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吵……”

英格拉姆從冰涼的地板上起身，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剛才不知不覺的睡著了，直到被外面無數的影須的尖叫吵醒，雖然劍妖通過跟曉妖的鏈接獲取了一定程度上能夠隔音的魔法，但無疑根本架不住幾萬只影須在類似共鳴大廳的地方一起尖叫，最終還是吵醒了英格拉姆。

不過，雖然外面的影須哀嚎著提醒英格拉姆入侵者的接近，但英格拉姆卻無動於衷，就像是大多數人早起時的狀態一樣，英格拉姆雙眼不聚焦的看著面前墻壁上的術式發呆，在現在他的身體情況下，思考這件事對他來說實在是太過於困難了。

“好吵啊……”

不過，雖然英格拉姆基本已經放棄了思考，但是嘈雜的聲音還是吵得他腦仁疼，大多數的病人都喜歡安靜的空間，英格拉姆也不例外。

“給我安靜點。”

世界安靜了。

格雷特楞在了原地，方才還在垂死掙紮著一般的影須仿佛石化了一般停滯了下來，僵在了原地，一瞬間格雷特甚至有了時間停止的錯覺，直到劍妖解除了滯空的魔法，格雷特一屁股摔在了大理石的冰涼壁板上——看來劍妖就只是將他們滯空在了距離法蘭德斯最深處上方一米左右，但是由於法蘭德斯的底部一片漆黑，所以格雷特總覺得自己距離地面還有很遠的距離，就著摔在大理石板的方位，格雷特向上看去，螺旋型的白色樓梯和仿佛蛛網般密布的懸空橋梁，再加上僵在原處的影須，還有遙遠的巨柱頂端，在這裏看去，上面的光芒越發像是漆黑星空中的星星。

“劍妖……破壞了巨柱的核心了嗎？”格雷特自言自語的問。

“不，破壞了核心的話這些影須應該會死才對，而不是這樣僵在原地，”聲音是從格雷特右後方傳來的，說話的是本傑明：“你幹了什麽？曉妖。”

“我可什麽都沒做啊，我承認我確實打算破壞巨柱的核心來消滅這些影須的，但劍妖的劍鋒其實才剛剛觸及到核心而已，根本還沒來得及破壞，看樣子這些影須應該是被嚇到不敢動了吧？真是可憐，影之層面的最低等生物壓根就沒有自由權啊。”

格雷特沒仔細註意兩人說了什麽，而是轉頭去黑暗中找韓塞爾：“韓塞爾？你在哪？”

“在你前面。”韓塞爾似乎是為格雷特笨拙的行為逗笑了，因為他確實就在格雷特的面前，格雷特太依賴自己的眼睛了，一旦進入黑暗的地方就找不著北，韓塞爾就這麽‘看’著格雷特在原地尋摸了半天來找他，終於忍不住用手捏住格雷特的鼻子，來宣告自己的方位。

“總之，歡迎來到法蘭德斯的最底層。”

隨著一聲類似於機關啟動的聲響，四周突然亮了起來，光線的突然轉換讓格雷特下意識的瞇起了眼睛，卻忽然模模糊糊的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影子，這一變故讓他猛地睜大眼睛，雖然眼睛裏溢滿了被光系刺激而出的淚水，但他還是確認了那個他熟悉的身影。

——那是克萊爾，那只貓。

準確來說是那只貓還有卡特琳娜的小跟班塞西爾，此時她們兩個的臉上的表情也跟格雷特一樣茫然和驚訝，四個人一只貓相互對視著，沈默了三秒。

然而最驚訝的看起來居然是曉妖：“剩下的人還沒來嗎？”

還沒等四個人和一只貓反應過來，曉妖的這句話再次讓他們陷入了混亂和驚訝中，但很快他們就知道了所謂“剩下的人”是什麽，在曉妖身旁的墻壁上，忽然亮起了一個魔法術式，術式像是水中的漩渦一樣陷入了墻壁中，形成了一個足夠一人通過的黑洞，從其中走出了一位抱著一個黑漆漆包裹——準確來說是被鬥篷裹著在睡覺的克裏克——的紅發青年，青年輕輕掃了五人一眼，輕哼一聲，然後若無其事的往底部大廳的一扇門走去。

跟在他後面，先走出的是做在烏爾身上的薩德，這只精靈和熊在看到幾人時明顯的也楞在了原地，似乎被後面的人推了一下，才讓烏爾略有不滿的邁步走了出來，隨後出來的卡特琳娜，伊西斯，還有崔斯特。

於是場面從四個人一只貓相視沈默變成了七個人一只貓一只精靈一只熊相互對視並沈默。

“等等！恩安克！你是故意的吧！”曉妖忽然叫住了恩安克。

“什麽故意的？”恩安克懶洋洋的問。

“演出效果啊！我本來都已經完全算好了！讓燈光亮起的時候這樣——當當當當！讓他們都吃一驚的！為什麽就你們慢了一拍了！你肯定是故意的吧！”妖族一般來說較為缺乏情緒，但曉妖除外，雖然如此曉妖也極少表達出除了輕蔑以外的情緒，看來破壞了它的演出效果簡直要比打亂它的計劃本身更讓它惱火。

“瘋子。”

恩安克用兩個字表達了他所有的情緒，然後進入了房間，順便狠狠摔上了門。

格雷特：“為什麽你們在這裏？希伯來沒有來嗎？”

伊西斯：“說來話長……”

卡特琳娜：“塞西爾！我不是讓你不要跟來嗎？！”

塞西爾的態度難得強硬：“我可沒有保證說不會跟來哦，姐姐。”

崔斯特：“哦，克萊爾你也來了啊，死前能在摸下你的耳朵真是太好了。”

克萊爾：“別說這麽不吉利的話！我可是還想活下去的！”

……

場面一時亂成一團，但在短暫的喧鬧後，所有人全都不約而同的停止了交談，看向了曉妖，顯然，他們已經掌握了對方所有人的基本情報，而綜合出來的結論也很明顯，想要揭開謎底，他們必須要求助於這個將它們全部聚集在一起的“東西”——曉妖。

曉妖不知何時站到了法蘭德斯底部大廳的中心，靠近巨柱的一個方臺上，可以看出方臺上原本似乎有一個雕像，但是不知是因為人為還是自然時間流逝的原因，雕像已經殘缺的不像樣子，曉妖低垂著眼睫，嘴角帶著笑意，滿意的接受著來自所有人的註視。

“討論完了？那就該輪到我了，由我來解答你們的疑問，沒關系，我可是曉妖，你們的疑惑，你們的迷茫，你們的心情、情緒，你們的一切我全都【知曉】，【知曉】就是我身為妖族所掌握的定義魔法，跟我說話有一個好處，那就是你們根本不需要提問，甚至不需要開口說話，”曉妖低低的笑了一聲，接著說：“比如說現在韓塞爾就在心裏反駁我的發言，他在想，既然我能知曉一切，為什麽不把亮燈的時間稍微推遲一些，來保證我所想要的演出效果呢？這其實算是我知曉特性的一個弱點，我能夠知曉和理解的事情，僅僅局限於存在於理之層面的東西，而在認知神之軀或者影之層面的時候，我獲取信息的方式和你們相同，那就是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去傾聽，而恩安克和克裏克就是這樣的存在，我只能通過他們這些異物對於理之層面的扭曲和影響來推斷，所以對他們的掌握並不是百分之百的準確。”

“那麽接下來我就開始一一解開你們的疑惑吧，首先第一個，我雖然對你們的行程進行了小小的幹涉，但是還請你們相信，我的目的和你們相同，那就是排除被稱為英格拉姆的這個安全隱患，當然，正如我們的主教大人想的一樣，我的確有自己的私心，那就是得到英格拉姆身上所有的，屬於開始與終結之神阿爾方索的神性，當然，在世界毀滅的邊緣，我們大可以先把這個問題放一放，分贓是要在獵物死了之後在討論的問題。”

“第二個，為什麽我要將你們聚集在一起。很簡單，你們每一個人——失禮了，還有其他精靈和獸人——在這場戲劇的最終幕中都扮演著一個角色，無論角色是大是小，是主角或是醜角，無論最後的結局是走到最後或者半路夭折，最終幕的時候，大家都是要登臺來走一遍的——至少我是這麽想的，你們也不必感到生氣，因為我也同樣是其中的演員而已，只不過我稍微瞄了眼劇本，而你們幾乎全都是本色出演。”

格雷特此時的心情有些難以言喻，因為曉妖確實回答了他所想的問題，甚至能察覺到他們的情緒，但凡他出現急躁或者疑惑，曉妖就會對他投來輕輕一瞥，傳達出一種我知道你的問題和情緒，稍後就為你回答，在想要說的話脫出喉嚨的一瞬，甚至還沒有組織好詢問的言語，曉妖就已經回答了問題，說實話，這種仿佛能看透你一切的能力，再讓他感到恐懼的同時，甚至還有一絲輕松和安慰——因為人類直接總是很難相互理解。

“第三，最後的，也是最重要的問題——我們是否能殺掉英格拉姆，”曉妖頓了一下，聲音略微的壓低，透出一股沈重的味道來：“我直接說結論吧，能，我知道有一種武器，能夠確切無疑的殺掉英格拉姆，這件武器理論上可以被劍妖摘出，但不可能作為完整概念被定義魔法摘出，因為那件武器是不能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東西，一旦降臨到這個世界上，造成的破壞雖然不至於摧毀世界，但也差不了多少了，雖然是不完全體，但已經足夠殺掉英格拉姆了。”

“一旦使用這把武器，劍妖會在摘出的過程中就【停擺】——這也是為什麽無法完整摘出概念的原因——造成的傷亡姑且不論，阿爾方索的神性也會一同被抹殺，所以不到最後，我不會使用，這也是為什麽我寄希望於你的原因，韓塞爾，你有一種特殊的才能，就連沒有知曉定義的教皇也能看得出來，不僅僅什麽你很聰明之類的東西，你的才能和我類似，是一種知曉的能力，將大量的連你本人自身都沒有意識到的信息輸入到大腦裏，然後推導出結論，雖然你的測算能力並不如我，但你自身的知曉並不受到理之層面的局限，所以我寄希望於你，在黑暗的影之層面裏，你或許能找到唯一的希望也不可知。”

“既然如此，你為什麽不回答我的問題，從剛才我就開始提問——當然，在腦海裏——那把劍，不，武器，能殺掉英格拉姆的武器，到底是什麽？”韓塞爾問。

“既然你已經說出了劍這個詞，說明你不是已經知道答案了嗎？通過你的‘才能’，”曉妖冷冷的說：“正如你所想的一樣，那是一把劍，白晝與愛的女神赫爾哈特曾經用它親手斬殺了魔神王，也是從天地創造之初到現在，唯一一把的神造兵器，唯一一把的弒神之劍，人類沒有權利為神造之物起名，所以稱其為

——聖劍，無名。”

作者有話要說：

我終於考完試放假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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