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6 不能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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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謝郁叢處理好外傷,謝桑榆去查看春白的狀況。

無辜的白馬,險些遭人類禍及魚池,這石頭要是打在它身上,也是會痛的呀!

謝桑榆二話不說擼起衣袖,沾濕了雙手,蹲下來往地上搓泥土。

隨後把倆臟手朝著春白腦袋上抹,把它漂亮的白毛搞得這一塊那一塊臟汙。

“委屈你了春白,只是我們這回要去對付的,是個不講理的潑婦。”

“你知道潑婦麽,嘴巴叭叭的往外說,耳朵聾了聽不見,眼睛跟青蛙似的,長腦門上呢……”

“給你們討個公道,我給你買一背簍的蘋果吃~”

徐雪娘看著謝桑榆在那折騰,嘴裏嘀嘀咕咕的。

她上前問道:“桑榆,你打算如何?”

“哼,他們那種人的道歉一點不稀罕,也不值錢,”謝桑榆拍拍馬屁股,冷笑:“就銅板最值錢了。”

簡單明了,賠錢唄!

徐雪娘眉頭緊皺:“陳旭花怎麽可能……我們要怎麽做?”

“娘親,帶上你洗臉的銅盆,跟我走。”謝桑榆下達指令。

徐雪娘咬咬牙,照做了。

謝郁叢的臉上抹了藥水,在火把的映照下有點可怖,好在他的腿沒事,跟著走完全可以。

而背著醫藥箱的王瞎子,那自然也是要去湊熱鬧的,說是給漲漲人勢助威。

謝桑榆給徐雪娘找了根趁手的短棍,一行人牽著白馬出了欄柵小院。

“敲銅盆。”謝桑榆扭頭看徐雪娘。

“這……”徐雪娘有點猶豫。

上嵐村就這麽點大,銅盆一敲可是很響亮的。

“娘親你牽著馬。”

謝桑榆索性把春白交給她,自己奪過銅盆,用力一擊。

‘哐!!~~~~’

“臥槽……”聲音那個響啊,謝桑榆沒防備之下,自己耳朵嗡嗡回響。

絕了。

不過效果也是顯著的,欄柵小院附近的人,全都鉆了出來。

“怎麽了怎麽了?”

“不會是哪家走水了吧……”

“咳咳,”謝桑榆清清嗓子,大聲道:“打擾各位大伯大嬸了,沒有走水,就是我弟弟差點被石大壯弄瞎了。”

她一邊說,一邊往前走。

謝郁叢手裏拿著火把,聽見話的人自然而然把目光聚集到他身上,一看那眼皮上明晃晃的傷口,倒抽一口氣。

“蒼天呀,居然下此狠手!”

“不懂事也得有個限度吧?”村裏人很快議論起來。

謝桑榆沒有連續敲銅盆,一直到石鐵匠家門口,統共才敲了三次。

卻是足夠把村裏人給招來了。

正好大家夥吃過晚飯沒事幹,有熱鬧不看白不看。

而且人們其實挺喜歡伸張正義的,對別人的事情指點一番,略有成就感。

石家人聽見動靜,早出門來了,石大壯躲在他老娘身後不敢出來。

陳旭花兩手叉腰,瞪著眼睛:“幹嘛呢?敲鑼打鼓嚇唬誰呢?”

“有眼睛不會看麽?”謝桑榆放下銅盆,“看看我弟弟,還有我家馬兒。”

她可是帶齊了家夥來的,把燈籠掛在長竹竿上頭,豎立起來,光線更佳。

“看得清楚麽?我弟弟傷的很嚴重,我的馬兒也被打了,還受了驚嚇。”

陳旭花隨意掃了一眼,堅決不承認:“你說是我大壯打的,他就是了?”

“陳旭花,你別睜眼說瞎話!”徐雪娘忍不住跟她嗆聲。

這時,蘇景山開口了:“下午那會兒,天還沒黑,在我果林那邊,我也瞧見了。”

還是他幫忙勸架的呢。

“呸!你蘇家之前跟這丫頭有姻親,當然幫著她!”陳旭花甩了個白眼。

“這……這事早就翻篇了,還說什麽呢!”蘇景山臉色一沈。

他兒子蘇堯霖,前些時日才和謝桑蘭定親,與謝桑榆早就兩清了。

謝桑榆眼看陳旭花要帶節奏,禍水東引?哪能由她得逞。

她面無表情的走到石鐵匠跟前:“你是一家之主,有什麽後果,你來承擔。你猜這匹白馬要多少銀子?”

“我……”石鐵匠在這麽多雙眼睛的註視下,憋著臉說不出話來。

陳旭花把他往回拉,站出來道:“你家馬好好的,想訛詐我們?沒門!”

“訛詐?”謝桑榆表情一冷,跨步揪過她身後的石大壯,擡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聲。

圍觀的人不由嘩然,誰都沒想到,謝桑榆一個小姑娘,招呼不打就動手了。

動作幹脆利落,帶著一股狠勁。

“哇!!”石大壯懵了一下,放聲大哭。

他往日裏小霸王一個,這明顯來算賬的陣勢倒是嚇住他了。

陳旭花自然是怒不可遏:“你你你敢打我兒子……”

“你敢還手我就報官!”謝桑榆比她更大聲。

報官二字,擲地有聲。

“人被打了,官老爺不好處理,馬兒可不一樣。”謝桑榆看向石鐵匠:“天子註重民生,按照律令,不得虐待馬牛,對麽?”

她早就打聽過了,市面上牛肉比較少見。

牛肉丸之類太貴了,因為註重農業,宰殺馬牛是要申請批準方能執行。

“桑榆姑娘說的不錯。”讚同她說法的,是林老太太。

她和老村長都來了,看見這場面並不阻止。

石鐵匠當然知道這一條,連忙拉住自家婆娘,別沖動。

“我弟弟現在什麽模樣,大家有目共睹,你們是打算做村子裏的癩皮狗麽?這麽多眼睛看著呢,要點臉?”謝桑榆表情嘲諷。

“就是啊!別給你們祖宗丟人了!”杜大嬸揚聲支持。

孟生夢緊隨其後:“養不教父之過,尋常小兒都懂的道理,你一個大老爺們不知羞恥!”

再厚的臉皮,這會兒也頂不住了,石鐵匠磕磕巴巴問道:“你、你想怎麽辦?”

“我要說以眼還眼……”謝桑榆的視線從石大壯眼皮、溜到石鐵匠驚恐的臉上:“估計你們也不願意?”

“當然不行,傷人是不對的,我會好好教訓這臭小子!”石鐵匠咬牙保證。

當家的發話了,陳旭花滿臉不服,但忍住沒插嘴。

“怎麽教訓是你的事,我弟弟又得到了什麽呢?”

謝桑榆擡了擡眼皮,豎起一根指頭:“賠錢,一兩銀子。”

“什麽??!”石家三口異口同聲。

石大壯頓時哭得更大聲了,他雖然才九歲,但也知道一兩銀子很多。

“你你你還說這不是訛詐!”陳旭花氣得發抖。

“我用得著訛詐你?”謝桑榆笑了:“你知道我家攤子,在長樂街一天收入多少麽?我弟弟受了皮肉之苦,他起碼三天不能出攤。”

“這一兩銀子完全不夠補足我們三天的損失,更別說他所承受的痛苦了,難道你覺得他活該受這份痛麽?”

謝桑榆擺出寸步不讓的架勢,把石鐵匠噎的說不出話來。

孟生夢連忙叫好:“桑榆姑娘好魄力!”

他媳婦孟小嫂也道:“我在雪娘家裏幫工,最清楚不過了,每日要做一千多串呢!”

人群裏,謝家二嬸趙月湖小小詫異:“竟有這麽多?”

豆腐大娘涼涼的瞥她一眼:“那是當然。”

同樣姓謝做派不同,如今不往來了,令人唏噓。

陳旭花用手指著謝桑榆:“伶牙俐齒,瞧把你給能的,尚未出閣就急著學當家了?一兩銀子你做夢!”

謝桑榆不客氣的拍掉她手指:“有理走遍天下,無理之人做個潑婦,你既然不願賠償,那咱們就以眼還眼吧?”

石大壯聞言,一溜煙跑進屋裏躲著去了。

徐雪娘喊道:“讓我弄瞎你兒子試試心不心疼!”

“你休想!你兒子沒打我大壯麽?還有其他人動手呢!”陳旭花噴了回去。

“我當然知道有其它人,”謝桑榆皮笑肉不笑的環視一圈:“這不是一個一個來麽?”

有幾個孩子參與此次圍毆的家長,頓時心裏一緊。

便聽謝桑榆繼續道:“不過念在他們年紀小不懂事,又是受人教唆,上我家賠禮道歉,這事就算完了。”

她給出臺階下,有眼力見的,連忙拉著孩子出來,給謝郁叢當場賠不是。

同時,為了給自家孩子開脫,反過來勸說石鐵匠。

“大壯在村子裏可沒少惹禍,也該好好管管了……”

給村裏人的田地搞破壞都是小事,偷雞摸狗沒少做,前幾日還差點把人茅草屋給點著了呢!

幾番言語,諸多壓力,石鐵匠扛不住了,松口道:“是我教子無方,我賠!”

“不行呀……”陳旭花哪能同意。

不過她很快被石鐵匠給趕回屋裏去了:“都是你縱容的,去給我看著他!”

徐雪娘信不過石鐵匠一家的為人,當場要他給銀子賠償,不許拖過第二天去。

眾目睽睽之下,石鐵匠賠了銀子,給謝郁叢說幾句不是。

這樣一來,勉強算是平息了謝桑榆的怒火,連帶把上回受的窩囊氣一起出了。

雖然一兩銀子真的抵不上自家的損失,可石鐵匠家裏再殷實,也不可能拿出更多來賠償。

一兩銀子的教訓,對他們而言,已經足夠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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