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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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沒睡好,第二天早上醒來,就成了熊貓眼。漱口的時候,張鉞見了,誇張地大叫出來:“呔!哪裏來的妖怪!我叫你一聲你敢答應嗎!”

葉長錫想翻他一白眼,奈何眼睛腫得只剩下一條縫兒了。

一周下來,睡眠嚴重不足。到了雙休日,葉長錫待在寢室想補眠,吃過午飯就往床上躺。可心裏有事,輾轉反側無法入眠。仰躺著看了會兒天花板,索性拿出手機登上了Q那個Q。翻了一遍聯系人,一一篩選,忽然眼前一亮。手指猶豫半天,還是點了下去。

————我是Q那個Q的界面分界線————

一葉知秋:任潯,在嗎?

千與千潯:(⊙v⊙)嗯!哥!有啥事兒?

一葉知秋:沒事就不能找你說話了?嗯?

千與千潯:(┬_┬)我錯了

一葉知秋:看你認錯及時,態度誠懇,我就勉為其難地原諒你了

千與千潯:m(_ _)m謝主隆恩

……

————我是Q那個Q的界面分界線————

葉長錫與任潯東扯西扯胡侃一陣,覺得心裏輕松了許多。將手機放在一邊,閉目養神。

接下來,生活又按部就班,回到了原來的軌道。不過平時走在校園裏,時不時會聽到有人一臉陶醉地雙手托腮、作夢幻狀、星星眼,遠遠地望著葉長錫。A大校園中從此流傳著一個驚天地泣鬼神的愛情故事,故事的主人公便是新聞系的風流公子與文學系的禁欲才子。不過這都是幾十年後的故事了。

學校課程不多,公共課加上專業課,還有許多空餘時間。葉長錫便找了個家教的兼職,給一個初二的孩子補語文作文,每周去兩次。薪水且不說,生活充實了不少。

自從上次與任潯在Q那個Q上有了交流之後,隔上一兩天,葉長錫便會有意無意地找他聊聊。不過小孩子似乎興趣不大,一開始還能每句都得到回應,到了後來,通常葉長錫發過去四五句話,才收到一條回覆。於是,葉長錫也漸漸知趣了,盡量不上Q那個Q,幹脆來了個眼不見心不煩。

這天,寢室開臥談會。張鉞是話題小能手,每次冷場沒話說了,總能在他那兒重起一個話題。四人不知怎麽聊的,聊啊聊啊,就聊到了結伴旅行的事兒。

四人之中,數歐陽正凡去過的地方最多,旅行的提議得到了他的積極響應。葉長錫倒是無所謂。吳窮支支吾吾了一會兒,才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去旅行,會不會耽誤課程啊……”也許是怕掃了大家的興,聲音越說越小。

張鉞接道:“挑個近點兒的地方。周五下午出發。周一公共課翹了,周二的課請假,周三就回。怎麽樣?”

“嗯,行!”一錘定音,四個男人的第一次結伴旅行就這麽決定下來了。

參考了網上的資料以及同學們的推薦,四人最終決定去X省。那兒平均海拔比這邊高上許多,為了避免出現強烈的高原反應,他們決定坐火車慢慢進入。出發那天,都沒了懶床的毛病。原本午睡得睡過去整個下午,這次卻自覺地打包好行李,早早地趕到火車站。

四人坐上火車,沿途風景如畫。火車往上爬,四人沒有感覺到絲毫不適,心情倒是愈發激動,恨不得下一秒就站在目的地。

火車經過一天一夜,終於到達了L市。踏上這片土地,看見藍天之下宏偉的建築,葉長錫正想感慨一句,就聽見耳邊有人唱道:“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歌聲嘹亮,瞬間吸引了周圍人們的註意力。

葉長錫和吳窮默默地混入人群之中,假裝不認識那唱得正嗨的兩人。只覺這次旅行必定不會充滿詩情畫意,充滿的只會是雞飛狗跳。

接下來幾天的行程,安排得滿滿的。如藍寶石般的湖泊、規模宏大的寺廟、充滿人文氣息的洞穴……葉長錫不僅將它們用照片的形式記錄下來,還用心寫了旅行日志。圖文並茂,發表在博客上,引來了許多人的評論。

最後一天,在一座宮殿前停下了腳步,張鉞說四兄弟要在這個地方來張合照。後來,這張照片幾十年後翻出來,幾人依然能夠清晰記得當初書生意氣,揮斥方遒的模樣。

回程路上,四人都累趴下了。X省給了他們太多的驚喜,與此同時,四人卻也免不了地要縮衣節食一段時間。

生命中有些事情,總是以猝不及防的姿態突然出現在眼前。它來到你的面前,只為了和你說一聲:“hello,好久不見!”而你卻不願它就此消散。

校園裏的梧桐樹落葉飄飛,空氣中醞釀著絲絲寒意。到了桂花稱霸校園的時候,整天都充斥著若有似無的花香。

葉長錫一早起床,便往做家教的地方趕去。搭乘公交大概需要四十分鐘的樣子,與那小孩約定的時間是9點鐘開始上課。看了看時間,他的步伐又加快了不少。

公交車徐徐停下,葉長錫將提前準備好的一元錢硬幣投進去,硬幣進入投幣箱,發出清脆的叮咚聲,一路往下,咚咚咚!煞是好聽,引來了公交司機的目光。

公交司機戴著一副墨鏡,上著一件藍色的襯衫,下面一條黑色的西裝褲,整個人顯得英武高大。葉長錫坐在靠近前門的座位,與那司機只有兩手臂之隔。

剛剛那司機對我笑了?葉長錫不確定地想了想。服務態度真好啊。感嘆了一番,眼睛便閑不住地朝外望去。

公車漸漸進入市區,公路兩旁繁華了起來。商鋪林立,來來往往全是匆忙趕路的人們,新的一天,伴著忙碌的工作和充實的心情,迎著朝陽,已經來到。

葉長錫到的那一站,是倒數第二站,眼看著車上的人由少到多,又由多至少,形形□□,這兒每個人都與自己有了一面之緣,那麽下一面見到,會不會互相打招呼?亦或是仍然把下次相見當作初見?

車內人漸漸少了,突然耳邊響起一首老歌: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

直到我們老到哪兒也去不了,你依然把我當成手心裏的寶

……”

葉長錫驚訝地擡起頭來,正見到墨鏡司機趁著到站停車的空擋,跟隨著歌聲手指一下一下打著節拍,而這首歌,正從車內廣播中悠揚地傳出,乘著風越飄越遠。

“葉長錫。”突然聽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長錫順著聲音來處看過去,那墨鏡司機黝黑的臉龐上掛上了笑容。

……什麽情況?難道自己已經出名到連公交司機也認識了麽?!葉長錫腦洞大開,臉上一副驚恐的樣子。

那墨鏡司機又叫了他一次,見得不到回應,摘下墨鏡。嗯,濃眉大眼,高挺的鼻梁,厚厚的嘴唇,加上板寸。

“……為民?!”天啊,他居然成了公交司機,而且居然這麽好巧不巧地再次遇見。葉長錫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笑著說:“為民,真巧!”

兩人就這麽再次有了交集。車子發動,葉長錫趕忙坐到司機身後的位置,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激動。這麽大的城市,陌生的兩個人居然可以在茫茫人海中再次相遇,更難得的是居然還能叫出對方的名字!

這樣想著,說話自然也就帶上了以前不曾有過的熟稔。“誒,你怎麽來當公交司機了啊?”探出頭問前面正開車的人。

衛冥面上有些羞赧地答道:“我一直在考公交司機的駕照,上個月實習期才過。”說話時,眼睛仍然一眨不眨地註意著路況,方向盤握得穩當。“你是A大的學生?”

“嗯。以後我們可能會經常遇見了啊,你是1路車司機,而我做家教只能坐這趟車。”這樣想著的時候,又一站到了。

“我們互留手機號碼吧。”說罷,葉長錫掏出手機,衛冥從褲口袋裏拿出一個直板的諾基亞,黑白屏的。

“你說號碼,我打給你。”輸入,撥通。衛冥的手機發出歡樂的《鈴兒響叮當》的鈴音。“唔……你的名字是哪兩個字啊?”苦惱了一陣,葉長錫擡頭扁著嘴問道。

“衛星的衛,冥王星的冥。”見到眼前人一副可憐巴巴的小狗模樣,衛冥忍不住擡手揉了揉他的頭發,等到手放下來,兩人才覺得有些尷尬。

“……嘿,看來你爸媽對星星情有獨鐘吶。我叫葉長錫。”不由分說地拿過衛冥的手機,將自己的名字規規矩矩地輸入進去。

車上的乘客只剩下葉長錫一人了,衛冥開動汽車,到站之後,目送他下車。

“常聯系!”

“嗯。拜拜!”

懷著美麗的心情,葉長錫將今天的家教工作認真地完成之後,回程路上,沒有遇見“墨鏡司機”。哈哈,墨鏡司機,這個名兒不錯!

手機響了,葉長錫接通電話,是葉母打來的。

自開學以來,一周一個電話,已經是每周最重要的事情了,聊聊家常,說說自己在學校的見聞,葉母聽了能開心好一會兒。

這次葉母卻有點吞吞吐吐。“呃……兒子啊,你找了女朋友了嗎?”

葉長錫難得地沈默了。自己喜歡男生的事,沒與家人說過。以前,還能以“學業為重”當借口,現在已是24歲了,還沒有過一段戀情,家人便有些著急了。

那頭葉母也感受到了這異樣的安靜,想了會兒,便說道:“要不……等你寒假回家,相相親?”

葉長錫在心裏為自己點了一支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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