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咩娘握拳。

……上馬，加速，跑了。

“……楊子個不成器的水貨。”妖秀恨鐵不成鋼地說，然後轉回來，“我說阿咩，你那徒弟還真是深藏不露……昨天還嘻嘻哈哈沒臉沒皮，今天又兇神惡煞嚇死老虎——他學川劇的吧？變臉變得是出神入化啊。”

咩娘點點頭，審視地望著那個剛爬起來又跑不見了的黃色身影：“我以前帶他的時候他在融天連著摔死五六次，沒想到上次那一架打得還……挺不錯嘛。”

“是相當的不錯啊，大黃都未必有他那手速。”

“不是宏戰士吧？”

“藏劍能用什麽宏？後跳早和諧了，你徒弟又是個輕劍，打斷任馳騁也沒用。”

“……一鍵DPS。”

“……”

最後兩人的結論是：“藏劍山莊，真是深不可測……”

同樣覺得藏劍山莊深不可測的，是忍受不了無休止的八卦探問，終於離家出走的氣咩。他成功穿過昆侖皚皚雪山，殺進了惡人谷。來路十裏渺無人煙，惡人們奔走相告有個武林天驕來挑場子，十步殺一人白馬不留行，英雄好漢趕緊出門除害雲雲。

天策當時在客棧裏休息，聽到外面人聲鼎沸，心裏咯噔一下，一開房門果然是團白乎乎的肥咩撲了過來：

“壯士且救小生則個！”

“……靠！”

天策看著後面黑壓壓的一大票追兵，罵了一聲把氣咩扔進房裏，關門上閂：“你搞毛？菊花著火了？”

氣咩整整儀容，姿態優雅地上座給自己倒了杯茶：“讓我先喝杯水，跑死我了……我呸你這是哪裏撿的樹杈泡的這麽難喝！”

“……那是墨汁。”

“……”氣咩說，“你別躲這種地方想不開啊？就算你喝一肚子墨水也沒有葉少半分黑的，民間偏方別亂信啊？”

天策滿頭黑線：“想什麽呢你……剛才妖秀他女兒過來玩，把剛磨出來的墨汁灌壺裏去了。”

“哦那就好——啥？人妖他女兒！？”

天策楞了楞。他說的是連連，妖秀收的小奶秀徒弟，寵得上了天，恨不得摘星星摘月亮來哄。幫裏的人都說那絕逼是妖秀實打實的親生女兒，雖然大家都知道他們老大只是個苦逼的大三考研黨。

天策平時跟著起哄習慣了，順口也說了出來。但氣咩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似乎不知道有這回事。他剛想解釋，邊上葉冥突然冒了出來，笑容燦爛：“師父早！燕盟主早！”

“臥槽你怎麽進來的！”

葉冥一臉無辜：“師父，我昨天就在這裏下線的啊。”

天策一槍戳過去：“給老子滾！”

“師父，你剛剛把這裏設定成安全區，不能PK的。”

“……我馬上就改成爭奪區！”

“那外面的人就能破門而入了。”

“……你們兩個都給老子滾出去！”

氣咩一把扯過兩根翎子的毛都炸起來了的天策，笑容滿面看著葉冥：“別理他，他害羞。你就是比武招親贏了楊子的那個藏劍？”

“誰害羞了——唔唔唔！”

“師父原來你那天是去比武招親的啊。”葉冥恍然大悟道，“我還以為你是比武招親的彩頭。”

“所以你就去搶了你師父？很有志氣嘛騷年。”

“盟主過獎，這是身為徒弟的本分。”

兩人相視一笑。氣咩把天策往邊上一推，拔劍直指葉冥：“打一場？”

葉冥沒有動：“盟主也對我師父有意思？”

氣咩依然笑容滿面，身周卻慢慢激蕩起冰寒刺骨的北冥劍氣：“朋友菊花不可欺。”

“聽起來有點像是朋友菊花不客氣。”

“要這麽說也沒問題。”

葉冥也笑了起來：“那麽看起來……確實需要打一場呢，盟主可要手下留情。”

氣咩笑得很賤：“你叫停也沒用了。走起？”

葉冥沒有回答，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麽。過了一會，他抽出穆吾輕劍緩緩一撫，動作溫柔輕佻，仿佛手指滑過的不是冰冷的劍脊，而是情人的腰線。

“走。”

20

葉冥抽出劍時，天策的翎子微微一抖。

……太像。

睥睨天下的傲氣猶如醇酒啟封的芳香，隨著那柄輕劍的出鞘，一瞬間溢滿了整個房間。手指滑到劍尖時，葉冥似不經意地看了天策一眼，登時讓天策禁不住一顫，仿佛那手撫過的……其實是他的脊背。

而他又確定葉冥並不是葉明魂。之前葉冥湊過來時，他只覺得厭煩，想要把那故作親近的小子打翻丟去沈江。

而葉明魂……

葉明魂的每一個動作，他都太熟悉。在那段既短又長的相處時光裏，他從一開始的奮力鬥爭，到消極的抵抗，到不自覺的迎合，到最後全部身心都被虜獲，居然在劍廬裏當眾意亂情迷地索求。事後他一個星期沒敢上線，只怕自己一上線見到葉明魂，又像飛蛾撲火一樣，幹出什麽丟臉的事。

要是他早知道……

天策還在糾結的時候，燕城雪和葉冥已經打成一團。房間裏地方狹小，藏劍山莊的機動力被大大削弱，是以葉冥幹脆放棄跑位，靠著雲棲松吃了一個兩儀，雪斷橋起手盯準時機一個峰插把燕城雪從生太極裏打出來，補上鶴歸直接爆發。但燕城雪的武林天驕不是靠攻防掛出來的，立刻補上坐忘，一個扶搖在半空中重新插了氣場，再落地時又占了優勢。葉冥立刻虎跑貼上，幹掉了燕城雪小半的血，但是連續兩個會心四象也讓他吃不消。

虎跑結束，葉冥一個醉月把燕城雪擊暈後跳到門邊，拋下劍，笑了笑：“我輸了。”

然後看著天策：“對不起，師父。”

雖然這時燕城雪的血線略低，但葉冥已經交了虎跑，在這個房間裏他無論移動到哪，都躲不開接下來的四象和兩儀，而輕劍鎮派也決定了他在控制力上的不足，只能硬扛燕城雪技能全開的爆發。但無論輕重劍鎮派，都不可能在山河紫氣韜光的全力攻擊下存活。

——行舟，楓晚，無論哪一派何樣風光，都再不是以前那個猶如正天之陽的藏劍山莊了。

葉冥看也不看燕城雪，甚至沒有撿起地上的劍，轉身就要開門出去。天策看著那柄孤零零躺在地上的輕劍，心裏沒來由地有些難受。

就像……那是葉明魂一樣。

他突然覺得五臟六腑都結成了冰塊。

如果葉明魂，就像葉冥一樣……拔劍迎敵，棄劍認輸，不到最後一刻就低下了頭。

——怎麽可能！

天策嗖地拔出長槍：“我們來！”

葉冥楞了一下：“師父？”

“他贏你占了職業便宜——我們來一場！”天策渾身發抖，連帶著頭上的須子也顫得不可開交。他不知道這種莫名其妙的怒氣從何而來，就像心裏有什麽原本堅信不疑的支柱，一瞬間轟然坍塌，塵埃漫天。

就像他曾經明明那麽抗拒，卻莫名其妙地覺得葉明魂一直都會在一樣。

葉冥沈默了一下，然後突然露出了一個天策看著有點眼熟的笑容。

“我贏不了你的，師父，我一直就不怎麽會打天策。不過換我師兄來就沒問題啦~~”

他話是對著天策說的，眼睛卻一直看著燕城雪：“不是嗎，我的好師兄？”

天策楞住了：“——師兄？”

“對啊。虧我還拋下親親大師陪你玩了這麽久，你都沒認出來……你還真是不僅沒長腦子，連眼睛都沒長呢——”

葉冥撇了撇嘴，回身懶洋洋地靠在了門板上：

“——嫂子。”

21

天策不是沒想過葉明魂會換個號。換個名字，換張臉，換個職業，甚至他在藏劍山莊蹲點一次又一次失望後，還動過念頭去把七大門派的新手全部騷擾個遍——但又怕一走遠，就錯過了回歸的葉明魂。

然後他想葉明魂搞不好會懶得重練直接買個號，反正葉少有錢，所以每個路過的藏劍甚至每個打架厲害一點的人，他都會多看一眼。

但是他沒有想到——

“……”

燕城雪沐浴在天策如同針紮刀刺般的視線下，沈默良久，然後非常溫柔地笑了一笑：“師弟，你可以死了。”

葉冥視死如歸狀昂頭：“反正調戲嫂子這麽久我也夠本了！師兄！來吧！”

“既然這樣，師兄就不客氣了。”燕城雪從懷中掏出一沓紙張，“我這就把你這幾天跟你嫂子卿卿我我的截圖精心裝裱，寄給你家親親大師。”

“……不要啊師兄！！！”

燕城雪一把拎起葉冥丟出窗外，啪一下合上窗戶，剛一回身：“楊子——”

閃著冰藍色寒光的長槍，刷一聲紮在他臉側，深入窗棱。

“葉！明！魂！”

“……”

披著氣純皮的葉明魂摸了摸臉頰，槍鋒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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