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初相識24

關燈
風箏終於飛走了——《初相識》

--

溫路醒來的時候, 是在醫院,那天是8月20號。

“哎呀你終於醒了,身體沒事吧?”小護士看見,連忙跑過來問他。

溫路眼睛動了動,沈默著。

小護士看著他:“有什麽地方不舒服嗎?”

溫路沒說話。

“你想喝水嗎?”

溫路不答。

小護士接連問了好幾個問題,都沒得到答案。

過了許久,溫路才張嘴, 問:“這裏是?”

“這裏是醫院,你都昏迷了三天了。”

三天?溫路猛地反應過來,喃喃的問:“三天, 人,人救出來了嘛!”

這次地震雖然只有五點七級,但雅平鎮卻是震源中心,小鎮上許多不結實的房屋都倒塌了。

不過是一夜之間, 小鎮就變成了一個樣,四處的氣氛壓抑, 蕭條。

溫路出了醫院,失神的走在鎮上,眼神無比空洞。

一場天災,讓他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到現在他還沒反應過來。

“我們這裏地震了, 嚇死我了,你在哪兒啊?”前面不遠處的便利店站著一個人,女生打著電話,對另外一頭哭訴著:“好多房子都倒了, 我這幾晚上都沒睡著,就怕。”

溫路木然地看著她,女孩哭哭啼啼的,說了好一會兒,才掛斷了電話。

溫路盯著女孩的背影,又轉頭看那個座機。

那個電話是他們鎮上的電話,好多家沒有手機,便來這裏打電話。

手機······溫路摸了摸自己口袋,裏頭空空的。

眼裏忽然想到了什麽,他跑去電話旁,快速的撥打一串電話號,等了一會兒,對方沒接聽。

他這邊是白天,那國外是,黑夜。

溫路緩緩放下電話,蹲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小小的一團。

他一直等著,等著夜晚來臨。

晚上七點多的時候,溫路便撥通另一端的電話。

響了第一次對方沒接,第二次才接的。

不過不是沈在途的聲音,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餵。”

溫路一怔:“你好,請問沈在途在嗎?”

對面突然沈默了,過了好久才說:“他在。”

男人在對面喊了一聲,溫路聽到有腳步聲來,心裏頓時有些安心,眼淚止不住的流,他有好多話,好多話想說。

“餵,溫路。”

熟悉低沈的嗓音讓溫路一陣安心,手攥著話筒,聲音很啞:“富貴兒。”

“那個,你現在在······嗯,那個······我跟你說件事·······”對面吞吞吐吐的,溫路吸吸鼻子問:“你什麽時候回來阿?我不知道,現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我········”沈在途似乎在那頭有口難言,並沒有註意溫路的不對勁,“那個溫路······我可能暫時不回來了。”

溫路不懂這句話背後的意思,楞楞的:“什麽阿?”

“意思就是我們·······我們倆,就是我覺得我們········先分開一段時間。”

溫路眨眨眼,覺得自己產生了幻聽,眼前一陣恍惚:“什麽?”

“就是,就是分開········嗯。”

電話掛斷的時候,溫路都沒反應過來。

聽著對面的忙音,連忙又撥動電話號,只是這次打過去,卻被掛斷了。

溫路不死心的再打電話,不停的,一遍又一遍。

直到聽到對面傳來一個無情機械的女聲:“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不,肯定是我剛剛聽錯了。”

天已經徹底變黑了,溫路失魂落魄的走在鎮上,漫無目的,嘴裏喃喃道:“是我聽錯了,聽錯了,剛剛肯定是聽錯了,不會的,不會的·········”

溫路當晚坐車到了臨城,第二天五點多到的,等溫路走到沈在途家樓下的時候,卻看到有人在搬家。

天藍色的沙發,青灰色的床墊··········溫路看著那些眼熟的東西,忽然沖上去,哭喊道:“你們在幹什麽?”你們為什麽要搬這些東西,誰允許的,這裏還有人住的·······”溫路抱住沙發,幾個工作人員接到這裏主人允許來搬家,現在這個跑來攔著他們的少年,又哭得這般傷心,一時僵在原地。

戚瓊出來,聽見有人在吵:“怎麽回事?”

工作人員回頭,為難道:“這個,他不要我們······”

戚瓊踩著高跟鞋走近,溫路慢慢望過去。

一雙黑色的高跟鞋,修長的小腿,穿著一件黑色的連衣裙,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

當時溫路來不及思考這是誰,也許他當時並未看清戚瓊的長相也說不定。

但是他卻永遠忘不了戚瓊當天說得話。

“沈在途是我兒子,我叫戚瓊,是他的母親。” 戚瓊氣勢淩人,眼神很輕蔑,那種眼神讓溫路有些害怕,好像看一個不堪,骯臟的人:“我,我叫。”

“行了。”戚瓊不耐煩的擡手打斷他的話:“我知道你,你叫溫路是吧,我想我兒子跟你說得很清楚了,不用我多說了吧。”

“他·········”溫路腦子裏一團混亂。

戚瓊:“他不會回來了。”

“不。”溫路聽到這句話,眼淚啪嗒就流出來了,第一次大著膽子去抓戚瓊的衣服:“你讓我跟他說,打電話,我打不通他的電話,我·······”

戚瓊蹙眉甩掉抓在衣服上面的手:“你聽不懂我的話,還是聽不懂他的話。”

戚瓊的表情讓他害怕,溫路後退了兩步,身體搖搖晃晃的。

當天,溫路不知道怎麽離開的。

戚瓊的話一直在他腦海中盤旋:“他就是不想回來面對你,所以才讓我回來把房子搬了。你們青春期的事兒都不用當真,T大他也不會去報道了,你不用等他,你給他打電話,只不過是給他造成更多的困擾·········”

溫路回到臨城租的房子裏,坐在沙發上,茶幾上還有一副撲克牌。

眼前漸漸模糊不清起來,房間裏好像還有林林在地上玩撲克的身影,林麗君從廚房出來叫他們吃飯,耳邊有人在說話,笑聲,打鬧聲·······

“哈哈哈,哥哥,哥哥快來陪我玩兒啊。”

“溫路,來吃飯了,快把弟弟從地上抱起來。”

“卷卷,來,親我一個。”

···

“求求你,讓我見他最後一面,就最後一面········我不信,不信他不要我了,我現在很需要他,真的很需要········”

戚瓊回國三天,便被溫路纏了三天。

她不知道這孩子怎麽這麽犟,但她是一個母親,雖然溫路哭得撕心裂肺,可是戚瓊一想到沈在途以後跟一個男人在一起,心也會變得像鋼鐵一般。

“你這孩子,我看著你挺好說話的,不忍心說難聽的話,你在這麽纏著他,有什麽意思?我是他媽,我還能騙你嘛,他如果想見你,早就回來了。”

溫路站在馬路邊上,可憐兮兮的搖頭:“不,不會的,他不會不要我的。”

戚瓊瞪這眼前的人:“你也不想想,這幾天如果他要回來,他早就回來了,誰會攔著他嗎?”

“不,我不信,你騙我,你在騙我······”溫路哭著對戚瓊大聲喊。

戚瓊感到一陣不耐煩:“我以為你是個明事理的孩子,你也讀書,這點道理怎麽都不明白,你家裏的人沒有教過你什麽叫羞恥嗎?一點廉恥心都沒有,一個男孩子跟搞亂七八糟的事,你家裏人都不管你嗎·········”

說到家人,溫路渾身一震,林林,媽,他們······他們······

溫路雙手緩緩抱住手臂,眼裏有些驚慌失措。

戚瓊看了看時間,不想再跟他說話,拉著行李箱走出幾步,突然停下來,回頭道:“這裏我們已經不住了,你如果不信,可以天天來等,不過這裏以後肯定會有其他人住進來。對了,如果你還有點廉恥,就不要來打擾我兒子了。”

馬路上,溫路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現在還是秋天,他卻感覺自己在冰天雪地裏面,眼前的一切景象都變得扭曲起來。

往日的美好好像是做了一場美夢,現在,夢突然醒了。

又好像本身就是在經歷一場噩夢,夢裏的他,什麽都沒有了。

(看作話,有沈在途視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