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暴風雨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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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爾背對著房間的光線站著,在夜晚的黑色中,銀白色的刀身從他的袖中滑了出來,刀刃朝向地面。

有如濕了一般的艷麗黑發,以及宛如深邃大海般雜糅著藍色和黑色的眼眸。

吉爾向前踏了一步,就像和彌賽亞戰鬥那次一樣,僅僅只是向前邁了一步,下一秒整個人的身影卻宛如見到光的影子一般消失,只有殺氣繚繞在空氣中,明明是夏夜的熱風,此刻卻宛如冬夜的晚風,寒冷刺骨,讓安文特的皮膚都好像被凍了起來。

而安文特只是閉著眼睛,拄著法杖靜默的站著,是的,即使如此,安文特並不覺得自己會輸給吉爾,要說為什麽的話,那就是戰鬥的經驗和技術,吉爾是在是太年輕了,比被派來暗殺他的所有人都還要年輕,安文特有自信在不讓吉爾接近他的時候就能解決他。

安文特的雙眼“啪”的睜開的一瞬,也就是彌漫在空氣中殺氣全部化為利劍刺穿安文特身體的一瞬。

“凝!”

安文特的怒吼是空間崩壞的指令,幾乎同時,安文特轉身對著背後的空間握緊了手,只要被空間法術所抓到,無論是什麽人,無論速度又多快,都只有敗北這一條路可選。

但是,安文特卻看到絕不可能的異樣景色。

拿著刀的雙手從安文特的背後橫劈過來,所能看到的僅僅只有刀光在燈下的一閃,在安文特念出指令的一瞬,那片扭曲的空間就被吉爾的刀砍斷了。

不,不如說是被殺死了。

破魔之刻印。安文特暗罵了一句,這是當然的,錫安會魔法師殺手的劍上,怎麽可能會沒有破魔之刻印這種東西,但即使有,他也難以相信居然有劍能跟得上僅只有一個單音的施法動作!

安文特再次把魔力註入到手掌中,雖然這麽說,也不過就是把手掌攤開然後再握緊這麽一個動作而已,但是——在吉爾面前還是太慢了。

發不出聲音,連思考都來不及,吉爾在斬斷安文特的扭曲空間後只在地上點了一下,整個人便再次對著安文特彈跳出去,吉爾的劍就著剛才橫切的姿勢豎直劈下,隨著安文特手中的法杖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吧”聲,安文特賴以防護的結界就這樣直接消失了。

吉爾再次踏出一步。

行雲流水這四個字一般用來形容一個人寫字,但此時用來形容吉爾的身法卻也無比的合適,他的身體就像是流水在流動一般,他每踏出的一步,都是為了斬出下一刀而踏出的一步,流暢而又迅捷,如果說在和彌賽亞對決時他的動作宛如時間靜止的話,那麽此時,就是時間的倒退。

安文特當機立斷的向後方跳去。

吉爾並沒有接著追過去,他保持著揮砍的姿態,然後將刀刃向下,恢覆到了一開始的姿勢。

向後跳的魔術師的目的無疑是試圖躲開吉爾的斬擊,但準確的來說,他的拿著法杖的左手並沒有完成這個目的,往後跳的安文特手臂像是融化的泥一樣,被沈重的法杖拉扯著,不堪重負的滑落下去。

安文特感到了恐懼,在那一劍斬斷了他的手臂時,他竟然沒有任何感覺,甚至還試著向後跳躍躲開這一刀劈砍的招式。

而一邊的英格拉姆卻只是睜大了眼睛呆看著吉爾,死死的盯著,連一秒都舍不得離開,說起來這還是英格拉姆第一次看吉爾用他的劍,雖然吉爾的動作簡單流暢,談不上什麽華麗,但英格拉姆覺得哪怕能多看一眼都算是奢侈。

好餓啊。

這樣散發著血腥味的吉爾,不知為什麽讓英格拉姆感到了極度的饑餓。

“迎!”

安文特再次發出單音的法術,只見那只斷掉的左手掄起手裏的法杖對著吉爾便打了下去,吉爾出劍,雖然破魔之刻印能夠斬斷魔法,但是對物理性的攻擊並沒有什麽加強作用,吉爾這一劍也只能堪堪擋住法杖的這一擊,這一擊讓他停滯了一下,但這雖然只是一瞬,但也已經足夠,安文特再次大喊出“凝”的咒文,對著吉爾所在的空間進行扭曲。

一瞬間,四周的空間就像是調色板上混合在一起的顏料一樣扭曲了。

“抓住了!”

“抓住了什麽?”

仿佛是惡魔般的聲音在耳邊低吟,一把銀色的細身長刀在聲音出現的同時切斷了安文特的身體,生命逐漸消失的感覺讓安文特感到厭惡,雖然他終於意識到了這個名為吉爾的魔術師殺手絕對不是可以單純的用‘魔法’來解決的東西,但委實已經太晚了。

英格拉姆驚訝的看著一邊已經被空間法術攪成一團爛泥的吉爾和——另一邊持劍站在安文特身後的吉爾,殺掉了安文特的吉爾面無表情的踏過了安文特的屍身,然後試圖撿起另一個自己旁邊的交映之雙月,但在他彎腰的那一瞬,他“咳”的一聲吐出了一口鮮血,隨即幾乎跪倒在地上,隨後便是大腦傳來的劇痛,像是有一把鋸子在細細的磨開自己的腦袋,還仿佛有一只手,穿過自己的被鋸開的大腦,把五臟六腑都狠狠的捏著,然後掏了出來。

“吉爾!”

英格拉姆尖叫著沖到了吉爾的身邊,看著吉爾的口中不斷留出鮮血,眼神中一片慌亂,雖然他並沒有切實完整的看清楚兩人的對決,但這場戰鬥中他還是能明白安文特幾乎沒有占過上風,那到底為什麽吉爾會受傷?詛咒?不,不可能,明明自己就在旁邊,如果有人放這種魔法自己不可能不知道,更別說安文特的魔法根本連吉爾的身體都沒碰到過。

——不,並不是沒有碰到過。

方才還手足無措的拿袖子拭去鮮血的英格拉姆忽然楞住,看向了一邊死在了空間魔法下的另一個吉爾,一般來說如果是單純的魔法幻影,在遭受到破壞後就會立即消失,更何況,倘若是魔法做成的幻影,根本就不可能騙過修習了這麽久魔法的安文特,更不可能瞞過自己,那麽,就是說,這個吉爾並不是魔法幻影,而是現實存在的,是擁有著吉爾生命力和血肉的,吉爾的半身,這也就意味著,那個魔法確確實實是命中了吉爾的,想到這裏,英格拉姆只感覺後脊發寒。

嚴格來說這種法術相比起魔法幻影還要高級一些,擁有自己生命力的半身可比幻影靈活聰明多了,畢竟是另一個自己,並且由於這兩個人都是自己,便沒有了真假一說,沒有真假自然也就無法辨別真假,況且即使真的分出去的分/身收了傷,在解除魔法,反饋傷勢時也會減弱到一半,但現在的情況卻嚴重很多,因為吉爾的半身並不是受了傷,而是被殺死了。

但現在已經沒有時間責怪是誰教給吉爾這個法術,或者吉爾為什麽要使用這個法術了,倒不如說,如果沒有這個法術,吉爾現在不是半死不活,而是已經死透了。

那麽為什麽會發動?是什麽時候發動的?英格拉姆咬著自己的指甲,拼命思考著——他隱約有一種感覺,只要他想通了其中關節,就有可能能救回吉爾——只要有人動用了魔法,英格拉姆發誓他一定會發現,無論魔法的發動有多麽迅速,調動魔力都是必須的,但是吉爾並沒有調動魔力,他甚至應該都不知道怎麽調動身體裏的魔力,那麽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那雙對劍,是那雙對劍上的附魔。

但還沒等英格拉姆因為找到了解救吉爾方法而松一口氣,淚之塔的塔身就開始搖晃了起來,剛剛試圖抱著吉爾站起來的英格拉姆又一下子跌坐回了原地,此時,因為感應到安文特的死亡,淚之塔按照既定的程序封閉了自身,然後開始塔身開始像是擰抹布一樣扭曲,雖然英格拉姆感知不到外界塔身的變化,但也能看到四周的墻壁呈螺旋型擠壓過來,像是絞肉機一樣試圖將塔身中的所有人擠壓成碎末,塔身的墻壁上此時帶上了附魔,堅固無比,倘若在被碾壓前不能將其摧毀,就只能乖乖葬身於此了。

“安文特!”

在英格拉姆重新把吉爾小心翼翼的抱起來之後,就看到不久前將他們引路到此的黑袍老人慌張的闖入進來,他看到房間裏的景象,尤其是安文特的屍體時,原本平淡的臉上露出了震驚和憤怒的表情,甚至不由得後退了一步。

“你們!你們幹了什麽?!”

英格拉姆也是已經驚訝,甚至是欣喜的看向了黑袍老人:“斯萊因教授,你居然還在這裏!”

那語氣是在太過於歡快,英格拉姆的眼睛也亮亮的像是星星一樣,一瞬間黑袍老者甚至以為自己的認知出了差錯,難道是安文特和那個黑衣的年輕人一起遭遇了來自別人的攻擊?但下一秒英格拉姆的舉動就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他震驚的發現面前的人並沒有任何的動作,僅僅只是英格拉姆看了一眼,自己卻宛如被固定一般僵硬在了原地,隨後他身後浮現出了一把有著細長刀身的銀刀,直接貫穿了他的身體。

英格拉姆手中懷抱著那個黑衣的年輕人,笑著說:“這樣,我就不用在費工夫去找獻給這雙對劍的祭品了……請你去死吧,斯萊因,為了英格拉姆最喜歡的吉爾。”

從身體內傳來的根本就不是被劍或者刀切開這樣的痛覺,而是五臟六腑統統被揪住攪在一起的撕心裂肺,仿佛是一個空間法術直接在體內展開一樣,前者尚可以忍受,而後者便直接讓黑袍老者的喉嚨裏發出了淒厲的叫聲,也許是這痛覺讓黑袍老者的思維清晰了起來,他雙目赤紅的瞪著英格拉姆,喉嚨中溢出鮮血,發出了一種人一邊喝水一邊說話的那種滑稽的聲音:“你是……你是……!”

“你們不該這麽做的,你們不該這麽做的,你們不應該讓吉爾受傷的……”英格拉姆就這樣抱著昏迷過去的吉爾,癡呆一樣的笑著:“因為這樣,英格拉姆會生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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