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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心有心上人,他老釣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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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心有心上人,他老釣魚了

· 四字說文 字數:3107 更新時間:2021-02-20 20:39:05

27.

諶引的心裏,也有一個小小的秘密。

這件事,自他從虛無之無中蘇醒,便一直縈繞心間,久久無法消卻。

縱然衡瑤光說,他之所以被拉入虛無之無,是因為混沌與他相克。

混沌是與天道相悖之物,它與所有世間靈氣所化之物,皆是不可共生。

然而諶引卻仍在想。

為何他渾噩之間聽到的聲音,令他覺得熟悉,仿佛很早之前就在何處聽過。

更讓他遲疑不定,迷茫奇怪的。

是混沌口中的那個名字,是諶玉,而非諶引。

28.

諶引原本是想。

也許是因為我沒有聽清混沌的聲音。

可他又不得不去深究,若是他沒有聽錯,那這又代表了什麽?

他想問。

也明白就算追根究底,也只會被衡瑤光再次敷衍而去。

這秘密藏在心底。

他不能向任何人提起,只能試探著,循著些蛛絲馬跡,去找一個可能的緣由。

一個或許正確的答案。

29.

在尋跡求真的路上,諶引也不忘與裘之語談心。

他醒來後,知曉裘之語敢於為了林其渭挨一劍,大受震撼。

畢竟這種寧可自己受傷,也舍不得心上人受苦的精神,讓一把陷於情愛的神劍也很受啟發,萬分動容。

至於林其渭心中所想,諶引也是不知道的。

他就在裘之語養傷的時日裏多和這位朋友聊天。

從他們為什麽會斷指受傷,再到他們相遇相識的點點滴滴。

聽了的人都哭了。

諶引也聽得眼淚汪汪。

這是何等感人肺腑的一段友誼,他們之所以能走到現在,真的很不容易。

諶引動容之餘,也問裘之語:“那你為什麽一直不告訴他,你對他有情愛的喜歡?”

裘之語也是個坦蕩的人。

他回答:“其實我能感覺出來。一個人究竟喜不喜歡自己,心裏都會有一個答案。只是我偶爾會希望這只是我的錯覺,而不是真正的答案。”

“……啊?”

裘之語眨了眨眼,他靠在樹旁,仰頭就可以看到樹上輕飄飄跌落的樹葉,隨著風的吹拂片片落於塵土。

“就好像我能一眼看出你對衡公子的喜歡,因為看見喜歡的人,就是會變得不同。而我也能看出來,林其渭見到我時,沒有任何對於心上人的喜歡。”

他清清楚楚,像是早就醒悟,又好像直到今天才開始清醒一般。

裘之語說:“他對我,不過是同生共死的兄弟,行至絕路時可以交托後背的知己。我們可以一起生,一起死,在絕路懸崖也坦然前行。因為我們相信彼此,但是相信,不算情愛。”

在裘之語的心中,也許事情就是如此。

說簡單,它十分簡單,說覆雜,它又好似從無答案。

只有一件事情,裘之語隱隱有些看開。

他對諶引說:“兩情相悅的人,或許也有互相猜忌而分離的一日。但我與他,永遠都不會有這一天。所以其實現在也不錯。”

能做可托付後背的摯友知己,就已算是他們來之不易的緣分。

這天底下如意的事情太少,不如意的事情比比皆是。

裘之語覺得,他也不必強求一件太過困難的事情,要讓其變得如意。

不如意也沒什麽。

裘之語說。

“如果人活在世,非要執迷這些,那實在浪費。求了,有或沒有。若我本來就可以有,又何必我求或不求?”

30.

裘之語字句珠璣,震撼得諶引許久未能言語。

他想,這真的沒想過,原來人生在世,還有不能兩情相悅的時候。

翻過許多不如意事的神劍,也不是沒見過才子佳人不能廝守的戲碼。

但那種種不能廝守,也皆是兩情相悅過。

就算是沒有兩情相悅的,好歹之後也暗自有意了。

諶引大徹大悟。

兩情相悅,竟是如此之難。

想想裘之語,心上人在眼前,卻說不出一句喜歡。

只能做兄弟做朋友,為他上刀山下火海,也許之後還要眼睜睜看著人娶妻生子。

再想想自己。

31.

那天夜裏,諶引遲遲沒能睡著。

他閉上眼睛就想,我居然和衡瑤光兩情相悅。

他睜開眼睛就想,別人都沒兩情相悅,我居然兩情相悅了!

於是他翻來覆去,幹脆半枕在枕頭上,睜著眼睛定定看著衡瑤光。

不愧是他!

諶引握緊了拳頭。

本神劍太強了,這種天下第一的劍修也無法抵擋我的魅力。

縱然天道不願意他們在一起。

他們也偷偷互相表明了心意。

愛情這種東西,委實偉大,讓一把劍也有了喜怒哀樂七情六欲。

這合理嗎,這太合理了。

尤其是他這麽認認真真去看衡瑤光的長相。

驚為天人,也就是如此。

這般看了片刻,衡瑤光若有所察般也睜開了雙眼。

短短一瞬,四目相對。

諶引:。

有的劍,很快就找到了一個無懈可擊的理由。

他問衡瑤光:“你也做噩夢了?”

32.

借口不在於合不合理,只在於是否有用。

總之諶引自認為。

這個借口挺有用的。

試問誰會想到,他竟會因為兩情相悅而遲遲沒有睡著。

這聽著誰不覺得離譜。

最重要的是。

他不好意思說出口。

他也臉皮薄。

堂堂絕世神劍,也並非沒有害羞的時候。

這完美的借口。

誰聽了不讚嘆他的奇思妙想,他的機智過人。

衡瑤光聽罷,也只是回答:“沒有。”

諶引又問:“那你怎麽醒了?”

“我並未睡著。”衡瑤光即如此答。

諶引:?

33.

未曾睡著的兩個人,就在如今同床共枕的情形下,難得又談了談心。

諶引明白,他們之間的兩情相悅,要做心照不宣的秘密,絕不能輕易說出口去。

是以他也無師自通,學會了那麽點兒委婉暗示。

譬如他說:“我今天問裘之語,他為什麽不願意告訴林界主,他很喜歡他。”

衡瑤光淡淡應了他一聲,掩在陰影裏的五官像潤著光的白玉。

諶引道:“結果裘之語告訴我,他知道林界主對他沒有情愛那一類的喜歡。他們可以做朋友,做兄弟,做遇到危險時並肩而戰的人,卻獨獨不能做道侶。”

“裘之語也說,一個人是否喜歡自己,其實每個人心中都能感覺到。或多或少,心底都會說出一個答案。只是有些人不願意相信,還渴望那是錯覺,有些人也信以為真,把它看作真相。”

細細說來,若論舉一反三,其實諶引也不遑多讓。

他輕易從裘之語的言語中讀出這些道理,並深以為然。

但這些深以為然並不是他要訴說的任何重點。

他說來說去,也不過想暗示那麽一句——

“衡瑤光,一個人是不是喜歡我,其實我也能知道。”

還要再多一句,“而我是不是喜歡這個人,他也會知道。”

如此明顯的暗示,又如此委婉。

不管別人會不會懂,諶引想,衡瑤光是一定會懂的。

他也所料不錯。

衡瑤光的確聽懂了他的意思。

衡瑤光問他:“那在你看來,這算是好事,還是壞事?”

諶引一聽就來了精神。

他眨了眨眼,輕聲道:“這當然是好事啊。我活了近千年,從來沒遇到有人膽敢喜歡我的。不過——這麽多年,我也從沒有喜歡過別人。”

“我喜歡的人,雖然剛剛認識時栽贓陷害我,還故意惹我生氣。但我看在他長得好看的面子上,還是沒有真的狠揍他一頓的。”

諶引越說越覺得是這麽回事。

他一邊想堂堂正正的說喜歡,一邊又苦於怕被天道劈成廢鐵。

諶引只能這般,點到為止的說。

說“前些時日我還在想,我到底喜歡他什麽。喜歡一個人長得好看,未免太過膚淺”。

又道:“不過我這段時間也想了想,若是膚淺,那我雖然膚淺,但也是很真情實意的。不管這份喜歡究竟是膚淺還是很有內涵,喜歡就是喜歡。因為我一想到這個人,就想為他做任何事。”

衡瑤光沈默了很久。

竹屋外的風聲吹得枝葉簌簌,就連飄進竹屋的風,也帶了些竹香。

諶引很少時候會被衡瑤光如此專註地凝視。

他甚至想不起是否有過相似的場景。

在幽淵之前,好像步步皆是絕路,一旦被看到心底,就無所遁形,就再無退路。

若說要仰頭直視。

他總覺得臉頰發燙,甚至不知道自己怎麽能說出方才的一番話。

肉麻得很。

但衡瑤光想同他說些什麽,他又有千萬分的好奇。

只得打起精神,專心致志去等。

若是說這是要等個怎樣了不得的宣判。

並非如此。

因為衡瑤光的聲音足夠溫柔。

“也許,他不需要你為他做任何事。”他如此應答。

34.

色令智昏的人,難得真誠。

貫來敷衍的人,竟然也難得有幾分認真。

諶引心如擂鼓咚咚跳了幾息。

他張了張口,只說得出一句:“為什麽不需要啊?”

衡瑤光便對著他笑了笑。

那雙眼睛裏總藏著朦朦看不清的墨色。

此番漾出些漣漪笑意,落在人眼底,就成了難忘難消的盛景。

衡瑤光對他說:“因為也許對於他而言,他之所以做這些事,不過是為了讓你不需要為他做任何事。”

語音落盡了。

諶引傻了。

他看著衡瑤光,已分不清燒到臉上的是心火還是其他。

這很不好。

諶引想。

我被說得呼吸不過來了。

是不是有人在釣魚啊。

這魚餌好香。

作者有話說:

虛假的釣系:讓人色令智昏。

真正的釣系:讓色令智昏的人認真。

棲梧: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搖旗吶喊)

天道:還好我跑得快,不然眼睛要被閃沒了。

裘之語:???為什麽就我這麽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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