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關燈
回到了自己的行苑陸仁嘉剛坐在凳子休息。那頭的知秋早在自己前頭,伸直了脖子在院子裏的細細的查看著,臉上的神色隨著查看的過程越來越難看。急匆匆的小跑進來,欲言又止的望著陸仁嘉,撅著的小嘴有些悶悶的埋怨的意味。

陸仁嘉好似看不見般,照樣悠閑愜意的喝著涼茶。

知秋急得跺腳,伸手拉扯陸仁嘉的衣角,“公子,你怎麽能騙小少爺呢?明明沒有什麽毛羽通體鮮紅的異鳥,您怎麽還敢邀請他今晚過來。”

陸仁嘉神秘的一笑,輕輕松開她的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我自然能讓鳥飛出來。擔心什麽?”

“這……”知秋緊縮眉頭,他家公子不是誇誇其談的虛浮人物,看他信心滿滿的樣子,應該不會有問題吧。想是這樣想的,可心裏還是忍不住擔憂。

司徒翎早早用過晚膳,讓小丫鬟打包了一盤進貢的水果。兩只水靈靈的大眼睛就沒離開過被火燒雲染紅的天際,只等著黑暗一點一點的降臨。

“啊,天黑了天黑了。如意,快快,帶我去七公子行苑。我要去看那神奇的大鳥。”司徒翎激動的揮舞著羊脂玉般的小手,躍躍欲試。

被喚作如意的丫鬟提著食盒輕移蓮步,走到司徒翎身邊溫柔的牽起他的小手,像是受了他的情緒感染般笑道,“小少爺,看您急得,指不定沒有什麽鳥呢?都是七公子逗您玩。”

“不會的不會的,定是有的。”司徒翎肯定著,目光堅決。

一旁的老仆掌著燈籠走在兩人前頭,照明。

“你把我的果子都帶了吧?我要把這些拿去餵鳥兒啊,我從來沒見過七公子所的鳥兒,也不知道合不合那鳥兒的胃口,所以一定要每樣都帶點。”臨行前司徒翎還不忘細心囑咐,深怕落下什麽。

“都帶了。”

“嗯,這就好。”司徒翎滿意的點頭,一路上讓如意牽著,不急不緩的往陸仁嘉的行苑前進著。

穿過一片植種青蔥的桂花樹,嗅著空氣中彌漫的香甜,司徒翎只覺得今夜的一切都美妙異常,心情分外的愉悅。讓如意牽著走到走廊的盡頭,穿過月邊門。見一身淡綠衣袍的陸仁嘉正微笑著站在大門口,身邊站著掌燈的知秋。

司徒翎松開如意的手,高興的蹦達著跑過去。小孩子性子太急根本沒有註意路面,讓突起的小石子絆了下,眼看著小少爺就要面目朝下的摔倒了,如意擔憂的小聲叫出聲。

司徒翎本以為這次要栽個大跟頭了,卻不想下一秒,鼻間飄過一股若有若無的清香,跌跌撞撞的撲進了陸仁嘉的懷裏,讓他抱了個滿懷。司徒翎仿佛還沈浸在剛才摔倒的驚嚇中,潛意識的緊抓陸仁嘉的衣角。

陸仁嘉看著掛在自己身上正拿兩只像小鹿般有些迷糊無措的眼睛凝視著自己,心頭頓生憐意,親昵的捏捏他粉嫩的臉頰,“不怕不怕,吶,沒摔成。”

司徒翎歪著小腦袋,抿著嘴唇,神色覆雜的望著陸仁嘉。要知道從來沒有人敢像陸仁嘉這樣捏他的臉。他是將軍的長子,下人忌憚著哪裏敢碰他。而府上的夫人、公子他鮮有往來,就算是見上一面,那也是客氣疏遠的態度。將軍對他,那就更不用說了,冷冷清清的,明明是父子一年到頭能同桌吃飯的次數都數的清楚有幾次。更不用說親昵的碰觸了。

如今來了個陸仁嘉全不在意這些禮數身份,肯來看望他,又願意陪他玩耍,還會抱他。司徒翎心裏著實的歡喜,陸仁嘉於他是特別的,與眾不同的。

而一旁的兩個看得真切的丫鬟都不由的嚇了一大跳。知秋有些忌憚的走到陸仁嘉身邊示意他放下小少爺。

陸仁嘉不明其意,但看著對方這樣恐慌驚懼的模樣,便松手放開司徒翎。

“哎喲,我的祖宗,要是傷著了。您可叫我怎麽辦。”如意一臉的憂戚,上下打量著司徒翎的身體,確定他完好無損才結結實實的松了口氣。

“如意我沒事,七公子抱著我呢。”

“哎喲,我的少爺您可千萬別在將軍面前提今天的事情啊。”如意慌張的哀求著。

司徒翎轉過臉看著有些緊張的知秋,在看看氣定神閑的陸仁嘉。突然笑起來,“父親一年也不會來看我幾次,我幹什麽和他說這個。七公子,你帶我去看大鳥兒吧。”

陸仁嘉點頭,牽著司徒翎柔若無骨的小手,引著他進了後院。在院子裏的大空地邊,搬來兩把太師椅,兩人坐著。司徒翎莫名其妙的望著在燈光下一片昏暗的空地,又望了望植種的盆栽,哪有鳥兒的蹤影啊?

“鳥兒呢?”司徒翎疑惑的望著陸仁嘉。

陸仁嘉微笑著拍手,第三聲掌聲響過之後。司徒翎望著天的激動的大叫出聲,直擡著手臂指著半空中,一個大紅的慢慢升起的紅色鳥型的燈籠,只見它晃晃悠悠的越飛越高了。這種鳥型的燈籠司徒翎見過不少,但是會飛的他還是頭回見到。司徒翎身後的丫鬟明顯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稀奇的東西,驚得說不出話來。

陸仁嘉卻一副懶散的模樣,孔明燈嘛,現代社會地攤上隨處可見,一個僅售3塊5錢。操作容易簡單,制造的原理就更是簡單了。沒什麽可稀奇的。

可司徒翎不這樣認為,他打看見了這個神奇的燈籠以後,就用一種近乎崇拜的眼神看陸仁嘉了。不過這也正是陸仁嘉要的結果。

“好神奇,那是你做的嗎?”

“雕蟲小技啦。”陸仁嘉謙虛著,一挑眉毛誘惑道,“我做了很多,奧特曼,鹹蛋超人什麽的,我做了一堆啊……”說著熱情的直把人往自家的屋子裏帶。

“奧奧特曼?鹹蛋超人?”司徒翎可愛的臉蛋抽筋一般,以一種看待外星人的眼光看著陸仁嘉。

呃!我超前了。陸仁嘉有種當場石化的感覺。

好在陸仁嘉怪異的話語並沒有吸引司徒翎什麽疑問,只在看見那些畫著奇怪圖案的燈籠後,司徒翎有些失望地嘟著嘴,小聲解釋道,“我其實喜歡兔子的。”

“兔子?”陸仁嘉瞪著大眼睛,腦子靈光一閃激動道,“你等等,我記得我有做一只kitty的。”(尼瑪!hello kitty不系兔子,銀家那系貓啊!乃以為白色就系兔子專利啊!銀家也可以系白貓好伐!混蛋啊!混蛋!)

“不是這個。”司徒翎搖搖頭否決掉了陸仁嘉好不容易從一堆卡通燈籠裏翻出來的kitty。

“要不明天專程為你做一個。我們今晚就把剩下的這些都放了。”

“好啊好啊!”司徒翎高興的拍手叫好。“那明日我什麽時候才能來找你啊?”

“隨時都可以啊。”陸仁嘉和善的微笑著,目光卻賊溜溜的盯在了司徒翎脖子上那半截露出來的紅繩上。故意漫不經心的說了一句,“小少爺喜不喜歡變戲法啊?”

“喜歡啊。”陸仁嘉對於司徒翎如今已經是像一個百寶箱一樣神奇的存在了。他期待著歡喜著陸仁嘉給他帶來更多意想不到的驚喜。

“那你要給我個東西,我變給你看啊。”

“如意快來。”司徒翎招來候在門外聽差的如意,示意她打開精致的食盒。

陸仁嘉滿心的期待,在打開食盒蓋子的瞬間,現實再一次殘忍地戳碎了陸仁嘉那些飄著肉香的美夢泡泡。尼瑪啊!老子活生生的當了7天的和尚啊!睜眼不見半點葷啊!不是尼瑪的白菜豆幹,就是尼瑪豆幹白菜啊!老子只想要喝口肉湯啊!坑爹的啊!你提個這麽漂亮的食盒,果斷的讓老子誤會了啊有木有!你不用它裝點實在的瘦肉,裝你妹的水果啊!老子不愛桃子、葡萄、香蕉啊!老子愛的是烤爐裏肥的流油的鴨子啊有木有!坑爹的!老子的心情現在果斷的被你影響了有木有!

如意做完分內見司徒翎沒有別的吩咐,便規矩的轉身離開房間,隨手帶上了門。

“吶,我們變香蕉吧。”司徒翎掰了一根香蕉遞給陸仁嘉,亮晶晶的眼裏全是期待。

陸仁嘉沒精打采的接過,拿著香蕉在司徒翎眼前慢動作的晃著,手指包著香蕉,來回的做了幾個動作以後,待司徒翎再次定睛細看時香蕉果然不見了。

“不見了。”司徒翎雀躍著,難以置信般一個勁的在陸仁嘉身上摸索著,“你把他藏哪兒去了?”

“吶,在這兒呢。”陸仁嘉快速的伸手,擦過司徒翎的耳朵,慢慢的拉出了一根鮮黃的香蕉。

“啊,好玩,好玩。”司徒翎歡喜的跳起來,“接著來。”

“老是變水果沒意思。”陸仁嘉懶得再動。司徒翎可正在興頭上,看著他說沒意思,也不好意思在糾纏,但又有些不甘心,追問道,“那你要玩什麽呢?”

“你身上可有什麽銅板元寶什麽的?”陸仁嘉試探著發問,眼眸裏忽明忽暗的閃著狡黠的光。

司徒翎有些為難,他身上從來就沒有這些。

陸仁嘉見他又要開口喊下人,情急之下連忙捂住他的嘴巴,“不要叫他們,沒有元寶也能玩的。你身上可有玉佩什麽的?”

司徒翎老實的點頭。

“嗯。”陸仁嘉笑得有些狡詐,讓司徒翎有些不舒服的蹙眉。

“那你把玉佩給我吧。”

司徒翎聽話的解下腰上佩戴的玉如意結,又將脖子上刻有猛獸圖騰的玉佩脫下來,遞給陸仁嘉,“這回可以玩了吧?”

“當然。”陸仁嘉重覆著還是那幾個緩慢的動作,司徒翎看得分外的用心,可謂是聚精會神了。

可當陸仁嘉張開空空的手掌,司徒翎還是忍不住驚奇,“不見了,不見了!快快再把它變出來。”

“好吧,我把他變出來啊。”陸仁嘉在空中煞有其事的,左抓一把空氣右抓一把空氣,連帶著身體也一起扭來扭去,這次可比上次看上去花樣多得多了。司徒翎隱隱也覺得這此比上次的要好玩得多,心裏滿是期待。

“回來!”陸仁嘉念咒似的低聲叫喚一聲,打開手掌,上頭是兩顆熟得紫得透黑的大葡萄。

“是葡萄。”司徒翎歡喜的叫出聲,高興的接過陸仁嘉手上的葡萄剝了吃了,有纏著陸仁嘉要變。

陸仁嘉嬉笑著,果真又給他變了一次,只是這次的程序比上次的更加覆雜,到最後陸仁嘉連拔河似的吃力動作都出現了,只見他滿頭大汗終於抓住了什麽。

“呸呸。”往手裏吹了兩口氣。

司徒翎有些緊張的用小手捂住胸口,張著天真的眼睛,神神秘秘的盯著陸仁嘉虛握拳的手掌。他深呼吸好幾下,才伸手,一指一指掰開陸仁嘉的手指。掌心裏還是兩顆熟得紫得透黑的大葡萄。

“還是葡萄。”司徒翎小聲的嘟囔著,他以為會變出點其他的什麽的。“吶,我們在接著變吧?七公子,再接著來。”

陸仁嘉有些無力的搖頭,目光裏不加掩飾的疲憊,“今天不行了,我一天只能變三次。”

“啊……”司徒翎失望的搖著陸仁嘉的衣袖,竟撒起嬌來了,“不嘛不嘛,人家要變啊,人家還要變。我不管,你變嘛……我屋子裏還有很多玉佩的,我讓如意回去拿來給你,我們繼續啊。”

“呃……”陸仁嘉險些有種想要吐血的沖動。四下裏緊張的張望,還好屋子足夠大,距離門口也夠遠,估計下人聽不見什麽。nnd!老子這可是在欺詐,騙騙小孩子啊,真的要是傳出去了,那還了得。

不行得想個辦法堵住這個小鬼的嘴。陸仁嘉腦袋瓜子飛快的轉著,靈光一閃,有了!

“我這個變戲法有個規矩的,就是我變給你看,你要是和別人說了,我就破功了。那麽以後就再也不能變給你看了。為了保證我能天天變給你看,你要替我保守這個秘密好嗎?”

“保守秘密?”司徒翎稀奇的盯著陸仁嘉,一副天真的模樣。

“嗯,就是保守秘密。秘密你懂麽?就是不管什麽人問都不可以說的。要保守的,捍衛的。”

“我懂。”司徒翎似懂非懂,但卻很憨厚的點頭如搗蒜。

“能做到嗎?只有保守秘密的孩子才是好孩子。”

“我是好孩子。”

“那就對啦。”陸仁嘉溫柔的撫摸著司徒翎的頭發,心裏笑的那個得瑟。

“我不說,以後你都變給我看?”

“嗯。”

“拉鉤。”司徒翎伸出一截短小的小指頭,一臉的認真。

“好。拉鉤。”陸仁嘉也伸出比司徒翎大好多好多的小指頭和他拉上了鉤鉤,嚴肅得仿佛在開一個解決嚴峻問題的座談會領導,“我們今天拉的這個鉤非同尋常。它是有一定的跨時代意義的。這個是屬於我們的秘密,男人之間的秘密。你懂麽?”

“我懂。”司徒翎一本正經的點頭。

正當兩人的嚴肅對話剛結束,也不由陸仁嘉喘口氣。房門“嘭”一聲朝兩邊打開,“吱吱呀呀”的一個勁的搖晃。身著鐵衣的侍衛訓練有素的朝兩邊散開,頓時是一個劍拔弩張的氣場。

陸仁嘉回過臉視線對上一位穿著藏藍色衣袍,樣貌英偉的陌生男子。頭皮不由的有些發麻,這些不速之客都是打哪來啊?

“魏校尉。”司徒翎隱隱的也察覺到了不對勁,這個人向來都是和父親在一起的,今晚怎麽……

“少爺。您怎麽在這兒?”轉而面色嚴肅道,“如意快帶少主回墨文軒。”

“是。”如意怯怯的上前伸手去牽司徒翎,安撫道,“小少爺,我們還是走吧,魏校尉和七公子還有正事要商量,我們別堵著這了。”

“是嗎?”司徒翎有些疑惑的望著這兩個怎麽也不像是要商量事情的男人,無奈的抿著嘴角,猶猶豫豫的讓丫鬟牽著走了幾步。又回過臉,幽幽的望著陸仁嘉道,“那我先走了,七公子別忘了我們的男人的約定啊。”

“呃……”陸仁嘉有種給自己口水嗆到的感覺,幹笑著目送那三人遠走。轉而還算鎮定的吩咐道,“知秋看茶。”

“免了,我奉將軍之命,特來請七公子前往明春苑,有勞了。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