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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安樂病何姨娘上京年歲長母子情再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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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按著李西的話來說,林安樂身體像牛似的,風吹不倒雨打不垮,給吃什麽就吃什麽,給喝什麽酒就喝,不挑不揀不生病,什麽那叫一個好養活。

林安樂聽了這話曾經也是一度不服氣,老師你怎麽能這麽說我呢。我也是大家公子哥兒,就算是沒個怪癖好也該有個養尊處優的身子,不是露水泡的茶我不喝,不是紅木精雕的床我不睡,不是禦廚親手侍弄的飯菜我根本就沒法入口,就算是以後娶妻最次也得是沈魚落雁閉月羞花之貌才配得上我,當然德才兼備也是必須地。

李西斜瞇著瞅了林安樂一眼,白眼翻了翻手裏把桌子上熱騰騰的大肘子一推努了努嘴,林安樂一個餓虎撲食,糙漢子。

眼看著翻了年就是春闈,林安樂只有加緊加緊再加緊的功夫。今年冬天京都比往常要冷的多,常常出來的時候穿的多回去的時候就剩幾件了,花紅埋怨也沒什麽用,林安樂理由總是有千千萬。

寫文章寫不出來急的熱,脫了。老師生氣罵我,我害怕滿頭是汗,脫了。哎呦餵花紅,今日裏師母做的肘子可好吃,脫了。

總而言之就是,脫了扔到老師家,回來時候有點冷也加緊幾步就回來了。

主子最大,花紅幹生氣也沒法子,只能隔天再給多裹兩件。

就連去了水溶府裏水溶見了都責怪,這麽冷的日子怎麽就不愛穿些厚的,支了人去拿裘皮衣服回頭時候林安樂一拍屁股早跑了,追都追不上。

東跑西竄的就出了事,前一天冒著雪回去還沒什麽事,熬了姜湯放的透涼暗搓搓的嫌棄也沒喝,第二天見早就起不來,哼唧哼唧的喊難受,頭疼喉嚨痛。哼唧了半天還是爬起來去了學士府,只說下了學回來再看看,沒想到中午就是高熱一頭就栽到飯桌上,油蹭了滿臉,唬了水雅一大跳。

趕忙使人把林安樂搬回房間又叫來大夫,只說是過疲虛弱兼之受了風寒,開了方子囑咐靜養。

林安樂都燒糊塗了,迷迷糊糊還傻樂直喊著師母飯還沒吃完呢。

水雅氣的正戳李西,嫌他逼林安樂太緊,這過勞有他一大半功勞。扭頭床上這位滿臉油沒擦掉還想著吃,滿臉通紅還饞的要流口水,又止不住笑,指使著身邊的蘇嬤嬤親自去照著方子抓藥煎藥,趁著林安樂不清醒給灌進去,別等著想明白了又吵鬧不喝藥簡直不消停。

灌了藥清醒了這才派人把林安樂送回去林府,林如海看著還驚了一下。

他與林安樂真正相處只有那五年,而後上京林安樂整日裏有空子就不知道鉆到哪,父子兩個見不著幾面,況且林安樂一直記著林如海抽自己的事情呢,心裏創傷就沒好過,所以也是恭恭敬敬收斂的很。

再加上林安樂皮實,兩歲過了從小到大就再沒生過什麽大病,跑跳鬧騰精力無限,所以看著林安樂焉焉巴巴的樣子久遠的記憶又被翻了出來,默默的還有點手足無措。

緩步上前掖了掖被角又探了探額頭,林安樂縮在被子裏哎呦哎呦的叫,

這,怎麽辦呢。

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想起來前兩日揚州宅子來的信兒,說何姨娘思念少爺夜不能寐茶飯不思,請求上京來看望。

來就來吧,現下府裏就這麽些人,何姨娘再不消停還能鬧出來什麽幺蛾子。

看著兒子可憐兮兮的樣子,林如海心裏一軟,吩咐下去讓人把何姨娘帶進京裏。

林安樂也是應了李西的話,小強屬性覆原能力一流,沒幾天就又活蹦亂跳大肘子吃的吭哧吭哧虎虎生風。還趁著自己生病的名頭這邊說個虛弱那邊討個可憐,多長時間都過去了,這個借口還是百用不休,水溶府裏不知道被順走多少東西。

偏生水溶還樂樂呵呵的不攔著,要就給,搞得林安樂居然有些愧疚,揀著幾件小的自己不喜歡的又送回來,拍著水溶肩膀衣服大度富豪的模樣,“我對誠哥你這麽好,我自己都感動了。”

在北靜王府裏賣完乖回來笑的嘿嘿嘿,剛進自己家門大腿就被人抱住了,耳邊炸開一聲哭嚎。

“我的兒啊!這麽多年不見可是苦了你了!”

......

“啊啊啊啊啊!”

林安樂根本沒看見是誰,小膽嚇得夠嗆。

“拉開拉開給我拉開!!!!”

周圍下人看少爺嚇著了,哎呦這可是快點拉開吧,小祖宗嚇壞了可是了不得。

何姨娘被拽開還可委屈,“安樂啊,你這是做什麽,這麽多年不見了就一點都不想我嗎?”

林安樂這才有眼睛正眼看何姨娘,青春不覆,容顏衰老,不再是自己離開揚州時抹著眼淚不停給自己包袱裏邊塞塞塞的那個美嬌娘。

多年不見,再見時卻是突然語塞,剛才反應還那麽蠢,林安樂一時張嘴不知道說什麽。

何姨娘雖然樣子變了,可那個勁頭一點沒變過,“我的兒啊,懷胎十月現在就是這麽個回報,我日思夜想現在就是這麽個下場啊,你還是我兒安樂不是啊!”

這樣子看起來是想坐地上嗎?

林安樂一邊沒心沒肺的想,一邊手裏邊攙了一把“姨娘這是說什麽話,我只是剛才想著事情沒反應過來罷了,我認錯我賠禮,姨娘願意原諒我?”

何姨娘這才是又展了笑顏,拉著林安樂進了屋。

進去了先是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手裏摸一把臉揣一下頭。林安樂不舒服要多還被按一下,何姨娘滿臉責怪“你這孩子還害臊什麽,當初什麽我沒看過,現在知道躲閃了,以前幹什麽去了。”

林安樂多年不見何姨娘,記憶已經有些疏遠,可是看何姨娘看自己的眼神就歡喜,那是看著自己摯愛的兒子的眼神。或許過去她年輕氣盛,不懂多多照顧多多看護自己受了天大的罪才得來的兒子,投心於從賈敏手裏爭得林如海的一絲寵愛,甚至連一碗面都沒有親自煮過。

但是現在,年歲長起來,越發開始思念起過去那個曾經在自己懷裏軟軟的小孩,愧疚於自己的疏忽大意,並且一日一日不能安心。

揚州到京都的路很長,盼了日夜才見到相見的人,即使是完全不同卻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沒有緣由。

“你現在個子可真高,俊秀極了。”

何姨娘顯然是歡喜極了,雙手放在林安樂小手臂,不停的打量他,一遍又一遍,像是看到自己丟失已久現在變了模樣的珍寶。

“你樣子也不一樣了,走的時候還只有我腰那麽高,瘦瘦幹幹的,吃什麽都胖不起來。

現在可是壯的多了,眉毛那裏和老爺一個樣子,眼睛我看著像我,有點女氣,恩,這點不好。”

林安樂親自給何姨娘倒茶,“不要總是說我,姨娘怎麽從揚州來的這裏?是不是累了,是不是乏?院子應該已經安排好了,我送您去休息。既然來了以後日子就還長著,說什麽都不嫌晚的。”

何姨娘還是看著林安樂愛得不得了,把他拉過來坐,手裏繼續一下一下摸他的頭,摸他的耳朵。

“老爺是不是沒和你說,來信讓我上京,說你病了,我在旁邊總能好些。我趕了路來的,你自兩歲之後再沒病過吧。說起來那年可是嚇壞我了,主母只說小棺材都備好了,我還是覺得你能活下來,守著飯都不敢吃,睡覺更是不敢,好容易換了個名字你才是好了,我後來還願就還了大半年,你病的時候許的太多了。”

林安樂笑的還是傻模樣,也不管了,任由何姨娘摸自己。

“姨娘還不知道,我自那病後就是皮實,這不也是幾天就沒事了,著急什麽,趕路最累。”

何姨娘眼裏帶著水,恨不得把林安樂裝進眼睛裏。

“你在京都這麽久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姨娘過去也是窮苦人家出來,見識的只多不少。像咱們人丁單薄事情少的能有幾家,大戶人家更是不知道要耍多少臟的汙的。

現在姨娘來了,就是豁出去什麽都不要也定是要護你。

過去姨娘傻,不知道。現在知道了,你就不要怕了。”

幾句話林安樂窩心的很,水雅待他很好,可是終究和待李聞李謙是不一樣的,現在也有人用同樣的眼神去看他,即使是來的有些晚,但是林安樂還是很舒服。

“姨娘想的是多了,既然來了,那就是享福的,安樂護著你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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