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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混沌說,你們都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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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混沌說,你們都離譜

108.

天地不分晝夜。

諶引懶懶靠在窗前,一擡眼,就能見到樹枝青葉隱於黑暗的邊角。

在虛無之無裏,黑暗也是這般如影隨形。

只是在這紅塵之中,偶有光亮,與虛無之無全然不同。

109.

混沌一心要與諶引聯手。

它嘴上是說想要公平,樁樁件件,皆是“憑什麽”做理由。

天道如何,不過是混沌心中從生至死的宿敵。

活著不分勝負,散入煙塵,至死也不能休。

只它的野心,它的抱負,它的種種不甘心,皆是自己的執念。

與旁人無甚關聯。

諶引也偶爾會在它的話語裏追憶曾經。

但那些曾經,追究如同煙雲,漸漸消弭。

萬物各有追求。

或求生,或求死,凡有執念,便要行出漫長的一條路來。

至少。

諶引思來想去,深覺自己不曾有過執念。

或許很久很久之前便是如此。

一把劍,不知何謂七情六欲。

藏在虛無裏,看得盡眾生萬物的喜怒哀樂,千般糾葛。

卻無一樁與自己相連。

但行於世總有意外。

諶引也就對混沌說:“本座與你的路不同。”

混沌先是沈默。

混沌道:“這句話,似曾相識,我也聽一個人說過。”

諶引對此沒有什麽興趣,只輕輕頷首。

有的兇劍。

從來是隆冬飛雪、霜寒冰花。

直到混沌又說:“好像說這句話的人,就是那位諶玉仙君。”

諶引便緊蹙了眉頭。

諶引問:“他怎麽這麽說?”

混沌道:“因為他和你一樣,都想走自己的路。”

“可是諶玉,我們還能有多少自己的路可走?這紅塵走來走去,也終究是在漩渦之中。若你們願意與我聯手,也許你我都還有走出漩渦的機會。”

這字字句句情真意切,好似的確如此,道理就握在混沌的手中。

然而諶引聽過,僅僅是應了一句:“走你的路,與你聯手,其實不過是從這個漩渦,走到另一個漩渦。人世間有句話,叫道不同不相為謀。你與本座各有所求,何必聯手。”

混沌便問他:“……那你覺得,你和他,又是否同路?”

110.

這世間,同行的人未必同路,同路的人未必同行。

其實混沌問的,恰恰就敲在諶引的心頭。

難說他究竟是個什麽想法。

分明與衡瑤光如同初見,偏偏見了,又覺得好似相識了無數年。

好像滄海桑田,鬥轉星移,日月行轉。

從一開始就已註定了這場相遇,宛似重逢。

諶引垂了眼簾。

他未答此問,只反問:“說來,你可知他為何被人稱為諶玉仙君?”

混沌道:“我未曾聽過此事有何緣由。怎麽,難道你知道?”

諶引沈默片晌,他回答:“本座聽聞,這個名號,是他自己定下的。”

混沌問:“你特意同我說這個,有何因由?”

諶引道:“若有一人,其實在許多年前就與你相識,而你卻對此毫無記憶。會是因為什麽?”

這或容易解答或難以讀懂的問題落了音。

答案如何,或許並不重要。

不過是在以問題表明自己心中偶然的疑惑,僅此而已。

但他這句話問話出了口,混沌聽罷,卻宛似嘆息般嗤笑。

混沌說:“……那可真是無緣無分。”

111.

辨不清混沌的話語裏有幾分深意。

諶引靠在窗前,縱然只看那樹枝青葉,檐下暗影,心底也還是跌宕難平。

他等衡瑤光回來,等得燈花都要落盡。

等一時,尚覺新鮮。

等數個時辰,便忽然覺得,這樣漫無目的,空蕩蕩地等待,熟悉至極,又百般陌生。

他等來等去,等到衡瑤光推門而進。

借著燭燈下映來的亮光,他們隔著不過六七步的距離,四目相對,半晌無言。

諶引輕敲劍鞘,翻身下了窗臺。

他問:“你去了哪兒?”

衡瑤光答:“我與紀兄有要事相商,耽擱了一段時間。”

諶引道:“你和那紀孟時,倒是一直都很有話要說。”

衡瑤光行至桌旁,看他片刻,忽而道:“你想問我什麽?”

諶引便笑:“你怎麽知道本座是要問你問題?”

衡瑤光坐了下來,道:“因為這幾日以來,這句話你已經說過很多次。不是想聽我解釋,那就是另有問題。”

“既然你這麽聰明,那為何不猜猜,本座想要問你什麽問題。”

燭燈影下的衡瑤光藏在陰影裏。

他神情淡淡的,像是根本不意外得到這個回答。

衡瑤光道:“我不會讀心。”

他只給了一個簡單也簡短的回答。

諶引便同他說:“如此,本座就開門見山。”

——“在你名揚修真界時,為何要同旁人說,要稱你為諶玉?”

諶引的聲音有些低,敲在寂靜的小屋裏,卻也有兩分鏘金鳴玉之感。

“以你的見識,想來不會不知道,這世間曾有一把兇劍,做盡壞事、罪惡滔天,最為天道所不容,也最受唾棄。它名為諶玉,便是拖累了玉。”

衡瑤光問:“若說是巧合,你信或不信?”

“若說是巧合,”諶引仰起頭,笑道,“依照你的性子。這句話的意思,應當是說……若本座信了,那就是巧合,若本座不信,就不是巧合。”

諶引又道:“本座時常覺得,你我之間能這般一見如故,並非是因為你我有緣。而是因為——你,與本座,早就相識。”

他話音落到這裏,衡瑤光睫羽輕顫,輕輕擡了下眼簾。

他們沒能對視。

諶引全然不顧這微妙的反應,只自顧自道:“本座從前是糊塗,順著天道的意,順了天道的路,談及什麽都以神劍自稱。可現在本座並不糊塗——你我,比當時初見,更早就已相識。對嗎?”

衡瑤光被罩在光裏的顏容愈發的亮。

諶引一眼看去,就像看到了虛無裏飄飄蕩蕩的星雲。

散則粒粒如豆,合則如海行江。

衡瑤光對他說:“……也許。”

112.

留在混沌身邊,並非是長久之計。

只天道若是要搜尋至此,他們尚能竭力阻攔。

但凡失去了混沌的蹤跡,又被天道先一步發現其影蹤,談阻攔,那還不如做夢。

混沌也深知這個道理。

對於諶引這上古兇劍,不僅不相助舊友,還要來蹭飯的無恥行徑。

混沌只能忍受。

沒有辦法。

雖然有句話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但現在與天道交鋒,混沌的勝算並不如何。

人人都說天道瘋了。

發瘋的天道最易被混沌控制。

可混沌自己明白,發瘋的天道可以和它同歸於盡,但它做不到。

惜命的混沌忍受著被諶引再三蹭飯的痛苦。

它左思右想,它輾轉反側。

它明白,說服衡瑤光,不如自盡來得輕松。

是以混沌在某個夜深人靜的時候。

它一拍腦門。

想到了紀孟時。

113.

紀孟時體內有天道意識,對混沌而言,也不是秘密。

原本天道可以借著這份意識察覺到混沌所在。

只紀孟時如今已和天道所願越走越遠,天道對他的感知,便趨近於無。

這紀孟時有天道還算正常時的意識。

那正直的人也就最易被說動。

心軟是正直的縮影。

也就是紀孟時最大的特點與最明顯的弱點。

想通這一關竅,混沌毫不遲疑,馬不停蹄地尋到了紀孟時。

彼時紀孟時正在擦拭劍鞘。

混沌一把將門推開,哐啷兩聲,驚得困倦的飛鳥霍然振翅,卻也沒換來紀孟時一個擡眼。

混沌問:“你怎麽不問問我來做什麽的?”

紀孟時道:“衡兄已經同我說過。若他不肯順你的意,那你唯一能想到的,也就只剩下了我。”

混沌怔楞片刻,清了清嗓子,當即道:“紀孟時,這修真界人人都說你正直善良無私偉大,衡瑤光不在乎這眾生,難道你也不在乎?”

紀孟時搖首道:“我在乎,但行你的路,未必對眾生有益。眾生想要走什麽路,要讓他們自己去選擇。而不是我們之中的誰來選擇。”

“可天道並不這麽想,”混沌說,“它現在瘋瘋癲癲的,就想吞了我把這世間變得一團糟。我是不想這麽做的,我比天道有遠見。再怎麽說,你也該想想,天道現在瘋得厲害,好是好不了了,但我,混沌,雖然名為混沌,也與天道是同出一源。我要是改邪歸正,說不定比天道還要公平。”

紀孟時聽罷,也沒有否認混沌的這一說詞。

他只擡了眼簾,對混沌道:“……那你先把白晝變回來罷。整日整日燈下拭劍,容易眼花。”

混沌:“……?”

作者有話說:

好忙啊好忙啊嗚嗚嗚都沒時間點開軟件寫文。

是的,仙君和劍,其實是一段非常久遠的緣(?),久遠到盤古開天(不是)。

為什麽劍對仙君初見不順眼還是不可控制被吸引。

沒有辦法,長得好看就是可以為所欲為。

為什麽劍這麽討厭仙君還是會先動心。

沒有辦法,長得好看就是可以為所欲為。

不。

真正的答案是:

這是一段久遠的緣,愛情開始在天道眼前。

天道:是的,我攤牌了,這就是我強行換劍的理由,我就知道這兩個還會搞到一起。

天道:V我50,帶你看仙君和劍的初見初識朦朧愛情,每個字都刺痛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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