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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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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舉璇當然是第一時間制服謝郁叢,可他雖然瘦弱,爆發力也不容小覷。

“真是反了天了!”

老太太被嚇著了,後退好幾步,氣得渾身發抖。

她一扭身,就去門邊抓起掃地的掃帚,使勁打在謝郁叢身上。

八九歲的身形,哪裏是大人的對手。

光一個謝舉璇就足夠壓制,更別說老太太的掃帚伺候了。

“老太太!老太太別打了嗚嗚嗚……”徐雪娘泣不成聲。

她顧不得自己,撇開謝桑榆,往謝郁叢身上撲。

得了,多個挨打的人,老太太哪會手軟,抽得更加起勁。

“你住手!”

謝桑榆過去企圖搶走掃帚,然而被趙月湖給攔住了。

“你們娘幾個真是好樣的啊,敢對老太太動手!”趙月湖死死揪住她。

謝桑蘭也幫忙攔著,嘴裏道:“他們這是想踩到老太太頭上去呢!”

“忤逆尊長,何以為人……”謝郁堂長嘆一聲。

謝郁叢的腦子很遲鈍,說不上癡傻,平日裏不聲不響的,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這會兒被打得悶聲哭喊,身體像小蝦米一樣蜷縮著,直到昏厥過去。

謝舉璇瞧著差不多了,讓老太太收手,“娘,你消消氣,別跟這狗崽子一般見識。”

謝郁堂也道:“百善孝為先,他們這幾個不尊長者的,送官也不為過!”

謝桑榆聽見這話,氣得不知道說啥好了!

她推開趙月湖跑過去,把挨打的兩人扶起來,“弟弟怎麽樣了?!”

謝郁叢失去意識,徐雪娘也哭得快斷氣了,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我……我我……郁叢……嗚嗚……”

“好一個百善孝為先,二叔孝敬自己的母親,就可以把別人的母親不當人看了?”

謝桑榆環視在場之人,“她只說一句話,老太太反手就甩巴掌,不知道這事若是發生在二嬸身上,該當如何?”

二叔按著人給老太太打,二嬸和堂姐攔著她不給上去幫忙,堂哥一邊說風涼話。

這可真是,沒處說理的事!

老太太輩分擺在那,謝郁叢身為孫輩貿然動手,肯定會惹來詬病。

倚老賣老,仗著的就是年紀大,只有她動手打別人的份。

小輩不管怎麽還擊,都是錯的,世人評判的標準就是這樣。

趙月湖呸了一聲:“怎麽會發生在我身上!”

“你們有什麽資格跟我娘親比較,趕緊卷鋪蓋滾吧!”謝桑蘭輕哼。

謝桑榆壓住火氣,已經放棄跟他們講道理。

冷聲道:“十畝地,家裏牲口對半分,這已經是底線了。”

“如果你們想把我們硬生生打出去,盡管試試看。”

她瞥一眼謝郁堂,“村裏人記性好著呢,到時候堂哥的仕途好不好走,就看你們自己了。”

老太太的軟肋就是謝郁堂,二叔二嬸當然也是。

他們的希望,就是謝郁堂考中秀才,順利參加科舉。

這年頭考生各項考核,都挺嚴格的,學子的品格修養就在其中。

若是他們鬧出欺壓大房孤兒寡母的醜聞,指不定日後會有什麽影響。

小村莊不大,有點風吹草動,人盡皆知。

何況……“反正我們爛命一條,你大可以當場打死我弟弟。”

謝桑榆擺出一副光腳不怕穿鞋的樣子,把謝郁叢放回地上。

本就消瘦不堪的小小少年,比同齡人顯小,這會兒臉色已經一片青白。

趙月湖心裏一個咯噔,跟謝舉璇對視一眼。

她囔囔道:“怎麽,你家這短命鬼,還想賴我們頭上!”

“二叔按著人把他打成這樣的,未來的官老爺,這條命該算在誰頭上呢?”

謝桑榆嘲諷的看向謝郁堂,捏住了這幾人的命脈一般。

老太太繃著張老臉,想了想選擇讓步。

“舉璇,你去把王瞎子請來給這狗崽子看看,別擡了屍體出去,連累我郁堂。”

不出意外的話,今年謝郁堂就要參加考試。

在考秀才之前,要有人舉薦,找稟生作保。

這不僅僅是銀錢的事兒,他們這種農戶,至少得身家清白名譽沒有汙點。

在這節骨眼,被走訪聽聞到什麽,很可能就斷送了前程。

謝桑榆心底微微松口氣,雖然村尾那個王瞎子不是正經大夫,但好歹能看病。

起碼先把謝郁叢的小命保住再說,其它都可以往後緩緩。

很快,人就被謝舉璇叫來了。

王瞎子並不全瞎,只一邊眼睛受過傷,成了獨眼龍,村裏人管他叫王瞎子。

“桑榆丫頭沒事啦?”他臉上帶著笑問道。

原主從斷崖上跳下來,奇跡般生還,也是這個大夫給看的。

謝桑榆點點頭:“托福,我已經好了,大叔幫忙瞧瞧我弟弟吧。”

謝郁叢已經被抱到床上,營養不良的小小身體,躺在破舊的被褥中間,看著可憐得很。

這幅難民模樣,也虧得老太太下得了毒手。

若是教訓的打幾下也就罷了,她是用力的往死裏抽!

“這是怎麽了?”

王瞎子收斂了笑意,連忙幫他診脈。

再一掀謝郁叢的袖子外衫,分明是被毆打的痕跡。

這會兒還沒來得及變青紫,就是紅彤彤的一塊塊。

老太太拉著個臉在邊上杵著,隨口解釋道:“這小崽子惹禍,挨了一頓打。”

“呵呵……小子不省心也是正常。”

王瞎子笑笑的接話,並不多問別人家事。

他查看一番,眉頭輕輕皺起,嘴裏道:“沒什麽大礙,躺兩天就好了。”

“我就知道是這樣,禍害遺千年,他能有什麽事兒。”趙月湖小聲嘀咕。

謝桑蘭笑道:“他們還想裝死賴我哥呢……”

後面的話在老太太的瞪視下銷聲匿跡。

老婆子愛惜名聲,不喜歡外人說三道四。

這會兒王瞎子還在這,有些事別說的好。

不過即便不說,左鄰右舍的,能不知道他們家基本狀況?

謝桑榆面無表情的,既不辯駁也不解釋,完全不搭理。

王瞎子看完之後,老太太拒絕了跟他買傷藥,說自己家裏有草藥。

王瞎子也不強求,收下三枚雞蛋作為跑這一趟的診金,轉身走人。

鄉下地方都這樣,請村子裏赤腳大夫看病,拿點吃的用的交換,若有開藥,才給銅板。

王瞎子前腳走,謝桑榆後腳就追了出去。

“大叔,我弟弟真沒事麽?”

剛才看他皺著眉頭,她想想就不放心。

王瞎子回過頭來,搖頭道:“皮肉傷,沒事。”

“可他為什麽暈倒了?”謝桑榆問道。

“這是體質過虛,空殼子一般,容不得折騰。”

說著他嘆了口氣,拿出兩個雞蛋給謝桑榆。

低聲道:“你偷偷藏著,煮給弟弟吃吧。”

“啊?……”謝桑榆有點意外,擡頭看著這個上了年紀的大叔。

雖然是村子裏的大夫,可他長得比較像莊稼漢。

平日裏也要伺弄田地,上山采藥,人曬得黝黑。

受傷的那個眼睛翻著眼白,乍一看還有點嚇人。

王瞎子拿著剩下的那個雞蛋,很快就走了。

謝桑榆吶吶的,連聲謝謝都沒說。

她第一次這樣面對面接受饋贈,感覺挺……奇妙的。

雖然內心感觸良多,但沒有太多時間發楞。

謝桑榆兩個拳頭悄悄握著雞蛋,轉身回去,分家的事還沒說完呢!

徐雪娘眼睛哭得紅腫,癱在謝郁叢床邊。

她就喝了小半碗米湯,哭泣也是體力活,又挨了打,估計這會兒沒勁了。

謝舉璇一看這幾個拖累,別提多嫌棄,他堅持分家。

他松了口,就給出十畝地,家裏餵養的雞鴨豬,也對半分。

徐雪娘沒多大反應,謝桑榆代為同意了。

雖然二叔家田地得到多,又有房子,可這已經是他們所能爭取的最大利益。

至於她那死去父親的五兩銀子慰問金,是沒有的了。

想從老太太指縫裏摳出銅板,那是做夢。

老太婆說了,謝桑榆被退親,給那蘇家退還的定親物件,加上尋死不成喝了兩幅藥……

林林總總的,扯了許多,就是想要把五兩銀子給抵消了。

對此,謝桑榆實在沒有心力去計較。

打架她不行,說理說不通。

既然都想急著擺脫對方,不如就此作罷。

如今徐雪娘和謝郁叢,可都帶著傷,需要休息。

這要是不分家,還得被趕去幹活。

割豬草挖野菜,田地裏鋤草施肥放水,多得是事情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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