清和,我忘記跟你介紹了,這是我的表弟,現在擔任我的助理,不是我成心要欺負他,是因為他之?前一?直在國外讀書,現在回來?定居,就讓我幫忙照看著,順便,管教。”

許知禾朝路清和笑?了笑?:“我知道這位,路家大哥嘛。”

秦安亦對路清和笑?笑?:“我這弟弟,很?乖的。”

路清和往旁邊瞄了一?眼:“我這弟弟……

算了。”

許知禾:“現在天快黑了,到夜裏的時?候,留我守著就行。”

秦安:“我倒是能找到活動夜裏放松放松,但清和哥明顯沒有,不如都在這看著吧,不然?也不放心。”

許知禾:“就這麽坐著啊?”

秦安:“我不想工作,但你可以?,把筆記本拿來?,幫我看點文件。”

許知禾:“我不,我坐飛機坐累了。”

秦安:“難不成我們要鬥地?主嗎?”

許知禾:“兩人都躺著呢,你這會提打牌,就不怕路家大哥生氣?”

路清和出?聲了:“樓下超市有牌賣。”

許知禾怔住一?會後,呆呆地?點頭:“那我去買。”

……

這一?覺睡得沈且長,路清渺漸漸不覺得困了,想睜開眼睛,但掀開眼皮後,還是只有一?片黑暗入目。他第一?反應是現在還躺在雪地?裏,但周身溫暖的感知讓他很?快就打消了這個想法。

眼前一?片黑,身體不能動,只有思維是活躍的。他慢慢記起一?點事,比如有人在雪中跑過來?救自己,比如有人抱起自己來?暖和身體,記得最清晰的還是一?句虛弱又?不甘的“渺渺”。

是誰啊?

這人是誰啊?

路清渺覺得自己快要記起來?了,答案就要出?來?了,然?而下一?刻,耳邊突然?冒出?很?多雜音——

“這盤我做地?主。”

“地?主一?輸,賠兩份。”

“沒事,讓路清渺買單。”

“我能不能提一?個建議啊,輸了的那位,能不能把路清渺賠過來??”

“我也有一?個建議,能不能把我偶像也賠過來??”

……

正在打牌的三人聽?到動靜的時?候,紛紛往後看——

路清渺自己起來?了。

他拔掉了自己吸氧器……

拔掉了……

吸氧器……

“順暢了。”路清渺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場面一?度凝固。

然?而最凝固的是路清渺,他的目光緩緩從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慢慢叫出?:“大哥,秦安,許知禾。”

路清和最先反應過來?,點了點頭。

路清渺眨了眨眼睛,又?低下頭一?會哦,隨後小心翼翼地?擡起一?只不痛的手錘了錘腦子:“太好了我沒失憶。”

路清和無語。

秦安笑?出?聲來?:“失憶這劇本也太沒癮了吧。哪怕遞給剛出?道時?候的你,恐怕都直呼狗血。”

許知禾見?狀,說:“沒失憶,就斷了一?根胸骨,腿部輕微骨折,頭部輕微腦震蕩,外加凍傷。”

路清和:“弟弟,看一?眼你的左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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