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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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約定後的第二天……

桌上安放著滿滿三壇子的竹葉青,擡頭便見陸仁嘉那張充滿真誠的臉,不可否認遲瑛有些緊張還有些期待,不放心的又問上一句,“你確定真的可行?”

“可行!”陸仁嘉用力點頭,胸有成竹。不慌不忙的提起酒壇,嘩啦啦倒滿了身前的一排潔白的大海碗,笑嘻嘻的等待著某人豪飲。

遲瑛深呼吸一口氣下定決心,伸手端起海碗,揚頭痛飲,溢出嘴邊的透明的酒液順著他的脖子濕了小片的前襟。陸仁嘉看著他豪氣雲幹的樣子,仿佛受了感染一般,不待對方端碗,他積極送上,一碗連著一碗,不待休息。

如此一壇竹葉青片刻間便見了底,陸仁嘉望著雙頰酡紅,眼神迷離帶著水汽的遲瑛,只覺得喉頭一緊,好家夥原來酒醉以後竟是如此……如此撩人。見對方又伸手來短海碗,陸仁嘉連忙制止,“餵,夠了。”半扶著看上去情況不大樂觀的遲瑛,擔憂道,“你該不會真醉了吧?餵餵!看這裏!!那你也得先把什麽長生丸給我。”

“沒醉。”遲瑛嘻嘻笑著,順勢攬著陸仁嘉的肩膀,從懷裏拿出一只陶瓶,放在他眼前誘惑的搖晃著,朝著他的耳廓吹著熱氣,“吶,我一直都記得,這裏有半顆,另外半顆,人到手以後,自然給你。嘿嘿。”

陸仁嘉也不計較,打開瓶塞放在鼻尖嗅著,清清淡淡的藥香聞著不壞,倒在掌心看著那半顆藥丸黑漆漆的沒什麽特別,扭臉問遲瑛道,“這吃進去,真沒事吧?”

“我還騙你不成。”遲瑛托起陸仁嘉放藥的手掌朝著他張大的嘴巴使了個巧力,半顆藥丸就這般囫圇吞棗滑下了他的咽喉。

陸仁嘉瞬間緊繃起全身的神經,閉上眼,握緊拳頭,深深的吐納氣息。

遲瑛不解的望著他,“你這是幹什麽?”

“我要感受下,這半顆藥丸融入我的血脈,有沒什麽特別的感受。”

遲瑛扶額,有些汗顏。拍拍認真感受的陸仁嘉肩膀,“那你慢慢感受,我先走了,倒時別望了約定。”

“嗯。”陸仁嘉望著行走踉蹌的遲瑛,心裏有些擔憂,要真到了馨雅苑,誰在上頭還指不定,但願別被壓了。阿彌陀佛……

陸仁嘉回到吟蒼居,這個時間司徒宇應該在書房看書,嘴角噙著一抹笑容,擡腳便朝著書房的方向前進。

卻在距離書房不遠處,見一身材高瘦身著黑袍的男人被魏正揚領著,大步進了書房。陸仁嘉蹙眉,望著那緊鎖的雕花木門。心裏不由納悶,剛才那黑袍男人,自己記得沒錯的話,便是尚陽隱士蔡甄,他怎麽會和司徒宇扯上關系。帶著諸多的疑問,陸仁嘉躡手躡腳的行到書房門外,屏住呼吸,貓著腰,將耳朵輕輕貼在那糊著薄紙的窗戶上。

哪裏料到自己的動作才剛完成,裏頭便傳來一聲低沈的嗓音,“陸仁嘉你在外頭鬼鬼祟祟做什麽!”

陸仁嘉聽著司徒宇不屑的冷哼,全身的寒毛不由倒立起來,心有餘悸邁開腳步,跨進門檻。

書房裏頭采光極佳,亮堂一片,明亮的光線下,那黑袍男人與魏正揚卻憑空消失不見了,自己明明看見那兩人進了屋子,怎麽片刻功夫不見了。這屋子不簡單,絕對有密室!陸仁嘉肯定。他仿佛聞到了陰謀的味道,望著司徒宇毫無表情的臉,越發覺得此人城府深不可測。

司徒宇站起身,放下手裏的文卷,肅著一張臉淡淡道,“來這,找我有事?”

剛好打斷你計劃陰謀,你可以以後再商量嘛。幹什麽又擺出一張棺材臉。陸仁嘉心裏腹誹著,面上卻是掛著討好的笑容,“我傳膳房做了孔府菜,一個人吃太悶,我就來找你了。”

司徒宇心臟猛地一跳,想起上元節時司徒翎的話語,花燈上有自己的名字。心上一陣暖流,再望著陸仁嘉眼中帶了笑意,嘴角不可抑止的微微勾起。

司徒宇本就是個極嚴肅冰寒的人,這一笑,仿佛冰雪初融大地回春,陸仁嘉看著只覺得分外耀眼,不由多看了他幾眼。

兩人回到吟蒼居在飯廳各自坐好,仆人陸陸續續的上了菜。陸仁嘉拿起筷子,美食當前無動於衷那便是罪過。他又豈能讓自己犯罪,於是渾不在意某人的目光,大快朵頤。

司徒宇望著他津津有味的吃相,仿佛比自己吃更有味道,手指指了下陸仁嘉的下巴,“下巴沾了點湯汁。”

“呃。”陸仁嘉聞言擡手便要去擦,卻讓司徒宇抓住,見他俯下身,下巴上一陣濕熱,卻是被他舔去了。陸仁嘉的臉瞬間紅的快要爆炸,“你……”來不及推開他,嘴唇便被堵住,柔軟靈巧的舌描繪著他的唇形,含住略厚的下唇品嘗一般吮吸著。腰被勾住,身體被引導著貼向男人厚實的胸膛。濕熱的舌尖輕易的撬開牙關,男人的舌一如既往的霸道,卷住他的,用力的吮吸,舌根傳來的麻痹,讓陸仁嘉心臟猛地一陣急跳。睜開眼望著司徒宇近在咫尺的俊顏,見對方的深邃的眼底燃燒著驚心動魄的焰火,陸仁嘉有些楞忡,口腔裏充斥著男人霸道的氣息,那仿佛要把人生生吞下的深吻,讓陸仁嘉缺氧的快要窒息。

腦海裏猛地想起遲瑛那酒醉踉蹌的模樣,用力的推開司徒宇,沒頭沒腦的冒出一句,“我要喝酒。”

司徒宇一頭霧水的望著有些莫名的陸仁嘉。他要喝酒,不由憶起陸仁嘉喝醉酒,放蕩魅惑的模樣,只覺得下腹一熱。司徒宇連忙招手喚來下來,巴不得他喝得痛快,立馬醉在自己懷裏。

陸仁嘉連忙壓下他招人的手,正色道,“我和昭華約好了,他說會送我一壇梅花釀,要我今日去取。”

“叫個下人去馨雅苑取回來便是了。”司徒宇不以為意。

“不行,我要親自去,這是尊重。”陸仁嘉一本正經的拉起端坐的司徒宇,“我們一起去。”

司徒宇拗不過他,吻了吻他的臉頰,寵溺道,“好,陪你過去。”

陸仁嘉行在路上,心裏不斷琢磨,時間過去大半了,那頭應該差不多了。腦子裏想著昭華渾身都是歡愛痕跡,緊緊裹著被單,楚楚可憐的模樣,陸仁嘉就有股噴鼻血的沖動。

而真到了馨雅苑卻全不是那麽回事,見院子裏的仆人面帶憂色,手忙腳亂,慌裏慌張。好似院子裏發生了什麽天大的事情。

仆人驚見突如其來的司徒宇,連忙跪地磕頭,哀聲道,“將軍,我家主子,主子……他……他……嗚嗚……”

司徒宇心下一沈,大聲喝到,“昭華人呢?”

“主子在寢房,將軍……”

司徒宇聽完這一句,撇下仆人大步流星得朝著內院走去。陸仁嘉跟在司徒宇身後,心下不安的打起小鼓,這個混賬遲瑛到底做了什麽,這動靜也忒大了!

司徒宇跨過門檻進了屋子,迎面而來的淡淡的血腥氣息,讓他微蹙了眉宇。掀開帶血的幕簾,入目灰白的地上冷冰冰的躺著一把帶血的長劍,一地耀目的血滴。圓桌上擺放了一堆藥瓶,三兩個手持銅盆的婢女滿面哀戚的立在床邊,昭華如同斷線木偶一般,面無血色昏沈的倒在遲瑛的懷裏,脖頸處雖已被包紮妥當,卻還是阻止不了溢出的血水,染紅了白紗。

“對不起啊……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會這樣……昭華……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昭華……昭華你看看我啊……”遲瑛顫抖的握著昭華冰冷的手掌緩緩的貼在自己的臉上,抑制不住的淚水,濕了兩人緊握的手掌。悔恨如同猛獸無休無止的攻擊撕裂著他的胸膛,那麽疼,那麽疼。

“昭華,你看看我,求你再看我一眼……求你……”

……

陸仁嘉跟進來看見的便是如同一組人偶一般重疊在一起的遲瑛與昭華。望著遲瑛空洞無神不斷落淚的眼睛,在看著他懷裏奄奄一息的昭華。陸仁嘉心臟仿佛被誰用力的一夾,隱隱作痛起來。望著腳底下踩著的血跡,心虛的手指都開始發顫。和預料也差太多了吧,這這……

司徒宇那雙仿佛能夠洞穿他人心思的眼眸,此時冷冰冰的落在一旁默默無聲的陸仁嘉身上,看著他手足無措的樣子,更加肯定了心裏的猜想,不無惱怒的戳了一下他的腦門,“你這個不省心的東西!”

陸仁嘉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老老實實的跟著司徒宇出了房門,毫無底氣的問道,“怎麽不去看看昭華的傷勢。”

“有遲瑛在死不了。”

陸仁嘉被他冷冰冰的話語嚇得噤聲,不敢看他鐵青的臉色,嘴裏委屈的囁嚅起來,“昭華怎麽會這樣性烈,不像他。”

司徒宇猛地扭過臉瞪著他,“不像不像,你根本就不了解他!”

陸仁嘉更加委屈了,癟著嘴道,“你兇什麽。我也不想這樣的,我本來想……”一看某人吃人的眼神,識相的閉上嘴巴。

“哼。”司徒宇冷哼一聲氣鼓鼓的甩袖而去。

陸仁嘉心裏也不好受,事情畢竟是他闖出來的。再憶起遲瑛當時神魂寂滅的模樣,心肝都在顫抖,小跑著跟上司徒宇,後怕道,“遲瑛以後不會報覆我吧。”

“你現在知道怕啦。”司徒宇望著他那沒出息的樣子,又有些好笑。

“我向來膽小。”陸仁嘉可憐兮兮。

“放心吧,昭華的傷一兩天絕對好不了,遲瑛沒心思報覆你。”無奈的睨了他一眼,語重心長道,“以後少打昭華的主意,他和別人不一樣……他在我身邊這麽些年,我也從來不曾碰過他……”

陸仁嘉不可置信的盯著司徒宇略顯憂傷的臉,那人發現自己的註視後,立馬收起那一絲的憂傷不忍,又恢覆了一如既往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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