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你破的,就剛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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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書靈很快回到了陸旺家院子,除開他們四人住的房間,院子中一共還有三個房間,他記得其中一個是陸旺住的,便直接去了另外兩個,將門上掛的鎖三下五除二弄開後,闖了進去。

眼前的房間內堆放著一些雜物,看起來像是一個儲物間,謝書靈匆匆打量了幾眼之後,直接出去故技重施打開了另一個房間,這個房間的布置看起來是臥室,然而從家具上落的厚厚一層灰看來,已經很久沒人住了。

這應該是阿志的房間,謝書靈一邊想著一邊在房間裏翻找起來。

來到木質衣櫃前,謝書靈直接拉開兩扇櫃門,朝裏面看去,只見櫃子裏掛著寥寥幾件男孩子的衣服,整個衣櫃顯得有些空空蕩蕩。

木質衣櫃是雙層的,下面還有一層抽屜式的可疊放衣服的地方,謝書靈關上櫃門,半蹲下拉開下面的抽屜,這一層的衣服與上層大相徑庭,全是女裝,各式各樣的女裝疊的整整齊齊,數量遠比上層的男裝多。

謝書靈看完衣櫃後,又來到窗前的桌子前,桌上放著一個上了鎖的鐵盒子,謝書靈幾下弄開鎖,便看見盒子中一堆的化妝品。

謝書靈看著化妝品忽然想到,如果阿志只是平時喜歡扮女裝,那他怎麽會是陸馨芝?陸馨芝當初被網絡暴力時便是因為流傳出去的那種視頻和照片,她是個實打實的女性。

難道是他想錯了?這不是破幻境的真相?

謝書靈站在原地想了片刻,決定繼續找找看有沒有別的線索,這間屋子並不大,除了幾件基本的家具以外,沒有多餘的東西,謝書靈找了一圈後,站在屋子中央慢慢地四下環顧。

這間屋子的床是農村最常見的木架床,底盤高,沒有席夢思,床單下鋪著一層薄薄的棉絮,棉絮之下便是曬幹的稻草,因為床板夠高,床底下的縫隙便特別大,此時謝書靈目光晃過床時,停下下來。

他兩步走到床前,剛才只查看過床鋪,並沒有看床底,想到這兒,他蹲下身子,打開手機手電筒朝床底照去。

漆黑的床底被手電筒的燈光照亮,只見床底的正中間放著一個薄薄的東西,謝書靈伸長手臂摸到床下面,手指夠著那個東西後拖了出來。

是一個辦公常見的藍色文件夾,一般辦公室用來夾放資料文件的。

謝書靈翻開文件夾,裏面夾著兩疊傳單模樣的紙張,花花綠綠似乎是收集在一起的。

把紙張一張張翻閱過來,這些果然是傳單,而且全部都是整形醫院的傳單,其中大部分看起來都像是小診所的廣告,只有兩張傳單上的醫院是謝書靈曾在電視上看過宣傳的正規醫院,其中還有幾張是男科醫院的傳單。

謝書靈看見傳單上不少地方都被人用圓珠筆寫上了字。

“存了兩萬了,加油。”

“打電話咨詢了醫生,讓我盡早做手術,越早越容易成功。”

“被他發現衣服了,要盡快存夠錢跑出去。”

“今天又挨打挨罵了,不過沒關系,只差五萬了。”

“放學後打工的時間太短了,準備逃學去打工試試。”

小小的傳單,完全成了阿志的日記本,他把所有心事和準備行動都寫在傳單上,就像一個夢想的承載器,記錄著他每天的心情。

謝書靈看完所有傳單之後,在某一張傳單的角落裏發現了兩個名字。

陸星志,陸馨芝。

他將傳單重新整齊地夾回文件夾,接著拿著文件夾走出了房間,站在院子中,擡頭對著天空說:“陸馨芝,你就是陸星志,對嗎?”

他這句話說完之後,只見原本晴朗的天空中忽然雲朵散開,蔚藍的天空慢慢裂開一道縫隙,像一道黑色的裂口一樣,逐漸變寬變長,直至呈現出眼睛的形狀來。

空中的巨眼微微眨了眨,單從這只眼睛,謝書靈便認出來了,是陸馨芝。

陸馨芝的眼睛靜靜地看著這片大地,看著陸家村,看著村民們。

“他們活該。”陸馨芝的聲音在空中響起。

“拋棄女嬰,重男輕女,拐賣婦女囚禁,不把女性當人看,隨意踐踏她們的身體和心靈,他們根本不是人,是畜生。”

陸馨芝的聲音算得上甜美,當初她做主播時,便有很多人是她的聲控粉,此時她的聲音卻有些模糊了男女界限,清冷又低沈地在空中一句句地說著話。

“他們還看不起你,是嗎?”謝書靈盯著空中的眼睛說。

“我不想做男人有什麽錯?我本來就被生錯了性別,我不過是選擇了自己想過的人生,為什麽要唾罵我?為什麽要將我囚禁在地下室?”

謝書靈一邊聽她叨叨,一邊拿起手中的文件夾,放在手心中,右手拽下頸間的吊墜,拿起小小狼毫在文件夾上一點,快速畫出了熟悉圖案,同時嘴裏輕輕說了一聲:“破。”

這是他平時用來破境的方法,用與厲鬼有關的鬼物加上吊墜畫的圖案,便能破境,如今這處幻境顯然是陸馨芝設在鬼境中的,能不能破掉幻境,也只能一試了。

隨著這一聲破,就見天空中的眼睛忽然一瞪,下一刻,整片天空像被撕裂一般,漸漸豁開一條口子,接著口子越來越大,藍色逐漸被黑暗吞噬,四周的風狂舞,謝書靈明顯感覺到空間的扭曲和視線的模糊。

下一刻,眼前黑暗一閃而過,再出現景物時,眼前已經不是陸旺家的院子了。

謝書靈看著眼前出現的兩人,嚴妄和蔣易行正坐在陸馨芝家裏客廳的沙發上,齊齊側頭看向他。

“你們進幻境了嗎?”謝書靈直接走過去問道。

“進了,”蔣易行說,“去陸家村進行了一次鄉村體驗,很快就出來了。”

說著,他沖著嚴妄揚了揚下巴說:“他更快,我出來的時候,他都在這裏待了一會兒了,而且好像還找到了什麽東西。”

他說這話時,謝書靈順著看向嚴妄,只見嚴妄跟前的茶幾上放著一個東西,看外形十分眼熟,是一根毛筆。

與他用的毛筆武器和脖子上掛的毛筆吊墜都不同,這根毛筆的筆桿是白玉質地的,而狼毫則是純黑色,黑白相間十分顯眼。

謝書靈盯著毛筆,忽然想到了前兩次鬼境中嚴妄找到的硯臺和畫卷,於是遲疑道:“這根毛筆是這次鬼境裏限制你能力的東西嗎?”

嚴妄點點頭說:“和前面兩樣東西氣息一樣。”

謝書靈問:“那現在可以直接破境了?”

嚴妄擡眼看他,忽然嘴角一勾,竟然笑了笑,那一刻,他和謝邀完全分不出兩樣來,謝書靈恍惚間以為他是謝邀。

“已經破了。”嚴妄說。

“什麽時候?”謝書靈沒反應過來,“我們不是還在陸馨芝的房子裏嗎?”

嚴妄輕描淡寫地說:“你破的,就剛剛。”

謝書靈啞然,他剛才破的不是陸家村的幻境嗎?怎麽直接把鬼境給破了?

嚴妄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忽然伸手捏住了他頸間的吊墜,隨即垂著眸子看著他說:“他把大半鬼力都給了你,我又找出了毛筆破解了禁忌,你破這個鬼境,輕而易舉。”

謝書靈聞言一楞,半晌才反應過來嚴妄說了什麽,不可思議地擡眼看他,圓圓的眸子裏帶了絲恐慌:“謝邀把大半鬼力給了我?”

隨即,他顧不上平日裏在意識裏召喚謝邀,直接低頭從嚴妄手中搶回吊墜,開口就叫:“謝邀,出來。”

這次依舊沒有熟悉的聲音回應他,謝書靈敲了敲吊墜:“出來。”

嚴妄在一旁說:“別叫了,他不在那裏面了,氣息完全消失了。”

謝書靈這次擡頭時眼中的恐慌已經掩蓋不住了:“他去哪裏了?”

“不知道,”嚴妄說,“你一出現,我就發現他不見了,而他的鬼力正在你體內流轉,陰氣這麽重的鬼力不僅沒有吞噬你的身體,而且還在保護你。”

謝書靈已經聽不進去了,他勉強鎮定下來後,小心翼翼地將吊墜貼身放回去,還用衣領遮擋了一下,隨即迅速轉身就走:“我先回去了。”

說完這話,也不等兩人反應,快速離開了房子。

蔣易行看著嚴妄的背影,問:“你真不知道他的毛筆鬼去哪兒了嗎?你堂堂一個閻王,會不知道一只小鬼的蹤跡?就算毛筆鬼挺強的,也強不過你,也不過是地府範圍之內的鬼而已。”

嚴妄回頭彎腰拿起桌上的毛筆,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特殊部門折了好幾個人在這次的鬼境中,我勸你先管好自己的事。”

蔣易行身體一僵,一個人在房間內靜默了片刻,這才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謝書靈一回到家裏,便沖到浴室的鏡子前,死死盯著鏡面。

鏡面投射出他的樣貌,沒有絲毫變化,只在臉上多了些出境之後的疲憊,但他一雙圓圓的眼睛卻像亮著兩團火。

他盯著鏡面說:“留了鬼力在我身上,就能聽見我說話是嗎?出來。”

聲音在浴室中消失後,沒有任何回應,鏡面上依舊是他一動不動的樣子,並沒有出現另一個身影。

“脫離毛筆之前,連說都不肯說一聲,為什麽?”謝書靈再次開口說道。

這次依舊沒有任何聲音回應他。

“謝邀,你到底去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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