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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沒事,有我在,我來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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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身影踏進大門,他擡起頭時第一眼便是看向桃花樹,此時謝書靈直直看向謝邀,兩人的目光霎時間撞在一起。

謝邀的身影竟和他在感知中看見的差不多,身影極淡,近乎透明,完全不似之前化形的樣子,謝邀的眼神有一瞬間的詫異,下一刻便出現在謝書靈身前的樹枝上穩穩站住。

謝邀皺眉看向謝書靈:“你怎麽來這裏的?”

謝書靈眼睛帶笑,卻頭一次有一種皮笑肉不笑的感覺:“你怎麽來的,我就怎麽來的。”

謝邀伸手想去拉他手腕,嘴上說著:“我帶你出去,你不能——”

謝書靈手往身後一放避開他,打斷他的話:“你能來,我為什麽不能來?”

“現在不是胡鬧的時候,”謝邀直接前傾身子把謝書靈整個人半摟進懷裏,就往樹下跳,“我先帶你出去,以後再和你解釋。”

誰知跳到樹下,才發現懷裏空了。

“我覺得他說的挺有道理的。”一道聲音在旁邊響起。

謝邀立即側頭看去,只見白衣人正拉著謝書靈的胳膊站在旁邊,依靠著樹幹,擡眼看他時,笑容與謝書靈相差無二:“看樣子你是丟下他,自己跑來這裏的,現在他追過來了,你不該先給他解釋清楚嗎?”

謝邀看著白衣人,眼神全然不像看著謝邀,眼前兩人雖長得一模一樣,但對於謝邀來說,卻能一眼分辨出不同,他淡淡地看著白衣人說:“處理完這裏的事之後,我會和他解釋清楚。”

白衣人寸步不讓地半擋在謝書靈身前,秀挺的眉毛微微一挑,那雙和謝書靈如出一轍的圓圓的眼睛帶著笑意:“我這裏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嗎?”

謝邀嗤笑一聲:“這世上任何地方我都可以來去自如。”

他話音剛落,就見身側的桃花樹忽然有了動靜,樹枝紛紛顫動,桃花花瓣飄飄然落下,灑在他的肩頭,白衣人的聲音在落花中響起:“試試?”

白衣人與謝邀的身影在下一刻瞬間交織在落花中,一抹白色和一抹灰色快到幾乎只能看見瞬影,眨眼間便已交手了幾個來回。

然後在一陣巨響之後,兩抹身影同時停了下來,只見一旁的桃花樹轟然震響,滿樹的桃花霎時間全部脫落,光禿禿的樹幹下是謝書靈右手成掌拍在樹幹上的身影。

謝書靈這一擊用上了全身屬於謝邀的鬼力,連他自己都沒想到會有這麽大的威力,而更讓人吃驚的是,這樣的威力卻沒能把這棵桃花樹轟成碎片。

謝書靈看著兩人說:“別打了。”

白衣人皺了皺眉,眨眼間身影消失,只剩聲音留在庭院中:“都從我的院子裏出去。”

謝書靈四下望了望,已經不見白衣人的影子了,他兩步走到謝邀身前說:“你不是要帶我出去嗎?和我一起出去。”

謝邀見白衣人不再出面阻攔,當下便不再猶豫,直接拉著謝書靈就往外走。

兩人剛走到宅子大門口,就與迎面走來的人撞了個面對面。

謝書靈驚訝地看著來人:“嚴妄?”

再仔細一看,謝書靈又皺了皺眉,他與嚴妄一同進來的,進來時嚴妄分明穿的是平時穿的西裝,眼前的人怎麽卻換了套衣服?

眼前高大的男人穿著一身黑色長袍,簡簡單單的黑袍卻能看出華麗的質地,金色的暗紋在黑袍上若隱若現,一根金色束帶系在腰間,勾出寬肩窄腰。

黑袍嚴妄看了一眼兩人,在看見謝邀時停住了目光,謝邀與他長得一樣,氣質卻截然不同。

他又看向謝書靈,上下打量片刻,就在謝書靈與他對視時,他忽然伸出右手一把抓向謝書靈,與此同時,謝邀的反應極快,立即出手擋下了他這一抓。

然而謝邀來這裏之前已經將全身的鬼力給了謝書靈,這幾天又在禁地中與厲鬼天天纏鬥,力量遠不如從前,擋下第一擊之後,卻沒擋下黑袍男人極快的第二擊。

謝書靈被黑袍男人抓住脖子拉扯到了他身前。

“你是什麽人?”黑袍男人瞇起鳳眼,“敢在這裏化成他的模樣。”

謝書靈脖子被抓著,片刻便喘不上氣,聽見黑袍男人的問題,他憋著一口氣的同時,腦袋裏電火石光的閃過白衣人的面容,立即明白了這人口中的“他”指的是誰。

緊接著,謝書靈熟練地將體內的鬼力調動到雙手之上,只見他垂在身體兩側的雙手漸漸纏繞上一層朦朧的黑霧,當感受到鬼力充斥雙手之中時,他毫不猶豫地擡起雙手猛地抓住黑袍男人的雙手,狠狠往外一掰。

黑袍男人平時本不會被這種小動作偷襲到,在看見眼前兩人的面容後,內心的吃驚尚未平覆,此時竟一時大意,被謝書靈抓個正著。

謝書靈趁此機會將鬼力傾註於手掌之中,掰開黑袍男人的雙手後反手往內一扭,竟將黑袍男人一時鉗制住了。

黑袍男人反應過來之後怒極,鳳眼中透出的寒光有如實質,仿佛要將謝書靈看穿個洞來,他當然不會被這種小手段鉗制太久,當下便輕蔑一笑,下一刻,人便消失在謝書靈眼前。

謝書靈猝不及防手中抓著的手臂已經空了,當感受到脖子後面一股涼風時,立即警覺地回過頭去,一道寒光直逼他眼睛,幾乎貼上他的睫毛。

是一柄古風樣式的劍,劍刃如同冰霜一般雪白,鋒利的寒光給整柄劍鍍上一層白光,連宅子內黯淡下來的天色都在這一瞬間被劃破一道口子,露出一片白茫天際。

謝書靈喉結下意識滾動,同時體內鬼力忽然好似被外來力量控制,牽引著他瞬間疾步後退,他在此刻像一只提線木偶一般,被體內的鬼力拉扯著避開了這道寒光劍刃。

謝書靈自然知道體內鬼力是屬於誰的,當下便側頭看向謝邀,只見謝邀原本灰撲撲的身影又淡了幾分,近乎透明了。

顯然黑袍男人也發現了這一點,他收回劍刃後,看向謝邀的眼神有幾秒疑惑,隨即再看向謝書靈時,鳳眼瞇了瞇,在看清他體內的鬼力後,這才明白了緣由。

“強行將自己的鬼力放入人類的體內,本就是逆天而為,如今還妄想操控已經不屬於自己的鬼力,禁忌之地的厲鬼已經有這種境界的了?”

黑袍男人這才將一直盯著謝書靈的目光移到謝邀身上,地府模仿他外形的鬼雖然少,但也不是沒有,有些私下偷偷化形模仿,他懶得去管,剛才一眼看見謝邀只當他也是一只這樣的鬼,此時看來,似乎他的鬼力遠不同於其他的鬼。

禁忌之地他雖然來得少,這裏面的厲鬼百年千年來只知道互相廝殺,總會有更強的厲鬼出現,卻不會有最強的,因為不斷進來的新厲鬼會開啟一輪輪廝殺,新舊交替,根本沒有常駐的鬼王存在。

是他許久沒來了,竟出了謝邀這種水平的厲鬼了?

謝書靈見黑袍男人現在盯著謝邀不放,立即警惕地幾步過去站在謝邀身前,將他半遮住。

“不是要和我打嗎?”謝書靈圓圓的眼睛一彎,無害地笑了笑,“繼續啊。”

他不清楚眼前這位黑袍男人的來歷,但能猜到的是,應當與這宅子中的白衣男人一樣,都不是禁忌之地的厲鬼。

何況他們兩人與自己和謝邀長得一模一樣,現在水面之外還有個同樣長得一樣的嚴妄,不知道的人來看見了,還以為他們在開多胞胎聚會。

他們之間一定有什麽關聯,但不管有什麽關聯,眼下絕不能讓他傷害到謝邀。

換成以往,他若是這麽擋在謝邀前面,謝邀早就不樂意了,肯定會將他拽回身後去,但此時身後的謝邀卻安安靜靜,一句話沒說。

謝書靈心有不安,微微側頭用餘光看了一眼身後的謝邀,這一眼卻是一驚。

只見謝邀灰撲撲的身影竟在微微顫抖,整張臉近乎灰白,說是死人臉都不為過,自從他能化形後,向來是化的比活人還像活人,此時顯然是鬼力已經不足以支撐他現在的狀態了。

謝書靈下意識將右手朝身後放去,抓住謝邀的手腕,低聲說:“沒事,有我在,我來帶你回家。”

謝邀張了張嘴,卻沒發出任何聲音,他眉頭一皺,意識到了自己現在的狀態。

黑袍男人將眼前兩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看著謝書靈那張臉,一時間有些恍惚,曾幾何時,好像也有人對他這樣好過,此時那人卻永遠被困在禁忌之地的陣眼中,任他想了無數辦法,都無法將人帶出這片鬼地方。

這是他第一次有一種力不從心的感覺,以往那些一切盡在掌握中的安逸感消失殆盡,剩下的只有一次次失敗的嘗試。

在場三人一時間因為各自的心事竟短暫地陷入了一片沈默之中,誰都沒有動手。

就在這時,一聲輕嘆在院子中響起。

“你們鬧夠了沒有,我這裏還從未這麽熱鬧過。”

白衣男人再次出現在院子中,正好站在黑袍男人的身側。

黑袍男人這才回過神來,側頭看向白衣男人時,眉眼間都柔和了不少,甚至嘴角帶上了一絲笑。

這是謝書靈第一次看見這張臉露出這種近乎天真的笑容,不同於嚴妄時不時的冷笑和皮笑肉不笑,也不同於謝邀玩世不恭的笑,眼前黑袍男人對白衣男人露出的笑容,像是將自己最柔和的一面在他面前展露,將軟肋親手遞給對方。

白衣男人似乎見慣了這一幕,並沒有謝書靈那麽詫異,他倒是反而冷冷一笑,那雙圓眼睛都冷了幾分。

“上次之後,我已經說過了,讓你不用再來了。”

黑袍男人頗有幾分委屈的意味:“我也說過了,什麽時候把你帶出去了,我什麽時候便不再來了。”

“再說了,”黑袍男人說到這兒,立即看向謝書靈兩人,眼神又恢覆了剛才的狠厲,“我這次來,正好幫你逮到兩個外人。”

白衣男人搖搖頭:“我讓他們進來的,這宅子,你真當誰都進的來嗎?”

黑袍男人語氣更加委屈了:“本來只有我能進來的,現在你讓別人進來了。”

白衣男人嘆了口氣:“行了,放他們走吧。”

“不行,”黑袍男人這句話說得很堅定,“他倆有些不對勁,先關起來,我走的時候帶回去審。”

“我的話你如今也不聽了?”白衣男人說。

“我的話,你也從未聽過。”黑袍男人寸步不讓。

白衣男人似乎有些懶得與他爭辯,擺擺手:“隨你,但只能關在我這兒審。”

黑袍男人見他讓步,這才再次露出無邪的笑容:“聽你的。”

謝書靈只聽見他倆剛商量完,就感覺到自己眼前一黑,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他只記得自己緊緊抓著謝邀的手,沒有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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