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金術。

吉爾嘴裏咬著這個詞，看著面前由沙化成的那一堆泥土，不由得思考起來，最後不得不認同沙妖的話，英格拉姆的確是一個讓人嫉妒的牙癢癢的天才，根源之子。要知道，即使基輔羅斯人再怎麽蔑視魔法的存在，但一些魔法的常理他們還是懂得的。

這個世界的魔法同出於一個名為根源東西，這個東西是物質，是概念，還是什麽其他的東西，都一概不明，但所有的魔法都構築在其上。在根源下又分為兩種層面，一為影之層面，一為理之層面，兩個層面互為倒影，互為依靠。影之層面上的魔法只能為影之界的魔族和混沌所使用，雖然曾經有人類試圖研究和掌控影之層面的魔法，但距離第二次聖戰已經過去了千年，即使那時的人們有什麽成果，想必如今都已經淹沒在戰火和黃沙裏。理之層面的魔法則是造物主賜予這個世界的禮物，理之層面的魔法粗略來說分為三大類，元素魔法，定義魔法和煉金術。

元素魔法的核心在於操控，操控的對象則是這個世界上一切存在的物質，風、水、時間、空間甚至是屍體、靈魂，根據所操控的元素不同，在其下又分為風魔法、水魔法、空間魔法、死靈魔法等，甚至於刻印和附魔之類的魔法，也屬於元素魔法的分類下。

定義魔法則文如其名，核心在於定義，定義的對象則是這個世界上不存在的物質，也就是精神層面的東西，例如思維或者概念，通過定義魔法，可以將這些思維和概念摘出，轉化為確實存在的東西，無論是何等離譜和違背常理的東西，只要使用定義魔法的本人能夠定義，就能夠將其摘出，相對，正如前文所說，如果定義者的定義有漏洞或者定義者的能力不夠，不能完全摘出概念，定義魔法則會充滿漏洞。而定義魔法最為令人不解的地方在於這種魔法只能夠為妖族使用，因為妖族是介於生物、植物、物品之外的一種存在，故而有人懷疑是否定義魔法只能存在於妖族的原因，是因為妖族本身的特性。

最後就是煉金術，如果你認為定義魔法已經超越了常理，那麽，煉金術則是可以將常理這種東西都像是寫錯了的廢紙團一樣扔進垃圾桶裏。雖然煉金術的作用對象也是現實存在的物質，但元素的魔法本質上來說是操控的魔法，而煉金術從本質上來說是改變。通過煉金術，施法者可以改變事物的本質。

雖然聽起來沒什麽大不了，但事實上這是個細思極恐的魔法。

例如元素魔法雖然可以控制風去摧毀一座城堡，甚至像是英格拉姆那樣讓整個星辰隕落，定義魔法只要掌握了那些上位的概念，再加上足夠的實力，理論上來說甚至可以直接摘出神明的存在，讓神靈以物質的形態現界，但是，無論是定義魔法還是元素魔法，都無法改變事物的本質。

但是煉金術可以，他可以把沙子變成泥土，把防禦的盾變成進攻的劍，把液體的水變成固體的黃金，把空氣轉化為香甜的蛋糕，即使當真有神明現世，只要他是以物質的形態存在，那麽煉金術甚至能把他變成一只無害的小兔子。

然而，雖然煉金術沒有任何門檻，不像是定義魔法那樣只能由獨立於三大物質之外的妖族掌握，按理來說，任何種族只要去學習就都能夠學會——但是，幾千年來，從第一次聖戰（第一次聖戰由人類率先開始有意識的記錄歷史，所以通常【從第一次聖戰開始的歷史】意味著有可考證的歷史）開始算起，能在煉金術上有較大成就的，不過三人。

煉金術門下沒有分類，只有三個階段，分解、轉化和合成，轉化即為將一種物質轉化稱為另一種物質，而合成則是將幾種物質合成另一種物質。轉化和合成雖然處於階段的末端，但是其實並不是十分困難，煉金術最困難，也是阻礙了大多數人在煉金術上取得成就的，是第一階段，分解。

在改變事物本質之前，你要先了解事物的本質。

事實上，即使英格拉姆精通了所有的元素魔法，在面對對於定義下的物質具有絕對控制力的妖族也不可能獲勝，但是如果他懂得了煉金術，那就完全是兩回事。

這也就是為什麽連沙妖說出羨慕兩個字的原因，根源之子據說擁有著被根源纏繞的靈魂，理論上地位甚至優先於影之魔法和理之魔法，若非是物質條件的限制，即這個靈魂依附在人類的軀體上，英格拉姆不但可以使用定義魔法，而且可以使用影之層面的魔法。

黃沙褪去，天地清凈。

吉爾呆楞的看著自己腳下的土地，仿佛做夢一樣，他發現自己竟然處於一座森林裏，看來正如英格拉姆所說，這裏是沙妖用沙子造出的一個陷阱，雖然妖族十分神秘，它們四處旅行，或者生活在無比險惡，人類絕對不可能到達的環境中，吉爾也僅是聽說過那些定義了自己個性的妖族何等可怕，但這次的所見所聞，足以讓他知道‘可怕’到底是個什麽程度。

就算給自己十多把精靈的附魔武器，也不可能戰勝那個妖族。

而英格拉姆居然可以讓沙妖感到棘手甚至退走。

——那個英格拉姆也就只有性格容易讓人產生保護欲了吧。

“吉爾！”

宛如剛從土地滾了一圈出來，不，就是從土裏滾了一圈出來的英格拉姆在看沙妖不見蹤影後，便徑直揮著長長的白袍袖子朝著吉爾跑了過來，然後，毫無懸念的直接撞到了吉爾旁邊的魔法屏障上，由於反作用力直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吉爾看著英格拉姆一臉委屈巴巴揉著自己額頭的表情，很不厚道的笑了起來。

“咕嗚……”英格拉姆的喉嚨裏發出類似某種動物的聲音，散發出一股不滿和抗議的情緒。

“行啦，別在那裝可愛，我說了，要是你十年前那張臉就算了，現在這張臉可不行。”

吉爾說著，確認結界已經打開，便上前彎腰，捏了捏英格拉姆的臉蛋，畢竟英格拉姆現在這張臉實在是和教皇的太像了，看教皇賣萌本就是一件很驚悚的事了，更何況他們父子兩個都是典型的尼米茲貴族的那種冷漠出塵的臉，從這樣的臉上露出小孩子那種可愛天真的神情，吉爾看著總有一種什麽高貴藝術品毀在自己手上的幻滅感。

英格拉姆扁扁嘴，喉嚨裏又發出了咕嗚咕嗚的聲音：“沙妖跟你說了嗎……是我殺了這個村子的人……雖然有理由，但是我知道的，那種事根本就不足以讓英格拉姆殺了他們，而且這個村子裏也有很多人其實對英格拉姆很好……吉爾，要討厭英格拉姆了嗎？”

英格拉姆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殺人永遠都是因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這一點其實很正常，人類永遠都在一些小事上奪取了別人的生命，也許僅僅是因為一枚金幣吵架，而旁邊剛好有一把刀而已，雖然為了一枚金幣就可以奪取別人的生命，但世界上很少人會承認一個人的生命就只價值一枚金幣。

是的，雖然英格拉姆從第一次殺人就已經開始覺得，自己似乎不應該因為這麽點小事殺人，但其實英格拉姆只是運氣不好，他沒能回避這種殺人的小事，更何況他的手邊永遠的放著刀。

吉爾只是嘆了口氣：“如果以前我語氣不好，你也不要介意，怎麽說呢，我想了一下，似乎我也沒有理由因為殺人就討厭你什麽的，畢竟我自己就殺了很多人——我沒有那個資格。”

“吉爾的話有那個資格的，吉爾不要說這樣的話，”英格拉姆說著上前抱住了吉爾，頭靠在吉爾頸窩裏撒嬌：“我喜歡吉爾說我的不是，以前沒有人這麽對我說過，也根本就沒有人跟我說話，吉爾要是不說英格拉姆的不好，英格拉姆就會覺得吉爾不在乎我了。”

吉爾哈哈哈的笑了起來：“你知道有多少孩子都在厭煩自己家長的說教嗎？厭煩到都要離家出走，倘若嘮叨的狠了，連殺人的都有呢，你居然還讓我說你的不是？”

“英格拉姆不會厭煩的。”

“好好好，”吉爾說著拍了拍英格拉姆的頭，然後漫不經心的打量著四周：“話說這裏到底是哪啊？看起來有點像因賽德公國邊境，但又不確定。”

“是因賽德公國的邊境哦，往那邊走就是亞爾德蘭了，在住到這裏之前，英格拉姆飛到天上去看過了。”

“是嗎，那走吧，畢竟野外有汙穢者，快點到城裏比較好。”

吉爾說著，便已經邁開了腳步，英格拉姆也跟著快步走了上去。

“說起來，為什麽吉爾不想讓英格拉姆殺人呢？”

“因為我不想讓英格拉姆稱為我這樣的人啊。”

“吉爾這樣的人是什麽樣的人呢？我覺得吉爾很好啊。”

“就是說，殺人的話晚上會做惡夢，然後精神不振，隨時擔心會有仇家來報覆，到了老年後回憶自己一生時會感到懊悔，最終郁郁離世什麽的……吧。”

“英格拉姆沒做過噩夢啊，而且也沒覺得後悔，找來的仇家也都一起幹掉了。”

“你個沒心沒肺的家夥……”

亞爾德蘭離這裏並不遠，穿過面前的森林就已經可以看到亞爾德蘭的城墻了，兩人一邊閑聊著一邊走，在接近傍晚的時候就到了，再次囑咐了英格拉姆要叫他哥哥後，吉爾便帶著英格拉姆踏入了亞爾德蘭的領地。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這個魔法體系……還是只是略寫……

另外雖然影之層面的魔法體系是想好了的，但寫出來的話這章就不用推進劇情了orz

如果未來沒有半途而廢的話，拿這個體系接著寫文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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