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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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仁嘉揉著惺忪的睡眼,醒過來的時候,天上一輪明月高掛,耳邊是忽遠忽近的蟲鳴。有種置身在鄉間野徑的感覺,身下躺著是潮濕的土地,放眼望去全是青黃雜亂的稻草,自己正陷在一片雜草之中。立馬一個機靈的鯉魚打挺,從泥地裏彈了起來,快速的在身上摸上一氣,彩票呢?自己身上那500萬脫貧致富的彩票呢!

不見了!不敢相信一般,裏裏外外又詳細的摸索了一遍,就差將內褲也一並扒了細細觀察了!

可是,沒有啊!

一聲悲痛欲絕的叫喊響徹黑暗的天空。

“啊啊啊!”尼瑪,尼瑪!陸仁嘉捶胸頓足,淚流滿面。他仿佛聽見自己那些掛著享受字眼的美夢,一瞬間全部都碎了。

在一望無盡的郊野發瘋一樣發洩著自己絕望的情緒。腳下踩到了一個滑溜溜稀泥一般的東西,“啪”得狠狠地摔了一跤,在雜草堆裏滾了幾滾,身體觸到了一截硬梆梆的東西,伸手一摸,是一把斷為兩截的寶劍,寶劍上還粘著幹涸的血跡。僵硬著脖子,放眼望去,地上安靜的躺著兩具大漢的死屍。

陸仁嘉害怕自己會尖叫起來,死命的捂著自己的臉,憋得通紅。

草泥馬!這是什麽狀況啊!什麽狀況啊!人家還沒從丟失巨款的悲痛中恢覆過來,又上這樣的刺激的重口戲,生怕嚇不死人啊!

這時他才註意到自己身上的穿著,好像是古裝電視上的廣袖衫。他的腦子像是無端挨一記悶棍。這是什麽狀況!不敢相信一般再次拉著自己的衣服細看,果然是古人的廣袖衫啊!晴空的霹靂啊!難道是穿越,這年頭穿越已經不是什麽稀奇的新聞了,但是自己從來都是非常的低調的不跟潮流啊,“非典”時自己沒趕上,“豬流感”自己也沒趕上,現在居然趕上穿越了。

陸仁嘉呆坐在泥地上臉上的表情千變萬化,豐富至極。哭了笑,笑了又哭。最後一張臉上變化的麻木了,嘴角不停的抽搐著,眼淚巴巴的滾下來。

他的心狠疼啊,真疼啊。你想啊,尼瑪!你買了張彩票,好不容易中獎了。眼珠子巴巴的瞪著電視屏幕,上頭是你的號碼啊!你的號碼啊!500百萬啊!他的眼淚又下來了。尼瑪!他不過是為了節約打的的錢,低調的擠著公交,要去兌換彩票。他在搭上那班公交的時候都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運的人,他仿佛看見了自己的身前一堆的亮光一堆的白花花的美女大腿。他馬上就要脫貧致富了,他要興高采烈的加入暴發戶的行列了,多麽令人振奮啊。他搖晃著身體,鈔票美女,來吧來吧。可是公交車上的一個緊急剎車,他眼前一黑。醒過來就已經在這個鬼地方了。美夢碎了!

肚子咕嚕嚕的叫著,他站起身粗魯的揉著肚子。看見前方有條淺溪,月色下發著細細的光,自己渴的厲害,蹲在那河邊掬起水,如狼似虎的喝起來,全沒有形象可言。

喝了一肚子的水,渾身涼沁沁的,陸仁嘉擡頭望著皎潔的月光。無意的低下頭,清可見底的水面上,倒映這一張清麗絕塵的臉,約莫25左右的年齡。陸仁嘉皺著眉頭不得不細細看著,眉飛入鬢,目如朗星,口若含珠。他突然覺得天塌了,自己在現代社就是長了一張亦男亦女的臉,出去打個醬油,都會給男人多看兩眼,沒事套近乎摸上一把。他已經覺得受不了了,何況這次變本加厲,尼瑪!老子想要低調一個人過啊,你給我張美人皮幹什麽啊!這不是給我圖惹麻煩啊!我要的虎背熊腰啊,我要的是力拔山兮啊!

不死心的在身上亂摸一氣,終於發現自己脖子上還有紅繩掛著一塊剔透無一絲雜質的玉蟬,月色下,發著淡色柔美的光,寥寥數刀形似神足典型的“漢八刀”,一看便知此物不凡。陸仁嘉在看看身上的衣服,質地細膩雖不是綢料,但也不是平民的麻衣,看來這個人,還是有點身家背景的。這樣想著,他那顆原本如死灰一般的心臟又覆燃起來了。眼珠子轉啊轉,想入非非起來了。

事情一定是這樣的,一個富家子弟在今日出門游玩碰上了一群土匪打劫,穿越小說不都是這樣。小少爺的人馬和那土匪展開了一場激烈的生死搏殺,然後柔弱的小少爺被擊昏滾到了某塊泥地裏,不幸英年早逝。正好他陸仁嘉了穿越過來,借屍還魂了。摸摸自己的身體,輕聲的安撫,“那個誰,你雖然不幸死了,但是你今後的人生由我陸仁嘉為你一手掌握,我一定會竭力的為你享樂,什麽沒吃過沒玩過的,我都會為你吃一遍玩一遍啊!人生嘛,無非就是吃喝玩樂。既然你來不及享受,就由我代勞了。嘿嘿。”

這樣想著,仿佛離那些金碧輝煌的畫面,歌舞升平的生活只是咫尺距離。美人在懷,溫香軟玉,我來了。

像是要響應他想象的畫面一般,前方不遠處傳來了一陣雜亂的馬蹄聲。陸仁嘉激動地從地上爬起來,踮著腳仰頭眺望著。前面不遠處果然出現了四個人高馬大的大漢,點著火把,身上配著微風涼涼的大刀,在雜草叢見細細的翻找什麽,很認真的樣子。

陸仁嘉那個激動啊,沖著那明晃晃的亮光,大聲的叫喚,“我在這啊,我在這啊!”

空曠的野地裏聲音傳播的格外的清晰,果然見那四個大漢幾步朝自己奔跑而來。

“唰唰唰”的整齊的對著陸仁嘉亮出了大刀,滿臉緊張的與他拉開陣仗。氣氛劍拔弩張。

陸仁嘉腦子卡殼一般不能回應過來,不對啊,這個不對啊!和穿越小說裏面的情節不一樣啊!坑爹啊!這個什麽狀況啊!拜托啊,不要這樣不按理出牌好不好啊!我的心臟很脆弱啊!

“大家一起上,殺了這個姓陸的為武林除害!”一聲如雷的大喝。

四把大刀齊刷刷的朝陸仁嘉天靈蓋上劈下來。

連尖叫都省去了,陸仁嘉靈活的一閃,避過了那要命的攻擊,拔腿就跑。

飛一樣的越過小溪,月光下一個身形單薄的男人狼狽的被四個高個大漢提刀瘋狂的追殺著。

“嗚……”最後一聲無力的哀叫,陸仁嘉掉進了一個大坑。身體還沈浸在那恐怖的記憶裏,無法自拔,無助的蜷在角落,眼淚汪汪的感嘆人生無常。

頭頂上清晰的傳來幾聲窸窣腳步聲,接著是輕蔑的吐唾沫的聲音。

“真沒想到到嘴的肥肉都能讓他飛了。”

“我們要細細尋找,切莫讓他跑了。他和南門的七俠對戰雖擊斃三人,哼哼。我想他現在身受重傷,定是跑不遠,不趁此機會殺了他,還要等到什麽時候!”

“對,殺了他。為武林除惡!為王老爺一家慘死的武林同道報仇!”

……

陸仁嘉陷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土坑中,聽著這些惡狠狠的話語,背脊涼颼颼的。用手摸著驚恐過度的臉,身子不停的哆嗦。

尼瑪!nnd!自己這是哪門子的穿越啊,別人穿越不是王爺就是將軍,後宮美人佳麗三千,吃的山珍海味,穿得是綾羅綢緞。尼瑪!怎麽到了自己身上,就變成人人喊殺喊打的殺人犯!老天啊!開玩笑也要有個度啊,你不待這樣欺負老實人吧!

陸仁嘉欲哭無淚。

腳步聲慢慢遠去了,他卻連站起身踮起腳尖眺望的勇氣的都沒有,深怕一擡頭那冷嗖嗖的鋼刀一揮,他還有命在啊。抱著膝蓋在坑底蜷著,回想起自己在現代社會,雖然生活不是很富足,沒有房子沒有車子,沒有女朋友。但至少過得日子是安穩的,哪裏像現在,還要提心吊膽。

擔驚受怕地煎熬著,慢慢也來了困意,眼睛慢慢地閉上了。在心裏還安慰自己睡吧,睡吧。這個就是場離棄的噩夢了,醒來就好了。哈利路亞,哈利路亞。

第二天,抱歉上帝昨天晚上沒有聽見陸仁嘉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禱告……

看著自己身上還是絕望的廣袖衫,陸仁嘉一屁股坐在坑底,仰望著坑外艷麗的陽光,他覺得冷。慢慢地撫平自己心裏的煩躁郁悶,淡定,淡定!

他淡定的臉上的皺紋一把,風中淩亂了。

肚子咕嚕嚕的叫著,昨晚他就沒吃飯了,餓得兩眼發昏四肢無力。顫顫巍巍地站起身才發現自己的衣服昨天逃命奔跑,勾到了什麽地方裂了一塊,剛好在自己屁股上,露出了裏頭白花花的肉。用手抓著那快缺口,有點尷尬怎麽偏偏裂在這個地方。

拖著疲憊的身體,一路渾渾噩噩的走著,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漸漸聽見了熱鬧的叫賣聲。定睛一看,自己已經走到了城門口了,進進出出的百姓絡繹不絕。擡頭只見巨石累就的城門上清清楚楚的寫了兩個大字“清流”。清流城,從來沒聽說過,自己這個傳來了哪個朝代啊。陸仁嘉心裏直犯嘀咕。

進了城,聞著沿街的小攤上食物的香氣,肚子咕嚕嚕的叫著不停,可是自己身上一文錢都沒有。想起身上還有塊值錢的玉蟬,望著前處飄蕩的當鋪的小旗,虛浮的腳步頓時有了力氣,回光返照似的在街道上撒丫子跑了起來。

立馬掏出懷裏的玉蟬,寶貝似的抓在手上。前腳邁進當鋪的門檻,他突然產生了百米沖刺到了終點的感覺,望著掌櫃滿是胡渣的臉,他也覺得無比的可愛。後腳接著擡起往上一擡卻剛好絆在了門廊上,這真的是超級悲哀的鏡頭,陸仁嘉在店裏摔了個狗啃屎,手裏光溜溜的白玉,在空中滑出了一條美麗的拋物線,清脆的落在了地板上。“吧嗒”碎成了兩半。

“哦鬧!”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人倒黴的時候喝涼水都會塞牙,他現在真是深刻體會到了。哆嗦著撿起地上的碎玉,無辜地望著高高櫃臺上的掌櫃。喉嚨像卡著一股濃濃的苦澀,咽嗚著正要發出聲。

那掌櫃的厭惡的啐一聲,“大清早的,哪來的叫花,真是倒黴。阿財!”

掌櫃的大喝一聲出來了個身量魁梧的大漢,拎起瘦弱的陸仁嘉毫不憐惜的丟出了門口,頭也不回的走了。

陸仁嘉被拋棄在街頭,身上一件破衣,臉上全是土塊,頭發亂糟糟的,狼狽地趴在地上。無辜地看著指手畫腳議論紛紛的圍觀人群,眼前突然一亮,陸仁嘉快速拉住其中一個面有憐色衣著光鮮肥胖的富家小姐,使勁的抱住那肉嘟嘟的大腳,大聲地哭了起來,“鄉親們啊,各位好心人吶……可憐可憐我吧,我好命苦啊!想我三歲死了娘,五歲沒了爹,從小沒人愛沒人疼,剛學會走就要自己養活自己哇!好不容易能糊口飯吃……哪裏知道家鄉發大水死傷無數,我連從小的棲息之地也沒了……我還有什麽啊……我背井離鄉的流落到此身無分文,已經六天沒有吃飯了呀……各位發發慈悲賞口飯吃吧!嗚嗚嗚……救救我吧……要不把我領回去做下人也成啊!我什麽都會幹的!只要管口飯吃就行了……”

“混帳東西,我家小姐的腿也是你能抱的!”一聲怒喝,那胖小姐身邊跳出一個瘦猴般的丫鬟,使勁的掐這陸仁嘉的肩膀。

“女菩薩,仙女姐姐,嗚嗚……你救救我吧。”陸仁嘉依舊無賴的蹭上她幹凈的衣裙,看著女子的打扮定是富貴人家,要是能讓她給自己在深家大院裏找份夥計,那可比在外頭打雜來得好多了。抱著你的大腿,就是抱住了自己的衣食住行,眼淚汪汪的哭訴著,“大慈大悲的菩薩啊,你就可憐可憐我吧,你功德無量啊,長命百歲。”

那胖小姐像是被陸仁嘉的淒苦感染般,有些不忍,阻止了不斷折磨陸仁嘉的丫鬟,“小藝,看他也是淒苦之人,我們能幫他便幫了。你來城東太守府,報二小姐的名號。管家自然會給你安排。”

“活菩薩啊,仙女啊……”陸仁嘉淚眼汪汪的喊著,目送著那兩名女子遠去的身影,心裏有些得意,以後生計的問題有了著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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