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葉長錫面前有一面鏡子，他就會發現自己現在的表情有多麽精彩了。葉長錫一臉“這人哪兒冒出來的啊這特麽難道不是蛇精病麽”的表情，盯著吳律看了很久，才回答道：“你今天吃藥了嗎？”終於還是憋不住問了出來。

拜托，稍微腦袋有點回路的人，都不會這麽直接地問自己妹妹的學長兼老師這種奇怪的問題好麽！！

吳律沒有說話，正當葉長錫以為他會給自己一拳的時候，才說道：“我沒有病，不用吃藥。剛剛的問題再問一遍，你願意和我在一起試試麽？”

葉長錫第一次碰見這種無理取鬧的人。臉上的笑容再也裝不下去，黑了下來，語氣生硬地說道：“吳先生，這是我的私生活，我沒有必要回答的提問。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宿舍了。”說完，轉身便走。

吳律在站在原地，沒有進一步動作，只是看著葉長錫的背影漸行漸遠。

真是莫名其妙！葉長錫一路沖回了寢室，其他人看書的看書，玩電腦的玩電腦。聽見宿舍門被用力地打開，又被粗魯地關上，皆回頭看向來人。

葉長錫把櫃子開得震天響，張鉞忍不住問道：“長錫，怎麽了？”一向好脾氣的葉長錫，是什麽事把他惹毛了。

歐陽走過去，說道：“和女朋友吵架了？”自從十一長假回來之後，明眼人都能看出葉長錫笑容甜蜜了不止一度，肯定是談戀愛了。現在這火冒三丈的樣子，大概也只有這件事了。

葉長錫瞥了歐陽一眼，臉更黑了，說：“哪裏來的女朋友，明明是剛剛踩到了一坨屎！”

張鉞嗆了一下，就哈哈大笑起來。

到了第二天，心情總算好了不少。天氣也放晴了，難得的冬日暖陽，把人的心照得格外像棉花糖。

接下來的幾周，葉長錫看書，寫論文，代課，各種忙碌。不過，每天必做的事情，就是與衛冥煲電話粥。

這天周末，醒來之後，發現窗外的世界已經銀裝素裹，葉長錫這才深切地感覺到：冬天來了。

站在窗邊和葉母打電話，葉母葉父計劃在近段時間來A市，問問兒子的放假時間，說不定可以和他一起回家。

葉長錫看了看校歷，說道：“學校一月二十號放假，媽，你和爸可以十幾號來，正好可以帶你們到處逛逛。”

A市作為省會城市，現代化程度頗高，高樓林立。說實話，葉長錫還從未好好看過這城市的每個角落，大部分時間都待在了學校。

葉母大概是與葉父商量去了，半天沒有回答。幾分鐘後，才聽到她的聲音：“那我們就十號過來吧。接你一起回家。”

葉長錫“嗯”了一聲。

剛剛掛斷電話，就有新的來電。未存號碼，葉長錫頓了一下，這才接起來。

“餵，您好。”禮貌地說道。

那邊傳來吳苓的聲音。結課之後，葉長錫就沒見過她了，為了方便問問題，把自己的手機號碼告訴了她。這個時間，她有什麽事嗎？

“學長，能不能幫我一個忙！！”火急火燎的樣子，葉長錫怔了一下，問道：“怎麽？”

吳苓連忙說：“我哥昨晚宿醉，現在發起了高燒。我現在在鄰省旅游，你能不能把我哥送醫院去！”吳苓也是剛剛打電話給吳律，按照吳律的習慣，電話響鈴不超過三聲，便會接起來。但這次居然等到三十幾秒之後才慢吞吞地接通。聽聲音，就知道昨晚又喝多了。

吳律宿醉之後，第二天會連帶著精神不濟，外加發高燒，吳苓對此也是深感無力。玩得好的男性朋友想了一圈，最終想到了哥哥多次在自己面前提到的葉學長。

葉長錫扶額，嘆道：這兄妹兩真是夠了啊！自然是不願去的，特別是吳律告白之後，兩人見面總會尷尬。猶豫著問道：“你找不到別人了嗎？”

吳苓搖頭，發現葉長錫看不到，又說：“找不到了。學長，拜托了！我把地址發給你，你幫我去看看吧。”

葉長錫無奈地答應了。

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地址，葉長錫下了計程車。按下電梯，上了五樓。站在門口敲了一會兒門，才聽到裏面玻璃打碎的聲音，接著是摩擦著地面的腳步聲。

門開了，四目相對。

葉長錫尷尬地把手舉起來，擺了擺，說：“嗨，你好。”

吳律摘了眼鏡，因發燒而雙頰染上了粉色，大概剛剛還在睡覺，頭發淩亂不堪，沒了往日刻板淩厲的模樣。身上還淩亂地穿著襯衫和西裝褲。

吳律始料未及，突然見到出現在自己公寓門前的葉長錫，楞了一下，才後知後覺地說：“你好。”側身讓他進門。

厚實的窗簾遮住了陽光。屋內有一股濃濃的酒味，在空氣中久不散去。衣服、文件散落地放在茶幾、沙發、地上。

葉長錫皺眉，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打開窗戶。一陣清風吹進來。

吳律站在客廳中央，只是看著葉長錫的一連串動作，面無表情。

葉長錫沒好氣地說：“吳苓讓我送你去醫院。”見吳律仍舊沒動作，又問道：“你發燒了吧？”早叫你按時吃藥的。葉長錫默默地會想到上次自己對他說的話，感嘆自己真是未蔔先知啊。

吳律眼神清明了不少，轉身朝房間裏走去。葉長錫“餵”了幾聲，聽到水聲，才知道他是洗澡去了。

呆站在客廳也沒什麽事情可做，看了看亂七八糟的屋子，認命地收拾起來。強迫癥患者傷不起啊。

半小時之後，吳律換了套衣服走出來，見到正彎腰拖地的葉長錫，眼眸裏閃過一絲異色。

葉長錫直起身來擦汗，才發現，吳律站在房間門口盯著自己看了不知多久。一時氣結，把拖把戳得地板砰砰響，說：“你真是大爺！”自己辛辛苦苦在他家給他打掃衛生，他這個主人家反倒悠閑得站著，作壁上觀。

吳律張開嘴想說什麽，最終還是咽了回去。沈默了一會兒，才說：“去醫院吧。”

兩人來到樓下，叫了計程車。醫院很近，只是十分鐘的車程就到了。

葉長錫去掛號，吳律坐在長椅上休息。生病之後，腦袋總覺得昏昏沈沈，聽聲音像是隔著一層塑料膜。在這溫度只有六七度的冬天裏，額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閉目靠在了椅背上，不知過了多久，才聽到有人叫自己。

葉長錫終於露出了嫌棄和冷漠以外表情，大概可以把它籠統地定義為：關心。

拉住吳律的手，讓他倚靠著自己，朝發燒門診處走去。正上著樓梯，葉長錫低頭看著梯子，眼前的光線被擋住了。禮貌地往右邊讓開，擡頭，就看見衛冥撫著衛父站在跟前。

衛冥驚訝地喊了聲：“長錫……”隨後朝大半個身體靠在他身上的人看去。

葉長錫回過神來，看著衛冥與衛父，說：“伯父，您的身體不舒服嗎？”

衛冥接過話，說：“爸他最近脊椎疼得厲害，我帶他來醫院看看。他是？”目光望向一旁的吳律。

葉長錫這才註意到吳律還是保持著原來的樣子，此時半瞇著眼睛，看著衛冥。

兩人皆是180以上的個子，衛冥占據了地理優勢，比吳律高了兩個臺階。葉長錫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得出結論：果然還是我家衛大狗順眼太多。

衛冥看著眼前兩人的姿勢，覺得特別礙眼，語氣僵硬地又重覆了一遍：“他是誰？”話是對葉長錫說的，但目光卻直直地看向吳律。從他泛著紅潮的臉上往下，到他搭在葉長錫肩膀上的手臂。

葉長錫終於察覺到衛冥不悅的情緒，連忙說：“他是我代課班級的學生吳苓的哥哥，吳律。他發燒了，所以我送他來醫院看看。”

衛冥把目光轉向葉長錫，說：“我先送爸回去。等會兒來接你。”說完，深深地看了葉長錫一眼，便越過他們，繼續下樓。

葉長錫懊惱地在原地站了一陣子，直到吳律不舒服地動了動手臂，才擡腳上樓。

吳律一邊走，一邊側臉觀察葉長錫。此時，兩人相距很近，近得數得清葉長錫的睫毛，又長又密，很是好看，或者可以說是……嫵媚。

“他就是男朋友。”句尾微微上挑，看似問句，卻不是問句。

葉長錫腳下步伐頓了一下，說：“嗯。”

吳律看著他，跟著他往前走，說：“他剛才好像生氣了。”

正好到了門診處的門口，葉長錫動作粗魯地把吳律的胳膊從自己肩膀上放下來，瞪了他一眼，說：“你管得太多了。”

吳律老神在在地盯著他，看著他怒氣叢生的模樣。

這時，裏面的醫生喊道：“下一位病人。”

葉長錫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吳律，吳律只好一個人悻悻地走了進去。

看病之後，幫吳律去取藥處拿了藥。轉身對他說：“我等會兒還有事。我叫輛計程車，你自己回去。”

也怪不了葉長錫不懂體貼。這一番折騰，吳律出了許多汗，相較來時，好了一點兒。再者，計程車可以將人直接送到樓下，只需開門坐電梯。完全可以一個人完成。

吳律也不強求，點點頭，說：“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叫到計程車的。”便往醫院大門走去。正遇上來接葉長錫的衛冥。

作者有話要說： 修改了一下，已經寫昏頭了。（┬＿┬）

如果還有什麽bug，希望能提出。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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