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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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箱的鑰匙……鎖在了寶箱裏?”

“對,”曉妖笑著說:“根源靈魂就是寶箱,英格拉姆想要得到寶箱裏的東西,也就是吉爾的靈魂,但是,吉爾的靈魂就是寶箱的鑰匙,沒有吉爾靈魂的解析樣本,英格拉瑪就不可能拼出完整的初原之海,也就說,也觸碰不到吉爾的靈魂,這就是典型的,寶箱鑰匙在寶箱裏。”

劍妖斜眼看了眼曉妖:“曉妖,你這不是騙別人嗎?這樣的話,不就意味著英格拉姆想要覆活吉爾根本是不可能的嘛?這兩者互為前提,根本就是個死結。”

“誰說是不可能的?就我個人來說我就知道三種破解這個死局的辦法。”曉妖搖著手指。

“比如說?”

“拆箱子。”

“你TM把根源拆給我看看!”

“或者找鑰匙的副本。”

“十之王冠的投影哪有那麽好找,英格拉姆又沒有精靈之目,而且,就算是真的找到了,要從精靈族的手裏搶人,簡直跟送死差不多,十之王冠對精靈族來說就是活著的聖物,要殺掉十之王冠來獲取靈魂樣本,就意味著和整個精靈族為敵。”

“你好煩……”曉妖撇撇嘴:“能不能覆活吉爾又不是我們該擔心的事,我們要的只是這一連串事件的結果不是嗎?——引出教皇,這才是我們的目的——至於吉爾,如果能覆活的話,我倒也很樂意見證造物主的創世之理吃癟的瞬間,如果不能覆活,對我來說也無所謂。”

“你還真是鍥而不舍啊……”劍妖哼了一聲:“話說你不是有三種破解這個死局的辦法嗎?還有一種呢?”

“最後一個沒有意義,反正說了也沒人能做的到,何必去探討沒有可能性的事呢?”

“切。”

“接下來就看我們可愛的韓塞爾和格雷特能不能成功了,”曉妖伸了個懶腰,臉上帶著愜意的笑容,遙望著遠處橘紅色鋪開的火燒雲:“天真無邪的魔王和狡猾奸詐的勇者,哪一方能獲勝呢?”

而此時曉妖口中奸詐的勇者似乎並不太在意那個天真無邪的魔王,事實上,此時他正在因為冷戰的問題而困擾著。

說實話韓塞爾實在想不到自己居然會有被冷戰的一天,通常都是別人因為他愛答不理的態度而感到受到冷落,進而感到難過或者被輕蔑的憤怒,而此時輪到他落到被格雷特冷戰,說實話韓塞爾的感覺還有些微妙,不過你若是指望他能通過這一事件來體會一下那些被他冷漠以待的人的心情,你還不如指望諸神毀滅。

至於格雷特和他冷戰的原因,當然是因為他答應了本傑明參加並指揮這場“救世的戰爭”——本傑明是這麽稱呼的——但對於格雷特來說,這意味著與英格拉姆為敵,而這是他最不願意見到的情景,自從在巴洛克地下密室的那一晚,他仿佛就被一種難以說明的恐懼緊緊的攥著,這恐懼的來源就是英格拉姆,在賞金獵人會議結束的那一晚,格雷特找到他,苦苦哀求他放棄這個愚蠢的想法,但是韓塞爾拒絕了。

今天是他們在六樂城呆地最後一晚,明天一早他們就要出發前往因賽德公國。

“還在跟你小情人吵架?”

韓塞爾正靠著柱子,看著中庭裏的雕塑抽煙,從身後突然想起的聲音嚇了他一條,他回過頭,看到的是卡特琳娜,她的金發懶懶的披著,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袍,月光柔化了她的身姿,她的四肢和腰身都顯出一股尼米茲人特有的柔軟和柔弱來,但經過三天的相處,韓塞爾已經充分的體會到了這個女人柔弱身體裏所蘊含的力量,事實上,在韓塞爾的眼裏,他已經很難把面前這個金發的女人歸為人類這個種族了。

——這個女人的魔力實在太可怕了。

不過韓塞爾現在沒什麽心情關心這個女人,他略有些煩躁的把煙頭按在柱子上熄滅,回答說:

“如果你說的小情人是指格雷特,那麽,是的。”

“你知道……”卡特琳娜揉了揉額角,說:“如果你不想和格雷特繼續保持這種冷戰關系,你大可以不幹,事實上我覺得即使沒有你的所謂指揮,我也有戰勝英格拉姆的把握——當然,如果你並沒有我想象的那麽在乎格雷特,那就當我沒說。”

我要是不在乎的話我才不會熬夜熬到現在,然後在中庭裏無所事事的抽煙!韓塞爾咬著牙想。

卡特琳娜看到韓塞爾略有些猙獰的面容,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

“所以……看來你還是在乎的,”卡特琳娜手一晃,手指上便加上了一只煙——準確來說,是韓塞爾兜裏的煙——卡特琳娜把煙叼在嘴裏,然後用手指上出現的一簇小火苗點燃:“介意給我講講理由嗎?”

“你不去睡覺?還是說你們尼米茲人都喜歡熬夜?”

“睡不著,但我也沒法在房間裏呆著,塞西爾已經睡了,我不想打擾她。”

“啊,那個紅棕色頭發的女孩子,是叫塞西爾?她看起來就是一個一般的魔法師,為什麽你這樣的人要帶著她?你現在也算是大師了吧?想跟著你學習魔法的人想必不少。”韓塞爾問。

“她可不是我的徒弟,我不會收徒的,只是她擅自跟著我,我又沒辦法一道雷電把她劈成灰,不是嗎?”卡特琳娜聳了下肩:“還是說說你吧。”

“我嗎……?我和格雷特以前和英格拉姆有過一面之緣,那時他跟一個叫做吉爾的魔法師殺手在一起,想必你聽說過,畢竟當時錫安會第一殺手要去暗殺安文特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就連於此無關的市民都在討論這件事。“

“是的,我聽說過,而且我知道英格拉姆和吉爾那兩個人。”

“那時候正是亞爾德蘭被攻陷的那一晚,我借助他們兩個的力量逃了出來。”

“那一晚他們也在亞爾德蘭?!”卡特琳娜瞪大了眼睛。

韓塞爾拍了拍卡特琳娜的肩膀表示理解:“我們是從亞爾德蘭的密道裏逃出來的,那個密道是一個兩百多年前的一個名叫巴洛克的學派創建的,也就是在那個秘道裏,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格雷特說自己從英格拉姆的身上看到了什麽,或者說——我不知道,什麽像是英格拉姆又不是英格拉姆的東西——之後格雷特就對英格拉姆諱莫如深,甚至僅僅提到英格拉姆的名字都會讓他害怕起來。”

“也許是英格拉姆使用了某種魔法?恐懼術、幻術、詛咒……”

“沒有,他的身上沒有沒有任何魔法的痕跡,如果你不信的話,你可以親自去檢查。”

“既然你這麽說,那應該就不是魔法的問題了。”

“是的,我認為只有一個理由。”

“那就是你的格雷特的的確確在英格拉姆身上看到了什麽東西,”卡特琳娜輕松的接過了韓塞爾想要說的話,她挑起一邊纖長的眉毛,看向韓塞爾:“而你想要搞清楚那個東西是什麽,就算搞不清,如果能殺掉英格拉姆,也許就會解除格雷特的那種恐懼,是嗎?”

“我認為是這樣。”

“所以這就是你即使惹格雷特生氣也要去的理由。”

韓塞爾先是沈默了一下,隨後用開玩笑的語氣開口:“事實上還包括一點,那就是能賺到足夠的錢……你知道卡爾洛嗎?那是個四季如春的城市,背靠著奎利曼雪山,但是一點都不冷,到處都開滿了玫瑰,我都已經想好了以後賺夠錢然後和他一起到那裏居住的計劃了,我可不希望未來的日子裏他的心裏還住著一個別的男人,無論是以恐懼還是愛慕的形式,都不行。”

“那你應該告訴格雷特說,你這是為了他好……“說道一半卡特琳娜便打住了話頭:”好吧,我想這沒什麽用,他依然不會同意,甚至會爆發熱戰。”

韓塞爾長嘆了一口氣,他蹲了下去,眼睛依舊呆滯的看著前方,無力的吐出一句話:“我該怎麽辦……?”

卡特琳娜看著這個身高足足有一米八,觀察力敏銳,頭腦清晰明快的不像是人類,怎麽看都像是那種吟游詩人嘴裏的幕後黑手,玩弄人心隔山觀虎鬥的最終大反派,此時蹲在地上對如何結束與自己搭檔間持續了三天的冷戰感到束手無策,不知為何,她感到心情不錯。

“其實我父母——當他們還活著時候——也經常吵架,然後就是無窮無盡的冷戰,”卡特琳娜說:“然後我就會哭著去找我的爺爺,我爺爺會很嚴肅的來一個三方會談,然後——問題就解決了,他們回家之後就不會在吵架了。”

“你的意思是……”

“我可以幫你給你的小情人傳個話?你覺得怎麽樣?有時候在兩人的冷戰中,第三者的介入還是挺好用的,就像是我爺爺一樣。”

“我不否認……但我覺得你應該不會是白幹工的人吧?”

卡特琳娜笑了笑:“其實有時候我還是會幹白工的,比如給照顧那個小女孩,還要給她抓兔子,要知道我這一生中在遇到她之前連在森林裏露營都沒幹過。”

“可你壓根就沒想過和她的未來,是嗎?這也就是你為什麽那麽享受和她在一起的時光的原因。”

“我沒有未來。”

卡特琳娜的眼睛望著前方,她嘴裏叼著的煙已經燒到了頂端,火漸漸的熄滅,在中庭回廊的陰影下明滅的閃了幾下後,便徹底的消失了。

“我沒有未來,也不會有到玫瑰之城定居的那一天,連覆仇什麽的,也只不過是我自己懼怕死亡而給自己找的一個借口罷了,是的,不過是借口罷了……”

“當覆仇的火焰熄滅的那一刻,也就是我燃燒殆盡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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