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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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將軍府比自己想象中順利的太多了,這強烈的反差造成陸仁嘉有種漂浮在雲裏霧裏的感覺,他都不敢相信這樣的事實,自己成功了,已經是自由之身了!他都做好了出逃被追捕的打算,現在這樣無人問津,放任不管。他反倒是極不自在,總覺得有股被別人掌控在手掌心裏的感覺。只這樣想著他的頭皮就止不住的發麻。抱著一絲僥幸的心理,陸仁嘉嘴角高高的上揚,好歹是逃出來了。以後的以後再說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被溫暖的陽光照耀著,呼吸著新鮮的空氣,陸仁嘉望著熱鬧無盡頭的街市,路人往來密集,隨處可見叫賣的販夫走卒,一派安定繁華的景象。這才是該有的平靜正常的生活。

陸仁嘉低調挑著擔子往人潮密集的菜市轉了一圈,順利的賣出了自己手裏有的菜籃和扁擔。用得來得少得可憐的銅板買了兩個燒餅,安撫了下抗議的肚子。

擡起頭便看見不遠處一家氣派的當鋪,高掛的旗幟迎風飄揚,映在陸仁嘉眼裏說不出的誘惑。自己手上的確有從司徒翎那騙來的玉佩,去當鋪當掉,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那會是一筆可觀的收入。但他不傻,就這樣堂而皇之的去了,在司徒宇的眼皮子地下,那不是不打自招,活該引來麻煩麽!當是一定要當的,但絕對不能在這當。

陸仁嘉在街上隨意的走動著,突然見前面不遠處的官府公告欄上,有身著朱紅差服的衙役再張貼什麽通緝令,緊接著看熱鬧的群眾蜂擁而至,指手畫腳,議論之聲鋪天蓋地。陸仁嘉眼皮突突的跳著,心裏有不好的預感,用滿是沾汙的手掌摸了兩把臉,又把自己搞成是歪嘴斜眼的殘疾,擠著人群,去看了榜單。不看還好,一看陸仁嘉險些嚇死過去。那通緝令上端端正正寫著陸寒聲殺人狂幾個大字,更亮眼的是上頭的畫像,尼瑪!是自己的臉啊!自己的臉啊!這本來就夠驚悚的,但是更讓陸仁嘉想死的是上頭巨額的懸賞金額,200兩黃金!陸仁嘉苦笑不得,他還真不懂自己原來這樣值錢金貴,tnnd在將軍府上鹹蘿蔔冷粥養著的這麽些天,他真覺得對不起自己這個身價,好說歹說也是個身價200兩黃金的高級殺手!卻落得做別人孌童的地步。(高級殺手也是陸寒聲啊!幹你什麽事!你是陸仁嘉!)天殺的!我一大良民啊!清清白白的大活人啊!穿越過來不是tm的享受富貴,而是為個死人背負一身的血債,坑爹的!青天白日的,活著真比竇兒還冤了。

低調到不行的找了家門面最差最偏僻的客棧,住了條件最簡陋的柴房。現在是非常時期,自己頂了這樣金貴的頭顱,只覺得別人多看自己兩眼都是危險,他的心肝顫抖到不行。不是他有被害妄想癥,草木皆兵疑神疑鬼,而是殘酷的事實擺在眼前,不小心謹慎不行!好在他醜化自己形象的做法多少還是有點效果,並沒有什麽人對他起了疑心。

進了小柴房,打開了一直都沒拆開看的行囊,見裏頭是一件洗的花白的藏青長袍,還有一包用白色手帕包裹嚴實的烙餅,一只巴掌大繡著梅花的錦囊,伸手一摸,硬的,倒出來一看是兩小塊碎銀和一些零碎的銅板,陸仁嘉被那錢幣微弱的光閃得一陣揪心,緊緊地抓住手裏的錦囊,腦海裏是初見知秋時她調皮的笑容。良久沈沈的嘆了一口氣。

天才剛亮,陸仁嘉便被屋外的幾聲騾子叫吵醒。也不想再睡,這個地方多呆一秒對自己都是多一分的危險恐懼,夜長夢多,自己還是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打了桶水馬虎的擦了把臉,陸仁嘉望著水裏那張張清麗絕塵的臉,苦笑。想著不如毀容算了,還能保條小命,拿起小刀在臉上比劃了半天,哆嗦著怎麽也下不了手,他怕疼怕流血,怕的要命。陸仁嘉擡頭瞟見屋子外頭一地的落葉,心上一計。自己可以給自己的臉上加個胎記啊!這樣又不疼;又可以醜化自己,也省去了給人抓去,打扮一番再送給某個有短袖癖好的權貴;最主要的是這樣一來自己便可以和通緝令上的那殺人狂劃清界限。

偏巧這屋前植種了一棵櫸樹,樹葉隨處可見,陸仁嘉撿了一些搗爛就往臉上塗。真是機緣巧合,這櫸樹的樹枝葉塗抹於皮膚之上,可致青淤,如同毆打之痕,如果剝下樹皮放在肌膚上,以火熱燙,便可出現中間黑色,四周青淤,由內向外擴散的痕跡。用水洗也不褪去,幾乎如同棒棍之傷一模一樣。當然陸仁嘉不懂這些,要不以後也不會有因為這張臉再次遭殃。

陸仁嘉搗鼓完了,照著水面,那青綠怪異的汁液塗了小半邊的臉面,怕顏色不夠深,還特意在眼眶周圍多塗了點,隨便一瞥還挺像是被人狠揍了拳眼眶,仔細點看還是有那麽點像是胎記。陸仁嘉也不管那麽多,看著挺面目全非的,滿意的吱著一口細白的牙齒,笑得洋洋自得。他快速的收拾了下行囊,換下了知秋準備的長袍,退了柴房。在集市上和兩個陌生男人拼車,他根本不懂要去哪裏,只聽其中一個說要去平中村,趕車的說那太遠不拉,除非兩個人。陸仁嘉正中下懷,路途遙遠,這不是正是自己現在最應該去的地方嗎?越遠越好啊!

陸仁嘉馬上答應和那男人同去平中。趕車的一聽兩人,也就同意了。

在狹小的馬車裏,擠著三個大男人。

就數平中的男人話多,一路上嘮嗑個不止,自稱叫阿田。陸仁嘉也不願意掃他的興致,便陪著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打發時間。與之截然相反的便是車上另一個男人,上車後便一聲不吭,側著身子懶洋洋的打盹。

約莫到了傍晚時分,沈默的男人,下車走了。車子裏就剩下陸仁嘉和阿田人。

直至黑夜,馬車終於在一處不過百來人口居住的小村落停住。

陸仁嘉下了車,伸了個懶腰。迷茫地望著漫漫的黑夜,村落裏點點的燈光,看著那駕車的車夫越走越遠。而自己根本沒有地方去,猶猶豫豫仿徨不前。

阿田走了幾步,轉過身,看見陸仁嘉還站在原地,有些疑惑的問道,“餵,你怎麽還不走啊?”

陸仁嘉窘迫的扯了下嘴角,“我要去的地方還要更遠點,平中只是途經點。可我在這沒有認識的人……呵呵……”陸仁嘉看著他淳樸的臉,抓了抓頭發,有些難為情的開口要求道,“能不能,讓我在你家住宿一晚啊?”

“當然可以,我光棍一個,家裏臟亂的不成樣子,你要是不嫌棄,就住吧。”阿田大方的一攤手。

陸仁嘉點頭如搗蒜,“不嫌棄不嫌棄。”

落腳點總算是有了,陸仁嘉跟著他回到山上的茅屋。阿田打開破敗的木門,拿出火折子點亮桌上的油燈,巴掌大的屋子一覽無餘。真不是一般的臟亂,看來阿田的說法不是謙虛,而是誠實。

阿田看著自己臟亂不成樣的屋子,羞窘的笑得有些憨味,一指唯一的一張床板說道,“你睡床吧,我一個粗人在板凳上躺一宿就可以了。”

“這怎麽可以我一個外來客。這不是鳩占鵲巢了。我們兩個都是大男人,擠一擠就可以了。”

“嗯,也好。”

阿田又找了幾個地瓜,煮熟了。兩人分著吃了。

夜色漸深,兩人均有了睡意。

巴掌大的廚房根本容納不了兩個男人洗漱。陸仁嘉便自覺得舀了幾瓢水在木盆裏,端著去院子裏洗。臉是不必要洗了,那可是自己心血的結晶,萬一要是洗掉了點“淤青”他還不緊張死。

陸仁嘉早早就爬到床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就閉上眼。阿田吹了油燈,黑暗中,身邊的薄被被輕輕掀開一角,床板“咿呀”一聲,鼻翼間飄來一股濃濃的汗味,刺激著陸仁嘉一個機靈。反感的皺了下眉頭,扭過頭面對著墻壁。

“陸兄弟,你說自己要去很遠的地方,那是哪啊?”

“我也不清楚啊,我只是想要找個住著舒服並且沒有危險的地方。”

“那是哪啊。現在到處戰亂。我們就是從平樂鎮搬到這裏的,為了避難。我哥哥給官兵抓了充壯丁,上了前線。如今也快4年了,一點消息都沒有,只怕是死了。”阿田粗礦的聲音摻雜著些微的無奈與感傷。

陸仁嘉將手臂折疊著墊在後腦勺,扭過臉掃了他一眼,問道,“離開平中,一路往北會到哪?”

阿田回憶著,臉上有憧憬的味道,“平中一路往北過一個峽谷、幾個零星的村落、一條河就到宣州了,那可是個熱鬧的大郡,繁華的很。”低沈的嘆了口氣,繼續道“可是最近那地方的治安不太好,有傳言說那邊要打戰了,來了個將軍叫什麽曹霸,到處招兵買馬,響應號召的人手遠遠不夠,又開始抓壯丁了。這年頭大家都討厭打戰,誰願意上前線,挨槍眼,又不是活膩了。”

“……”陸仁嘉聽著他滔滔不絕的抱怨,思緒飄得老遠。抓壯丁,打戰,上前線。在他的字典裏這個簡直就是荒唐,並且不現實,也不可能落在自己身上。但是馬上他就會為此時自己的想法付出代價,人倒黴的時候喝涼水都塞牙,這真的是至理名言啊,並且陸仁嘉正在一步一步實踐證明這個真理,也不懂會不會有否極泰來的那一天。(阿彌陀佛)

大半夜的陸仁嘉實在是睡不著,那濃濃的汗味直往鼻孔裏鉆,耳邊蚊子還嗡嗡沒完沒了,手臂上大腿上被蚊子咬了也就罷了,隔著厚厚的衣料還是給咬了肚子。陸仁嘉左抓右撓,煩躁的要死,忍無可忍的坐起身和蚊子大戰三百回合,終於還是寡不敵眾,敗下陣來。而身邊的阿田,鼾聲打起,睡夢正酣,絲毫不為所動。

這就是區別啊!陸仁嘉有些賭氣的拍了下睡成死豬的阿田,“餵,讓一下,我要出去啊。”

“嗯嗯~”阿田毫無意識模糊的發出幾聲哼哼,扭個身體屁股對著陸仁嘉,不輕不響的放了個屁,頓時臭氣彌漫。

尼瑪!腸道不好,你晚飯還吃地瓜!該死的地瓜喲!這來勢猛烈的勁頭,堪稱是扔了一個生化手雷,毒死了都。

陸仁嘉捏著鼻子,無比快速的跳下床板,勾了下鞋子,就往門外跑。他現在急需新鮮的空氣來拯救他受挫的肺部。

烏黑的墨空上,明月繁星點綴其上,山裏的涼風徐徐,頓時神清氣爽。

陸仁嘉整理了下衣擺,反正也睡不著,夜色又這般的美好,自己又豈能辜負。陸仁嘉興致上來,沿著來時的路途,悠閑的走著,山林裏樹影婆娑,蟲鳴裊裊,傳到耳裏都是說不出的動聽享受。

陸仁嘉漸走漸遠,小腹有些發脹,找了個地方才剛打算小解,澆灌愛護下大自然的花花草草。不遠處村落裏頓時鐘鳴如雷,在寂靜的夜空久久回蕩。

“各家準備啊!快逃啊!抓壯丁啦!”緊接著一聲洪亮的嗓音,在山村裏緊急的散開。

陸仁嘉還沒回應過來,不過撒泡尿的時間。各家雞飛狗跳熱鬧喧嘩一陣後,在極短的時間之內村民們卷鋪蓋攜工具,傾巢而出,片刻後村莊又恢覆了寂靜,只落得空氣裏塵埃滾滾。

陸仁嘉剛撒完尿,抖了抖身體,正想往阿田家的方向走去,看個究竟。前方急急傳來一陣腳步聲,山林裏羊腸小道上突然殺出四五個身材高大的衙役,望著陸仁嘉露出興奮的表情,站在最前頭的大叫一聲,“抓住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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