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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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 牛院長那邊就傳來了好消息——學校領導經過慎重考量過後,認為《我和我的集體生活》在學校拍攝可以給學校起到一個正面的宣傳作用,同意這檔綜藝來學校內進行拍攝。

學校同意, 舍友同意, 現在就差經紀公司同意了。

但經紀公司對於這種送上門的合作,根本沒什麽理由會“不同意”。

顧禹哲十分驚訝。香蕉臺的節目沒那麽容易上, 其實《歡迎來到我的餐廳》節目組只邀請了聞桂,顧禹哲硬是把姜樂忱買一送一地塞了進去。沒想到節目錄制還有後續, 姜樂忱居然給自己接到了一個新的工作。

而且這一次, 姜樂忱不再是臨時客串,而是《我和我的集體生活》這一季的常駐嘉賓。

姜樂忱又是得意又是警惕。

@小姜小姜不愛吃姜:老板,雖然梅姐先聯系了我,再聯系公司,但這不算是接私活兒, 你不會扣我工資吧?

@顧:……

@顧:在你眼裏, 我究竟是什麽樣的人?

姜樂忱仗著天高皇帝遠, 一點沒給顧禹哲面子。

@小姜小姜不愛吃姜:奴才可不敢妄議主子。

@小姜小姜不愛吃姜:要不這樣吧, 我送您一面鏡子。

@小姜小姜不愛吃姜:您每天多照照鏡子, 就知道自己什麽樣了。

@顧:…………

@顧:拉黑了,以後交租子的時候再和我聯系。

合同走得出乎意料的快, 不到一個星期,顧禹哲就打電話通知姜樂忱可以簽名了。

姜樂忱立刻說:“那好, 明天我就去公司簽合同!”

“不用那麽麻煩。”電話裏, 男人聲音沈穩,“我已經把合同拿來了。”

姜樂忱:“誒???”他震驚, “你來我們學校了?”

“嗯。”顧禹哲道, “你現在應該在寢室吧?你走到窗戶前, 往下看。”

姜樂忱原本正在上鋪搗鼓自己的事情呢,一聽說顧禹哲的車就停在寢室樓下,他立刻從上鋪跳下來,連拖鞋都顧不得穿,急急忙忙往窗戶前跑。

同在寢室的蒙赫低頭看了一眼他光著的腳,把拖鞋踢到他腳下:“把鞋穿好,咱們宿舍地面這麽臟,不需要你用腳拖地。”

姜樂忱沒辦法,只能又把拖鞋套上。

他站定在窗戶前,一手推開窗戶,一邊伸長脖子往下看。他們宿舍在四樓,幸虧小姜視力好,才能把樓下的人來人往看得清清楚楚。

可他的視線從左掃到右,又從右掃到左,並沒有看到那輛專屬於顧禹哲的豪華座駕。小姜歪著頭用肩膀夾著電話,狐疑地問:“老板,您在哪兒呢?我沒在宿舍樓下找到你啊?”

“沒找到我?”顧禹哲說,“你仔細找了嗎?”

“仔細了啊,真沒找到。”

“沒找到就對了。”男人的聲音裏多了一絲少見的笑意,“因為我根本不在你們宿舍樓下。”

姜樂忱:“……”

顧禹哲:“你們學校太大了,我又不知道你的宿舍是幾棟。你直接來湖邊的亭子吧,我在這裏等你。”

顧禹哲說完就掛了電話,根本沒給姜樂忱拒絕的餘地。他向來這樣,恨不得把霸道總裁的人物設定書貼在腦門上,要不是他手裏拿著小姜的合同,小姜才懶得理他呢。

姜樂忱罵罵咧咧地換衣服,準備去湖邊找他。

蒙赫問:“你要出門?”

姜樂忱覺得最近蒙赫很奇怪,以前這位臭嘴直男舍友從不過問他的行蹤,但最近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就算出門上廁所倒垃圾,蒙赫也非要問清楚不可,好像怕他再也不回來一樣。

怎麽說呢……這種癥狀在寵物犬身上特別常見,一般被稱為“分離焦慮癥”。

姜樂忱告訴這只患有分離焦慮癥的舍友:“我經紀人來學校給我送合同,我過去找他。”

“經紀人?”蒙赫問,“用我陪你一起去嗎?”

“你去幹什麽?”姜樂忱莫名其妙,“你又不認識他,他又不認識你。再說,我只是取個合同而已,前後耽誤不了半小時,晚飯前就回來了。”

蒙赫:“真的?”

姜樂忱邊穿外套邊點頭:“真的真的真的。”

這個態度,像極了“急著出門上班卻被家裏狗子纏住只能敷衍地陪狗子玩球”的主人。

“對了,”姜樂忱擡手指向窗戶,“蒙赫,你看窗戶上是不是有什麽東西啊?”

“在哪兒?”蒙赫回頭看窗戶。

就這麽一秒的功夫,姜樂忱就從寢室溜走了。寢室門哢噠一聲關上,被主人扔出的假球轉移了註意力的狗子只能寂寞地回小窩啃它的磨牙棒了。

……

三月份的京城已經回春,尤其是下午陽光最好的那兩個小時,氣溫能升到十度以上。農業大學的綠化做得很漂亮,沿著宿舍樓往湖畔走,一路上柳枝抽芽、黃花吐蕊,更有點點桃花含苞待放,端的是一片生機盎然。

湖裏的冰早就化了,學校裏散養的大白鵝領著剛孵出來的毛茸茸的鵝子們在湖邊溜達,大白鵝率先跳出水中,可鵝子們卻嫌水冷,在岸邊哼哼唧唧地不肯下水。

大白鵝沒那麽好的耐心,長脖子一甩,就把那群小鵝們全都趕下了湖。小鵝們被凍得嘎嘎亂叫,聲音稚嫩,聽上去真像是一群小朋友在細聲細氣的講話。

除了鵝以外,湖裏還有從隔壁老園子飛來的鴛鴦,在澄清的湖裏泛波。湖畔每隔幾米就有觀景石椅,現在天氣熱了,石椅上也長出了一對對的小情侶,膩味的不得了。

和這些年輕小情侶相比,站在湖畔的那名陌生男人,實在有些格格不入。

不論是他身上的大衣還是腕間的表,即使認不出牌子,也能讓人一眼察覺出價格不菲;更別提他的氣質卓然,一看就是常年居於上位,絕對不可能是學校裏的師生。

姜樂忱趕到湖邊時,一眼就認出了顧禹哲。

即使他背對著他站在湖畔,但顧禹哲就像是混入了野鴛鴦群的黑天鵝,根本不可能被忽略。

“老板,”小姜脆生生喊他,“久等啦。”

顧禹哲轉過了身。

今天他居然沒有戴眼鏡,頭發也沒像往常一樣用發油仔細打理過。他的頭發在春風的吹拂下自然垂落,讓他看上去比往日更平易近人了一些。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姜樂忱,問:“你在學校,就這麽不註重形象的嗎?”

“怎麽了?”姜樂忱低頭看看自己,“沒什麽問題吧。”

運動鞋,運動褲,帽衫,棉服,學校裏十個男生有九個都這麽穿。

顧禹哲擡手指向小姜的右手:“那你手裏提著什麽?”

姜樂忱這才意識到,他手裏還提著東西呢!——那是一只印著花開富貴的紅色暖水壺,他剛才下樓時,本想把水壺留到一樓熱水房,等晚上回去的時候提熱水上樓。結果不知怎麽忘了這檔子事,居然就一路提著熱水壺來找地主老爺了!

姜樂忱:“啊這……”

顧禹哲:“你慢慢想理由,我也想聽聽你還能怎麽編。”

姜樂忱:“……”他把水壺換了一只手提,“這不是出門的時候太忙了嗎。誰讓大老爺非要搞這種突然襲擊,我在宿舍裏待得好好的,被你一個電話叫起來,我顧得了這個顧不了那個,我就忘了把水壺放下了。”

顧禹哲挑眉:“小長工,我千裏迢迢給你送合同,還是我的錯了?”

“沒關系,”姜樂忱大度地說,“雖然是你的錯,但是我原諒老爺你了。”

顧禹哲:“……”

合同是提前打印好的,一式三份,都需要姜樂忱親筆簽字。顧禹哲從隨身的公文包裏取出一份合同,讓姜樂忱過目。

姜樂忱提著暖水壺不方便看合同,幹脆把暖水壺遞給顧禹哲。

顧禹哲看看水壺,再看看他:“你讓我幫你拿水壺?”

“對啊,這地面那麽臟,總不能把水壺放在地上吧。”姜樂忱把水壺硬塞到顧老板手裏,換回了那份合同。

合同足有十幾頁,姜樂忱跳過那些覆雜的條款,直奔重點。

錄制時間……播出時間……

“‘綜藝預計Q2季度上線,每周播出一期,預計播出十二期。’……Q2季度不就是四月份嗎??這麽倉促??”姜樂忱讀出這句之後,不可思議的反問,“下周就開始錄制,後期剪輯趕得上節目播出嗎?”

“不這麽著急就來不及了。”顧禹哲沒有隱瞞,把自己通過其他渠道知道的消息告訴了姜樂忱,“這個節目其實去年就開始招商了,年底就完成了所有嘉賓的合約。但原定的五位嘉賓之一,前兩天突然跳車,退出錄制。節目組急的沒辦法,剛好那位梅編導想起了你,就把你報上去了。”

姜樂忱耳朵立刻支起來:“有八卦?哪個嘉賓跳車了?為什麽跳車啊,有項目撞車了?”

“確實是撞車了,但不是項目。”

“?”

顧禹哲說了一個名字:“就是那個誰誰誰,上周他的經紀公司告訴節目組,藝人在家裏換燈泡的時候不小心被碎玻璃劃破了額頭、眼睛、山根、鼻頭、顴骨和下巴,要去醫院做修覆手術,需要靜養一個月,過幾天就會發官方公告了。”

“什麽牌子的燈泡啊,碎得這麽徹底,直接在他臉上打起第三次世界大戰了。”姜樂忱大受震撼,“現在藝人整容,都把理由編得這麽清新脫俗了?”

顧禹哲說的那位藝人,姜樂忱有所耳聞。

那位藝人也是以愛豆身份出道,剛出道時確實俊朗帥氣,但隨著年齡增長,他的臉部輪廓越來越崎嶇。

雄性貓咪發腮是喜事,雄性愛豆發腮那就是喪事。

姜樂忱去年帶著hotboys參加一場站臺活動,遇到了對方,差點沒認出來。

對方主動向他打招呼,和他寒暄尬聊。

姜樂忱憋得shi都快出來了,才憋出一句:“哥,你真是越來越像書裏走出來的男主了。”

這句話可把對方高興壞了。

等那人走後,聞桂問他:“隊長,那人的臉型都快變成芒果了,究竟像哪本書的男主?”

小姜隊長回答:“高中歷史書。”

聞桂:“?”

小姜隊長壓低聲音:“朱元璋。”

聞桂:“……”

總之,姜樂忱對這位內娛朱元璋印象深刻。

其實姜樂忱對整容沒什麽意見,現在狗都能做雙眼皮了(註:因為眼部疾病需要做),人做雙眼皮也屬正常。

俗話說得好,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每個保持青春靚麗無敵美貌的藝人背後,都有玻尿酸和熱瑪吉替他們負重前行。

姜樂忱還是很感謝這位內娛朱元璋的,若不是他臨時決定禪位,這等好餅也不會落到姜樂忱身上。

他拿著合同,開開心心地說:“以後,這就是朕的江山啦。”

他這次出來特地帶了筆,大筆一揮就在合同上簽了名字。這合同已經提前印好了電視臺和經紀公司的章,姜樂忱簽下名字,就代表合同正式生效了。

“好啦,”姜樂忱把其中一份合同卷起來,塞到自己的外套裏,“我把我的這份拿走了,另外兩份麻煩老板你帶回公司啦!”

說完,姜樂忱轉身就要走。

結果剛邁出去一步,他的帽衫帽子就被男人從後面扯住了。

小姜:被扼住命運的喉嚨.jpg

小姜在被帽衫勒死之前,艱難地回頭看顧禹哲:“老板,還有什麽事嗎?”

顧禹哲:“你就這麽走了?”

姜樂忱這才想起來,趕忙從顧禹哲的另一只手裏接過自己的熱水壺:“謝謝提醒哈,我差點忘了把熱水壺帶走。”

“……”顧禹哲見他實在不開竅,提醒他,“現在快到晚飯時間了。”

姜樂忱:“對,五點多了。”

顧禹哲:“我千裏迢迢從公司開了一個小時車,給你送合同,你有什麽想法?”

“我確實有些想法,”姜樂忱直白地說,“您不覺得咱們公司太遠了嗎?美名其曰是朝陽新媒體產業園,其實再踩一腳油門都快到通州啦。您今天開車來我學校,都要一個多小時,可我每次坐地鐵過去,都要兩個半小時呢。您打算什麽時候給咱公司搬家啊?”

顧禹哲見他兜圈子,幹脆擊出一記直球:“你別給我裝傻。姜樂忱,我這個當老板的屈尊降貴給你送合同,你至少要請我吃一頓飯吧。”

“……”小姜同學負隅頑抗,“老板,我們學校門口真沒什麽好餐廳可吃,您可是平常吃米其林的人啊,這種人均五六十的小餐館您能看得上?”

“不去餐館,就去你們食堂。”

姜樂忱:“……”

顧禹哲:“我早就聽說,你們學校食堂炒的菜用的肉,全是你們學校自產自銷,或者是合作農墾企業送過來的。我一直挺好奇會是什麽味道。”

姜樂忱見實在躲不過,低聲碎碎念:“還能是什麽味道?就正常大學食堂的味道唄。”

“那倒是巧了。”顧禹哲說,“我大學畢業十幾年了,正想憶苦思甜。”

沒辦法,老板的話都說到這份上,姜樂忱只能認栽。

哪個當打工仔的都不想和資本家一起同桌吃飯,除非是資本家掏錢。但吃學校食堂,很明顯只能是打工仔掏錢。

在老板眼中:與民同樂。

在打工人眼中:能報銷嗎。

而且還有一件事,讓姜樂忱有點發愁——他可沒忘了,他宿舍裏還有一只有分離焦慮的舍友呢,他答應蒙赫會在晚飯前回去,現在卻帶著老板去吃食堂。

哎……蒙赫不會應激到拆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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