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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死境的深淵者(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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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了。

韓塞爾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他一直以來都將這扇門當作英格拉姆用來防禦他們的一種絕不可能——至少是在英格拉姆看來他們絕對不能攻破的一座堡壘,但是如今這扇門被他自己破解開了,那麽就意味著兩種可能的情況,一種是他認定絕對不可能有人能找到這裏來,另一種是,這扇門後面存在著比這扇門還要更難以逾越的壁障。

韓塞爾就算用腳趾頭想都知道,肯定是第二種情況。

“我們今天就到這裏,立刻回去。”韓塞爾壓低了聲音,仿佛像是害怕吵醒沈睡的巨獸一樣,說。

“回去?”還沒等格雷特說出他的疑問,大廳的頂層突然發出一聲巨響,似乎有什麽巨大的東西敲打著上面的穹頂,三人都不由得趔趄了一下。

“外面……發生了什麽?!”格雷特驚恐的看向上方。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韓塞爾似乎想到了什麽,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韓塞爾話音剛落,就只見幾根巨大的藤曼頂破地下大廳穹頂的石頭刺穿進來,植物特有的頑強的韌性再加上幕後操使人龐大魔力的催化,這幾根藤曼很快就把整個地下大廳的穹頂捅穿,穹頂被頂透的巨石毫不客氣地對著大廳中的三人砸下來。

“進門去!”

韓塞爾當機立斷,直接抱起身邊的格雷特便直接推開了大門,大門雖然是由巨石做成的,但是石門中的軸承似乎很特殊——創造這扇門的畢竟還是手無縛雞之力的魔法師——韓塞爾並沒有花多大力氣便推開了大門,而他們身後的本傑明第一個反應明顯不是逃跑,他隨手放了一個結印,巨大的冰障陡然橫亙在他們上空和即將落下的巨石之間,一塊巨大的石塊砸在冰障上,宛如蜘蛛網般的裂紋布滿了冰障。

本傑明聳了下肩,似乎是意識到他的魔法在這些氣勢洶洶下落的巨石面前沒有什麽作用,便趁著冰障還能支撐一時的時候轉頭直接向大門那裏沖刺過去,就在冰障坍塌下來的一瞬,本傑明一個滑步沖進了敞開的大門裏。

“那殺千刀的藤曼是從來鉆出來的?!你可別告訴我那是什麽陷阱魔法?!”格雷特驚魂未定。

“不是,就算是,我們剛才也理應沒有觸碰到什麽東西,”本傑明理了理自己身上的白袍,似乎對於剛才狼狽的遭遇很是不滿,咬牙切齒的說:“我發誓絕對是那個沒腦子的精靈幼體!”

“但是,為什麽她要殺了我們?”格雷特不解的問。

“她不是想要殺了我們,她只是想要進來,以最簡單的方式——挖洞,”韓塞爾站在鑲嵌著紅寶石的大門前,此時的大廳已經被穹頂落下的巨石淹沒,形成了足有三四米高的壁障,但萬幸的是正廳的紅寶石大門的高度足夠,落下的巨石不至於把他們完全封死在大門裏:“本傑明說的沒錯,我真的要懷疑精靈族是否有傳說中那麽聰明,還是說但凡你們學魔法的都不會把常識放在你們腦子裏。”

“好的好的,天底下最聰明的韓塞爾,你能告訴我們下一步該幹些什麽嗎?”格雷特嘆了口氣。

“我們的計劃沒有變,我們得快點離開這裏,”韓塞爾回頭看著格雷特和本傑明:“你們有什麽辦法讓我們出去嗎?”

“我可以使用浮空術出去,但是,我不確定能不能帶上你,我不是很擅長風系的魔法,而且我的魔力也不像是卡特琳娜那樣無限……”韓塞爾說著看向了本傑明。

本傑明似乎在思考什麽事,就在他準備開口時,被巨石封堵住的門外傳來薩德稚嫩而又尖銳的叫聲:“餵——!你們還活著嗎?你們已經被壓扁了嗎?還活著就震動下你們的聲帶好嗎?”

格雷特此時聽到薩德那毫無任何愧疚的欠揍聲音,氣的一口氣差點提不上來,但還沒開口,就聽到身後有人替他們做出了:“他們還活著哦——!”

三人都吃了一驚,然後向後看去,借著外面被薩德打通的穹頂透進來的光,他們隱約可以看到站在他們身後的是一個小孩,一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年紀的小男孩,黑色的頭發和藍色的眼睛,典型的基輔羅斯人的樣貌,只不過皮膚蒼白的可怕,看起來似乎沒有一絲血色,除此之外,男孩穿著一身與外面冰天雪地極不相稱的初夏的裝扮,腳上甚至沒有穿鞋,只是在右腳踝上掛著一個銀鐲子,此時男孩正好奇的打量著面前突然出現的這三個人。

恐怕就算是英格拉姆站在這裏,都不會相信面前的男孩是個普通的人類,更別說這三個智商完全達到甚至超出正常人水平的人了。

三個人在男孩出現的一瞬間變同時繃緊了神經,好像下一秒男孩就會變成什麽可怕的野獸,然後把他們全部一口吞進肚子裏。

“真是的,你們都幹了什麽啊?”男孩似乎沒有註意到對面三個人的緊張的氛圍,若無其事的帶著抱怨的口吻說:“你們把大廳弄成這個樣子,我一會兒要怎麽跟哥哥交代啊,我鐵定又要被打屁股了!都是你們的錯!你們……”

男孩似乎還打算抱怨什麽,但在看到韓塞爾的那一瞬忽然止住了聲音,然後像是看到了什麽令人驚訝的東西一樣睜大了眼睛,他搖晃著向著韓塞爾的方向走了兩步,動作像是一個剛剛學會走路的孩子,讓人擔心他下一步會不會跌倒在地上,從他同樣蒼白的嘴唇裏,緩緩發出兩個音節:“爸……爸?”

格雷特和本傑明兩人的目光瞬間同時射向了韓塞爾,前者的目光是震驚,而後者的目光雖然也有些驚訝,但更多是調侃的意味,事實上,此時連韓塞爾本人大腦都處於當機的狀態,他的大腦發現自己完全無法根據自己所掌握的線索和條件來推導出現在所發生的情況,於是幹脆停止了運轉。

這是怎麽回事?他們應該是在追蹤英格拉姆,然後他們進入了一個被汙穢者包圍的城市,然後進入了兩百年前巴洛克學派的密室,從這個密室中走出的一個基輔羅斯的孩子,張口就叫自己爸爸?這是什麽見鬼的情景發展?韓塞爾可不記得自己七年前——或者八年前抱過的女人。

而且見鬼的還是在格雷特的面前!

然而,好在這種詭異而尷尬的氛圍並沒有持續多久,跟著這個男孩之後出現的一個修長的紅發青年打破了凝結在這空間裏的空氣:“克裏克,你那看到黑色頭發和藍色眼睛的男人就叫爸爸的毛病,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改掉?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他們不是你爸爸,那個躺在玻璃盒子裏的人不是,你面前的這個人也不是。”

被稱為克裏克的男孩似乎顫抖了一下,眼淚很快便湧上了他的眼睛,他很難過的蹲了下來,雙手抱著自己的肩膀:“他也不是爸爸……那我的爸爸呢?”

“他不要你了,而且還親手殺了你,你明明記得這一切,為什麽還是在不停的追尋那個人影子?”紅發的青年冷冷的說出這句話,雖然並沒有任何斥責的語氣,但是僅僅只是聽著就莫名讓人覺得寒冷,似乎是註意到了克裏克又縮的更緊了些,紅發的青年嘆了口氣,放松了語氣,他走到克裏克的身邊,用手輕輕撫摸著克裏克的頭:“……而且,克裏克,你答應過我的,這一個星期你不能提爸爸這個詞語,你忘了嗎?”

克裏克似乎慢慢的從那種要吞噬他的巨大絕望和悲傷中平靜了下來,他停止了啜泣,然後在紅發青年的安撫下,他像是什麽被馴服的寵物一樣,看到紅發青年對他伸出兩只手,便輕車熟路的摟住了青年的脖子,青年也順勢把克裏克抱在懷裏,然後站了起來。

趴在青年肩上的克裏克雖然還有些抽抽,但看起來以及好多了。

“接下來來談談你們吧,”紅發的青年哄好了克裏克,便把目光轉向了面前的三位不速之客:“兩位賞金獵人和……一個恩格爾家族的人,你們到這裏有何貴幹?”

“我想我們到這裏的目的應該和你沒有關系——大概沒有關系——死境的……深淵者。”回答紅發青年問話的是韓塞爾。

深淵者這個名字似乎逗樂了紅發青年:“我從小就被教導過這個詞的意思,事實上,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我會被別人如此稱呼……深淵者,如果你們真正見過沙耶嘉爾之胃的話,就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了,因為那裏沒有上下左右的方向,也沒有天空與地面之分,也沒有高和低的概念,當然也就不存在什麽深淵……那裏僅僅只是一個充斥著能夠腐蝕和灼燒一切的液體的空間而已,僅僅只是一個混沌的空間而已,簡直……無聊的讓人發瘋。”

說著,紅發的青年做了一個手勢,打斷了想要接著說話的韓塞爾:“好了,我大概已經知道你們是誰了,我也知道你們來這裏是幹嘛,來到這裏的人只有兩個目的,試圖封印我,或者殺掉英格拉姆,看來你們是後者。”

“你為英格拉姆效力嗎?”詢問的是本傑明。

“不,創主啊,當然不是,他跟我有什麽關系?他只不過是一個強行占領我地盤的可憐的孩子,然後我出於憐憫讓他生活在這裏,僅此而已,”紅發的青年似乎不想在跟三人進行任何的解釋了,他看起來似乎有些困倦——雖然韓塞爾很懷疑深淵者會不會感到疲憊——他正準備離開,忽然想起了什麽,回頭看著三人,說:“我勸你們那些想活著的人還是快點回去吧,你們在這裏毫無意義,並且,如果你們再深入一步進入到我的領域,恐怕你們在見到英格拉姆之前就會死在我的手上……尤其是你,基輔羅斯人,你讓我很不開心。”

雖然紅發青年的威脅很明顯,但韓塞爾並沒有露出什麽特別的表情,他看起來依然游刃有餘:“我不認為一個深淵者會庇護一個人類,即使只是把他留在自己的地盤上,為什麽?為什麽你要維護英格拉姆……一個,應該為你們汙穢者所憎恨的生命體。”

紅發的青年只是笑了笑:”因為,他很快就不是了……我就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吧,如果你們是來殺死英格拉姆的,那其實大可不必這麽麻煩

——因為即使你們不殺他,他也已經活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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