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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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農家樂,真要四個城裏孩子來燒柴煮飯,卻是不可能的了。衛冥想得周全,他的母親是樸實的農村婦女,沒有出去做事,待在家中種地、餵豬。早就與父母親說好了今天會有朋友來家中玩兒,衛母十分高興,一早上便到菜地裏捧了兩個西瓜回,還順手摘了當季的青菜。葉長錫他們來的時候,衛母正準備出門,去集市上稱點兒肉回來。

等釣魚三人組提著鐵桶回來,葉長錫湊過去一看,幾條鯽魚在水桶中歡快地游來游去,不時地翹起尾巴。

“行啊,你們三個釣了一個上午,敢情就釣了四條魚!”一臉嫌棄地看著室友。

張鉞撲上去,壓在他的肩膀上,使勁兒將葉長錫往下按。“這些魚可都是成了精的,魚食不吃,怎麽也不上鉤。有本事你去釣釣!!”

葉長錫上氣不接下氣,笑著說:“待大爺我出手,這桶子都裝不了。哈哈!”

衛冥和衛母在廚房忙著。四個人雖然也幫不了什麽忙,但都不好意思地學著擇菜、切菜,一時間熱火朝天。

最有居家潛力的還是葉長錫大爺。一把菜刀拿在手上,咚咚咚地不停切著,看那架勢,就不是第一次做家務。

衛母頗欣慰地看著這幾個孩子在廚房裏忙碌著。衛冥坐在竈臺旁將手中的稻草點燃,塞進竈裏,又接連塞了幾塊木板進去。

張鉞剛剛將空心菜洗凈,看到柴火燒得旺,走過去想要嘗試嘗試。衛冥把他們都當做弟弟,見張鉞有興趣,便放手,讓到一旁,看著他一個勁兒地往裏面添柴。

沒想到,火勢不見大,反而越來越小,而且慢慢起了煙。不一會兒整間屋子都彌漫著煙霧。

“臥槽,你小子是要燒了這兒嗎?!”歐陽正蹲在門口擇菜,這會兒被嗆得直咳,忍不住抱怨。其他人也嗆得眼淚都流了下來,連忙往外跑。

唉,多災多難,不過老話說得好啊,好事多磨。衛母要衛冥帶四人到樓上看電視,一個人將這餐飯完美地做了出來。

吃過飯的午後,太陽正耀眼,泥土小路兩旁的蘆葦叢隨風搖曳,沙沙作響。池塘裏的魚兒都不見了影子,偶爾幾聲蛙鳴,驚了過路的人。屋後是大片的橘子林,正是成熟的季節,頂大的個兒,黃橙橙的,又酸又甜。

張鉞他們早就垂涎已久,但酒足飯飽,就犯困。想著先午睡,晚些時候再去采摘。樓上的三間房,一間是衛父衛母的,一間是衛冥自己的,還有一間……“這間是我弟的,你們可以睡這兒。”

葉長錫想了想,進了衛冥的房間,把那三個活力十足的、還嚷嚷著要打打撲克的人留在了另一間房。

兩人並排躺著。葉長錫原本就飯暈,挨著床板上下眼皮就直打架,閉眼睡了過去。衛冥安靜地不說話,側身背對著葉長錫躺了會兒,聽到身後的呼吸漸漸均勻,便轉身。

床鋪大約一米五寬,兩人睡著能夠聞到對方身上的味道。衛冥抹了把臉,又轉了過去。漸漸睡著。

不知睡了多久,葉長錫忽然驚醒,衛冥聽到外面傳來的爆竹聲皺著眉,也醒了過來。看了看時鐘,才過去十五分鐘。

葉長錫吸了吸鼻子,看見衛冥也醒了過來,突然問道:“你弟弟呢?怎麽都沒見到啊。”說實話,認識他這麽久,還不知道他還有個弟弟。

衛冥動了動,轉過身來,把枕頭調整了一下,找了個睡得更舒坦的姿勢,說:“他在外面工作,不經常回家。”

葉長錫點點頭,眼珠子轉了轉,突然湊到衛冥面前不到五厘米的地方,問:“他是不是也特高啊。就像你這樣。”說完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的人,似乎對答案胸有成竹。有其兄必有其弟,想想就羨慕啊。

衛冥搖搖頭:“我弟他不高。小時候生過病,好了之後就長不高了,大概160吧。”

啊?葉長錫捂著嘴巴懊喪地退回原地,結結巴巴地說:“對不起!我不知道……”衛冥伸手在他的頭上撫摸了幾下,順毛的意味特別明顯,葉長錫臉霎時通紅,荷爾蒙全開啊有木有啊!好溫柔好寵溺啊有木有啊!!

“我弟小時候和我玩游戲時,從半米高的臺階上跳下去,之後就暈倒了。去醫院看了,吃了藥,但是總不醒。後來我媽請來了我們這兒有名的算命先生,他把符燒了泡水喝,我弟立馬就醒了。”衛冥繼續說著。

“哈?你、你以為我會相信嗎?我又不是小孩兒……”葉長錫滿眼不相信,在床上滾來滾去滾來滾去,邊說:“我可是研究生,唯物主義的忠實米分絲!”繼續滾來滾去滾來滾去,一不小心就滾過頭了,滾進了衛冥敞開的懷中。

衛冥楞了楞,說:“是真的,我沒騙你。”胳膊不知不覺地就環在了葉長錫的腰間。他的手有那~~~麽長,一只手掌妥妥地按在了臀上,還手感頗好地揉了揉。

葉長錫已經沒臉見父老鄉親了,雖然眼前的人有著肩寬臀窄的倒三角的模特身材、胸肌鼓鼓的有、顏也不錯、心地善良、憨厚老實……但是!自己怎麽能夠投懷送抱!還是沒有預謀、不小心地就被抱個正著!不要活了!我的臉、我的節操、我的清白嚶嚶嚶嚶嚶!

某鴕鳥一動不動地窩在衛冥的寬厚的懷中,耳朵正貼著他的左胸,聽著沈穩有力的心跳聲,呼吸間充盈著獨屬於他的氣味。

衛冥不明所以地拍拍葉長錫的屁股,見懷中人“睡”得正熟,便也不再說什麽了。

這次農家樂,簡直是大豐收。四人最後還摘了一大袋子的橘子帶回宿舍,以至於那段日子,每天來串門的同學絡繹不絕,他們走的時候,總會順走一兩個橘子。

葉長錫從衛冥家回來之後,就變得忙碌起來。導師布置的任務,家教的活兒,沒想到的是,班長這個時候也來湊熱鬧。

“聯誼!?”聽到歐陽說到這件事時,葉長錫還一頭霧水。這陣子他忙得暈頭轉向,每天上課、泡圖書館、家教,恨不得有無數個影□□,班上的事情自然就關心得少了。

張鉞鄭重其事地點頭,嚴肅地說:“同志們,這將是我們脫光的百年難遇的絕好機會!”堅定的眼神,加上豪言壯語,立馬從吳窮那邊砸過來一本書。

葉長錫扶額,問道:“能不能不去?”

歐陽一聽,跑過去抱住他,甜膩膩地說:“親愛的,我就知道你最愛我了~~”張鉞把剛剛那本書大力地朝這邊砸來。

說不去,終究還是得去。中文系的女生占大部分,這次聯誼大部分的原因是為了這些落單的女生的。男生就那麽兩三個,只是過去撐門面罷了。集體活動,葉長錫作為古代文學班的種子選手,任重道遠。

與物理學院的聯誼定在了周五晚上的六點鐘。就按照最尋常的慣例:吃飯、唱K、然後該幹嘛幹嘛去。

除去有伴兒的,來的人也湊上了兩桌。物理院的果然如傳說中的,清一色漢子,妹紙就一個!一個!怎麽夠這邊幾個人分的!

葉長錫興趣缺缺地坐在角落裏玩著手機,麥霸張鉞自從進了KTV就沒有停下來過,麥克風從未離手,鬼哭狼嚎、撕心裂肺,惹得其他人連哭都沒有地方哭。等到他終於唱累了,眼睛卻冷不防地盯上了一直躲在角落裏的葉長錫。

刷微博刷得正high,從左前方猛地撲過來一人,定睛一看,只能撫額長嘆。

來人正是唱啞了喉嚨的張鉞。“長錫,來一首吧!”

葉長錫冷冷地瞥了興奮過度的某人,冷冷地拋出一句:“不唱。”

會放棄的話,就不是張鉞了。推推搡搡地硬是將葉長錫趕到了眾人面前,又點了首歌。正是近段時間長錫總在聽的《漂洋過海來看你》。

扭扭捏捏不是葉長錫的作風,既然被趕鴨子上架,就唱吧。他的聲音在唱起這首歌時,溫柔如水,如一灣清透的泉水,在山澗中潺潺流下。一曲過後,葉長錫想要坐回角落,但剛剛那處,此時已經有人占了。

燈光閃爍中,只隱約見出是個男生,手指間一點火星,明滅不定。那人看到葉長錫停下了朝這邊走的腳步,拍了拍身旁的空位,說:“這裏。”

猶豫了會兒,便坐下來。

“你好。我是物理院的孔蟄。”左邊伸過來一只手,黑暗中往上看去,是一張白凈的面龐,微微帶笑。

葉長錫與他握手:“你好。我是文學院的葉長錫。”

孔蟄的手指修長,有意無意地在葉長錫的掌心劃動。葉長錫皺眉,將手收回來。

“你唱歌挺好聽的。”孔蟄搭著話,將手中的煙頭熄滅,扔進煙灰缸。偏頭含笑對葉長錫說道。

葉長錫禮貌地回道:“謝謝。”接著玩兒手機。

孔蟄沒有被他的冷漠嚇退,臀部小小地往這邊移了過來,裝作不經意地挨著葉長錫的大腿,輕輕地蹭著。

葉長錫再看不出來什麽意思,就不是gay了。敢情聯誼都能碰到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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