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刁民馮美玉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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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雨暫停了,殿裏殿外都散著一種潮氣,本該是陰沈沈的,此刻卻顯得有些暧昧。

朱從佑沐浴完出來,和這潮氣融在一處。

他實在不知該怎麽辦了。

他總覺得自己所擁有的全部,都不是馮美玉想要的。熱烈的心聽起來十足空泛,究竟要如何表達?夜夜笙歌?

可是他們分明已經……

那他還能怎麽樣呢,情事上的樂趣也無非如此了,他已經活了這麽許多年,還有什麽沒見過。

一路想著,一路從後殿出來——卓瑜早些已經沐浴完了,眼下應該正在那裏等著。

他約是點了好多燭,感覺前殿比平時明亮不少。

一繞過屏風,朱從佑霎時眼花了……這全是紅燭。

潮氣漫漫,燭影搖曳,馮美玉在這之中坐著,正在拿著一只鎏金的酒壺倒酒,壺蓋系了兩條緋紅綢子。

朱從佑狐疑的走過去。

這……合巹酒。朱從佑哭笑不得:“你這是要娶我嗎?”

馮美玉聞聲擡頭:“怎麽,萬歲爺剛才抱我實緊,這時又反悔?”

“你拿什麽娶我?”朱從佑微仰起下巴,眼神傲慢起來。

馮美玉裝作無奈地搖頭嘆氣:“說來也是奇怪,賤賈一個,什麽都沒有。萬歲爺卻非要嫁。”馮美玉極自信,“這話要不是說去就會被你斬殺,真夠我出去吹噓一輩子。”

朱從佑慌張起來:“你敢說出去?!朕就……”

“不,我才不要說。你的好我不能讓別人覬覦上。顧瑯太蠢,他錯過了一個神仙。”馮美玉一提起顧瑯,表情都不屑起來。

“神仙?”朱從佑瞥他一眼,“慣會溜須拍馬,油嘴滑舌”,但還是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

“我今晚要讓你這個神仙,變成凡人!”馮美玉像個坊間的風月手,熟練的倒酒去了。

“提起顧瑯此人,你不該回避。你該在心裏反覆的揣摩比較。”馮美玉不屑地笑了,“揣摩完,你便要得出結論,發覺馮卓瑜竟比他強上百倍。”

馮美玉又直視他雙眸,露出一個蠻橫表情:“此般之後,但凡你見到顧瑯,你就會想起,你從前是個傻子。同時想起馮卓瑜此人妙極。”

“你果然是個商賈。”朱從佑發出感慨,“心胸促狹,不講一點君子之道。”

“我這叫人間煙火氣十足,不喜歡嗎?”馮美玉一只手擱在膝蓋上,一只手拎著酒壺,大剌剌坐在床邊。

合巹酒朱從佑早已喝過好幾遭,一點也不新鮮了,但這對於馮美玉應該是頭一回。

然而他正在心裏思忖著,下一刻馮美玉就說:

“雖然這酒你我都喝過好幾遭了,但是……”

‘但是’二字後面的話,朱從佑沒聽進去。他心裏就一個疑問,為什麽馮美玉喝過,他娶妻了?!

可這也正常,沒什麽好指摘的。但他就是泛起了許多酸澀,在心中醞釀了許久,還是問道:

“你娶妻了?”

馮美玉擡眼看他,有些支支吾吾的。

雖然很不該,也沒必要,但朱從佑還是心中浮起了隱秘的痛意。他對他妻,也會如此款款而笑,談聊人生麽。

這時候馮美玉卻展顏一笑:“沒有,跟花娘鬧著玩時喝過。”

他沒娶妻這事兒揭過了。可是,‘跟花娘鬧著玩’,他又在心裏反覆品味。

鬧著玩?

怎麽鬧?怎麽玩?

馮美玉似笑非笑看著他:“你有話就說,不要憋在心裏。”

朱從佑又覺得自己矯情,還是沒好意思說。

馮美玉笑道:“怎麽了?不歡喜了?”

朱從佑眼神躲閃:“我不太歡喜了。你跟花娘……是怎麽玩的?喝起合巹酒來了。”

馮美玉露出一個神秘地笑:“你真不會玩嗎?我來告訴你?”

朱從佑有些不好意思的別過臉,仿佛未經人事。

想他從前哪怕叫個戲子來承歡,也是對方承歡。之於朱從佑自己,也只是情緒的宣洩大過肉體的歡愉。

所謂臨幸,萬歲臨而幸之。細細想來,於他自己,倒也沒什麽歡愉可言。畢竟萬歲爺也是人,也有孽欲,總不能於大殿自瀆,那真是淒涼無比了。宮妃更不必說,要麽對他有事相求,要麽探探萬歲口風。畢竟這些宮妃背後,也都是朝中林立的世家。晟妃那更是很早之前的事了。他尚且是皇子,出宮開府時就被先帝指婚了。

與此相比,倒是恒妃詭異,還要想方設法避開他。

朱從佑在倒酒聲中回神。

馮美玉如今,真與他討論起這些‘玩法’,總讓他覺得心中十分怪異。

“萬歲爺真蠻橫啊,後宮三千,倒數落起我來了。”馮美玉臉上帶笑嘀咕道。

朱從佑覺得這氣氛有些令他不自在的暧昧著,便眼神躲閃道:“什麽後宮三千,你見我去過幾次後宮?你跟花娘……我原本沒打算說,是你要我別放心裏,要我說的。”

“你剛才不是問,我和花娘怎麽玩嗎?”馮美玉又把話繞回去了。

“你不必說了,我現在不太想知道。”

“是嗎?”馮美玉湊過去挨著他,“你是不想知道,還是不好意思知道?”

朱從佑攏了攏青絲,斜他一眼:“有什麽區別?”

馮美玉望著他這動作,打趣道:“天子竟是風情萬種的,我好吃驚啊。”

朱從佑不太懂了,懵懂道:“那你覺得天子應該什麽樣?”

“反正不該是你這樣吧。”馮美玉自己先飲了一杯酒。

“這話大逆不道。”朱從佑猛擡頭,卻也沒生氣,“該斬。”

“你怎麽總想弄死我?是羨慕我嗎?還是嫉妒我的容貌?”馮美玉又去倒酒了,這次滿上了兩杯。

“你很動人嗎?我要羨慕你?”朱從佑不自覺的看向他。

馮美玉給他遞過酒,眸光熠熠道:“難道不是?沒有打動你嗎?”

朱從佑不好說什麽了,就低頭笑了笑。

“怎麽不看我了?這麽動人,不該貪看幾眼嗎?”馮美玉一把攬住他腰,作勢要親他。

朱從佑心裏一悸,垂下了眸子,然而快觸碰到的時候,馮美玉卻停住了。

始料未及的停止,朱從佑便慌亂起來,笑道:“你做什麽停了?”

“合巹酒沒喝,你不要著急。”

朱從佑不屑地笑了:“我向來不急。”

馮美玉與他把交巹酒一起喝了,抿了下嘴:“那你今晚也別急。”

朱從佑疑惑道:“今晚有什麽不同嗎?”

“我每次想不同,你總不願意,今晚我覺得你會願意了。”馮美玉挑眉:“今晚這酒是有趣的,能叫萬歲爺嘗一些不同滋味。”

朱從佑有些懵懂。

“萬歲爺在風月事上,略有些貧瘠。”馮美玉照他耳垂舔了一下:“我來陪你玩耍些新的。”

朱從佑垂眸道:“你……你正常些,不要亂來。”

“我就想要亂來。”馮美玉把他抱住了:“可以嗎?明日休沐了。”

朱從佑低低笑起來:“你好生過分,你既這麽問了,我還能說不可以嗎?”

“你只能說可以。”馮美玉笑笑,從床邊取了條紅綢帶,要往他眼上覆。

朱從佑虛推了兩下,沒有再拒絕。

剛覆上,朱從佑就被強大的力道掠倒,隨之而來唇上一片溫熱壓下來,帶著一些香甜的酒氣,今日合巹酒原料像是有什麽花汁,十分清芬。

這吻帶著十足的侵略,兇猛而來,

朱從佑微一蹙眉,濕滑的舌便順勢侵入了,被迫交纏著,朱從佑在這間隙裏喘息,但他向來不太願意出聲,總覺得這是十分令他恥辱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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