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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英格拉姆的十七歲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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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格雷特再次醒來時,他發現自己躺在床上,雖然不知道自己在哪,但是一邊睡著的韓塞爾讓他安心不少,他莫名覺得,反正只要跟韓塞爾在一起就不會遇到什麽大麻煩,如果這裏是韓塞爾能夠安睡的地方,那麽這裏就肯定不是什麽危險的地方。

說起來,我為什麽會在這裏?還沒等格雷特回憶發生了什麽,耳邊便傳來了韓塞爾的聲音。

“你在密道裏那個石門前直接暈了過去,我把你一路抱到這裏來的。”這個直接回答了自己心中所想的聲音讓格雷特猛地回頭,只見韓塞爾哪裏睡著了,那一雙蔚藍色的眼睛分明直直的盯著格雷特,韓塞爾也不在意格雷特震驚的目光,直接坐了起來,他只穿著裏衫,揉著自己頭發的樣子看起來慵懶的像是剛午睡起來的狐貍——如果不算那雙銳利的眼睛的話。

“那兩個人在從密道出來後就跟我們分道揚鑣了,這個村子裏的人因為躲避汙穢者所以都前往了城裏,方圓百裏除了我以沒一個能聽懂人話的,所以你大可把話都說給我聽。”韓塞爾湊了過去,一雙藍眼睛和格雷特的距離大概只有一拳,格雷特的臉又不自主的紅了起來,他下意識地往後縮去,但很不幸的發現他睡在床的裏側,而床靠著墻,此時他往後一縮,背部剛好緊緊的貼在身後的墻上。

——這些墻和門似乎永遠都在韓塞爾靠近他的時候阻礙自己離開。

格雷特死死盯著韓塞爾的嘴唇發出了嘆氣的聲音:“格雷特,你在密道裏,看到了什麽?”

“哎?”格雷特總算是把目光從韓塞爾的嘴唇上一開,呆滯的看著韓塞爾。

“為什麽你那麽害怕英格拉姆?”

“……不知道,就是很害怕,”格雷特說:“而且,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那個時候,我總感覺……感覺,我看到的,不是英格拉姆,而是別的什麽東西。”

“吉爾!今天是英格拉姆的生日!”

吉爾想賴床的欲望最後還是敗給了英格拉姆的堅持不懈,從昨晚那一陣的忙碌中醒了過來。

昨晚從密道裏出來就已經看到月亮掛在樹梢上了,等到了切爾尼,就已經是早上了,在找旅店的時候吉爾稍微留意了下周圍的閑言碎語,亞爾德蘭被汙穢者襲擊的事情似乎已經傳到這裏來了,因賽德公國的那些議會似乎已經主意到了這些汙穢者是由深淵者帶領的,似乎最近就要緊急召開議會討論這件事。

另一方面,切爾尼雖然來避難的人想必亞爾德蘭要多,但切爾尼不愧是因賽德公國三大主城之一,居然還有空著的旅店,讓吉爾有生以來第一次想感謝上蒼。

雖然旅店是雙人床,但是沒什麽用,英格拉姆還是要跟吉爾擠著睡,吉爾困得不想和英格拉姆爭辯,幹脆拿著被子把英格拉姆一裹,兩人便一起滾到床上睡著了,居然還睡得不錯。

很不幸的是,吉爾感覺自己沾到枕頭還沒睡三分鐘,就又被英格拉姆吵了起來,迷迷糊糊中吉爾想起自己確實說過十幾天後是英格拉姆的十七歲生日來著,但是時間有過的這麽快嗎?不耐煩的睜開眼睛,吉爾把埋在枕頭裏的頭擡了起來,看著一邊已經換上了幹凈衣服的英格拉姆,甕聲甕氣的說:“過生日有什麽好的,過一歲就少一年壽命啊孩子,壽命就像是錢一樣,用一點就少一點,每年過生日的時候,都應該感到悲傷痛苦才是。”

“我知道,所以啊,每到過生日的時候大人才會答應小孩子一個要求,告訴小孩子自己沒有白活這一年啊!只要活著就會有好事,只要好好活著大人就會給獎勵!”

“……就是因為有這種習俗,在你們南方生日才會變成節日啊,”吉爾坐起身,像是個老爺爺一樣滄桑的嘆了口氣:“明明道理都是一樣的,為什麽在南方小孩子過生日就可以為所欲為,我小時候每次過生日都要跪在神像前懺悔這一年做的錯事啊。”

“那吉爾幹脆嫁給我吧,我聽別人說,北方嫁到南方來的人,就不用遵守北方的習俗了。”

“你懂什麽嫁和娶啊,就算我真的嫁到南方,也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再說在南方也是,十五歲以上的就不能算是小孩子了吧?你早就超過年齡了。”吉爾輕哼一聲。

“我不管!英格拉姆本來就是小孩子!英格拉姆可是白白睡了十年啊!一共錯過了九個可以許願的生日!六歲的時候,也是因為那群學院裏的老頭子不給我看煉金術的書,所以英格拉姆就賭氣要了整整五十本,但其實英格拉姆根本就不想要那些老古董的書!明明有十個可以讓大人來完成的願望,唯一一個實現了的還是英格拉姆不想要的!英格拉姆也太可憐了!”

吉爾還是第一次見到一個人能一臉理直氣壯的說自己可憐的,通常來說人都是拐彎抹角的展示自己的傷口,達到讓人同情的地步,英格拉姆的直率簡直已經突破正常人的範圍了——話說小孩子天真起來居然能達到這種程度嗎?

“吉爾……”英格拉姆爬上床,又開始抱著吉爾撒嬌。

“你給我要點臉行不行,別老死皮賴臉的纏著我,你都多大了,就你這樣還是貴族呢。”吉爾咬牙切齒的揉搓著英格拉姆的臉蛋。

“我不要,如果不要臉能讓吉爾一直陪著我,英格拉姆就不要臉了。”

“哎,”吉爾又嘆了一口氣,他覺得自己最近嘆氣的頻率急劇上升,連帶著也感覺自己老了很多:“好吧,你想要什麽?先說好啊,我可沒你那教皇父親有錢,三個金幣以上的禮物免談。”

“英格拉姆都想好啦!”英格拉姆不知道從那裏摸出來一張紙。

吉爾看著英格拉姆的笑容,心裏總有點忐忑不安,接過英格拉姆寫滿了清晰大字的紙,開始閱讀起來,英格拉姆的字寫的還行,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到術式的影響,像是畫畫一樣,筆畫總有點歪扭,但畢竟不影響閱讀:“每天和吉爾一起睡覺,和吉爾一起洗澡,讓吉爾給我做一頓飯,讓吉爾晚上給我講睡前故事,讓吉爾穿女孩子的裙子給我看,讓吉爾帶一天的兔子耳朵,和吉爾一起玩魔神王的深淵(類似華容道),和吉爾一起在草地上打滾,和吉爾一起去殺羊。”

吉爾沈默了一下,感覺槽點太多無從吐起,但一邊英格拉姆一臉期待的看著吉爾,吉爾又感覺自己不能不說點什麽,最後只好問:“為什麽要殺羊?”

“因為殺羊的時候會把羊吹起來,英格拉姆覺得羊圓鼓鼓的很可愛。”英格拉姆張開手臂,比了一個圓乎乎的動作。

不知道千千萬萬被剝皮的羊會不會想啃死做出以上發言的英格拉姆,反正吉爾是有點想的,雖然英格拉姆所列舉的要求的確是吉爾全都做得到的,花費也絕不會超過三個金幣——但吉爾就是莫名覺得不爽。

“吉爾?吉爾不願意嗎?”

“也不是不行,”吉爾瞇起眼睛,似乎是在想怎樣和英格拉姆討價還價:“但是要我陪你玩,我有什麽好處呢?我又不是你的什麽人,沒有為你實現願望的必要吧?”

“咕嗚……”英格拉姆發出委屈不滿的聲音:“那吉爾想要什麽?”

“英格拉姆答應我一個要求吧。”

“什麽要求?趕英格拉姆走可不行哦。”英格拉姆像是聽到什麽異動的貓一樣警覺起來。

“放心吧,不會的,但我現在也沒想好,以後再說吧,你給我記著你欠我一個願望就行。”

“沒問題,英格拉姆什麽都做得到,吉爾要天上的星星都行,英格拉姆可不像是那些無能者一樣,只會嘴上說說而已。”英格拉姆一臉的驕傲自滿。

“那……覆活死人呢?”吉爾冷不丁的問道。

“覆活嗎……如果是讓屍體動起來的話,也不是不行……但是,如果吉爾的意思是完全的覆活,把死人變成活著的人的話……雖然在理論上行得通,把【生命】拆分開來,無非就是驅動身體的靈魂、裝載個人信息的精神、還有作為容器的肉體,加入靈魂信息,重塑精神,在煉就一個沒有損傷的肉體,然後把三者融合起來——但那個其實是不行的,因為覆活並不是困難的事,不是只要寫出術式再加上強大的魔力就能做到的,那是不可能的事,【生命】這種東西,一旦逝去,就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無論是什麽樣的魔法都不能對不存在的東西進行操縱和改變,就算把靈魂、精神和肉體融合在一起,也不會變成【生命】,挽回過去逝去的東西,只有同樣獨立於世界之外的神才能做到……”英格拉姆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的沮喪起來:“對不起,吉爾……吉爾有想要覆活的人嗎?”

“有一個。”吉爾想了想,說。

“誰?”英格拉姆帶著一個令人發冷的笑容湊到了吉爾身邊。

“沒什麽,不如說……”吉爾嘆了口氣:“他不會覆活,真是再好不過了。”

“是嗎……”英格拉姆眼睛瞬間笑著瞇了起來:“那,吉爾算是答應我了?”

吉爾拿起英格拉姆寫的要求,還是感覺有點牙酸:“女裝就算了,能不帶什麽奇怪的兔子耳朵麽?”

“不行。”英格拉姆斬釘截鐵的拒絕了。

這家夥根本就是打著過生日的名號消遣我的吧。吉爾默默無語地想。

馬克裏雅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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