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驚心動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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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驚心動魄
“看來,要找你也不是很容易嘛!”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個低沈的有些熟悉的冷笑聲,那雙令人恐懼的腳在老憨面前突地停住,堪堪地站在那裏一動不動,老憨猛地擡頭,自己頭頂上方,竹林上的半空中,一黑一紅兩個身影漂浮著,老憨頓時就傻了眼,怎麽來了一個又來兩個?嗯?不對……那黑衣男子看起來很眼熟,冷漠俊美,紅衣男人則風情妖媚……躲在灌木叢中的老憨屏住了呼吸,一動不動地僵著身子看著外面的發展,他只看見那雙讓自己害怕的雙腳轉了個方向,就在他終於呼出一口氣地時候向另一個方向走去,老憨想看又不能動,身上冒出的冷汗侵濕了單薄破爛的麻布衣裳,他卻只能蹲麻了雙腿地蹲在灌木叢底下,外面紅衣男子說話的聲音傳進來“老天!”未傾城發出一聲驚嘆,那白衣女鬼轉過身的時候終於看清了她臉上的表情和那張臉,難怪老憨這個老實巴交的男人害怕,就是未傾城自己看見了那張臉也覺得毛骨悚然,那張臉上滿是鮮血,卻是幹涸了已久的血跡,雙眼炯炯有神根本不像一個死去已久的靈魂,她全身上下就那身白色的詭異壽衣看起來完好無缺,其他的——頭發半焦半黑,鼻子差不多塌了一半,即使原來是個美人胚子,現在看來也恐怖無比,還有那張咧著的唇總是露出詭異的讓人心驚肉跳的笑容,她懷中那一團焦黑更是讓人頭皮發麻。
“那個……夏侯,那個不是她的孩子吧?”未傾城漂浮在半空,居高臨下地看下去,依然能看見她懷中那團焦黑的大致模樣,看起來是個尚未成型的嬰兒,就像是被人從母體中生生挖出來的一樣畸形地蜷縮成一團,看不見身上的骨骼,只是一個肉團的模樣,臉部全都皺在一起看不出本來的模樣——原本就還沒有模樣,尚未成型的死胎,還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胸口有強烈的酸氣往上冒,如果不是礙於女鬼眼中那股強烈的哀怨之氣,未傾城敢肯定自己一定會忍不住吐的。這個就是第一個失蹤的女人——下面灌木叢中老憨的妻子?未傾城和夏侯翎能感覺得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強烈的怨氣,而且全部怨氣都基本上集中在這個小竹林裏,看來,這個小竹林裏會有什麽秘密?
“你不能殺他!”夏侯翎說話,永遠是那麽冰冷而簡潔明了,他冷冷地看著下面,眼中閃過一抹恨意的女鬼,再次強調:“你不能殺他!”這個女鬼身上的怨氣太強烈也是個麻煩,而且,夏侯翎總隱約地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她的怨氣也太強烈了吧,一只死去已久的鬼魂會有這樣強烈的怨氣麽?
“呵呵……”女鬼沒有說話,只是狠狠地看著夏侯翎,發出一聲狀似冷笑的笑聲,她突然擡起雙臂,將懷中的死胎往上擡,那尚未成型的死胎的整個面部全都呈現在頭頂上的兩人面前——未傾城猛地後退,差點從半空掉下來。“呵呵……嘻嘻……”女鬼就像尚不自知的樣子,自顧自地笑個不停,像是得意,又更像是譏笑。
“你這個可惡的女鬼!”未冥王面子大失地爆吼,手臂一揚就要朝著女鬼的臉上扇來,可是看見那張臉,他還是強忍了下去,不能讓自己完美無缺的手沾染到那張恐怖的臉——未傾城想著,轉而看向冷冷地漂浮在半空無動於衷的夏侯翎。
“你以為這就是對他最大的報覆?”夏侯翎看著女鬼冷笑,果然在女鬼臉上看見一瞬間呆滯的表情,夏侯翎知道自己猜對了,繼續說道:“他連你為什麽不甘心都不知道,你以為這樣他就會後悔當初的決定?呵……蠢女人!”
“嘻嘻……”女鬼咧了咧唇角,有黑色的液體順著她的唇角流出來,她看見未傾城不忍的表情和眼中一閃而逝的嫌惡,嘲諷地裂開唇,“不……”幹啞的嗓子中發出一個輕輕的單音節,就像被一只手扼住了喉嚨發出來的沙啞的聲音,若不是夏侯翎兩人非同一般的聽力,根本就聽不見那一聲細若蚊蠅的聲音,女鬼的喉管動了動,未傾城兩人聽見有什麽從那喉管裏面滾滾而過,好像液體流過的聲音,發出“咕噥咕噥”的聲響,從女鬼的喉管滾滾滑下……女鬼終於再次裂唇,輕聲道:“他……該死……”還是幹啞得難以入耳的聲音,那聲音幹啞得刺耳,刺得人的耳膜生生的疼,就連躲在灌木叢底下的老憨,也忍不住伸手堵住了自己的耳朵,他一直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他只聽得見夏侯翎和未傾城的說話聲,然而這次,他卻將女鬼的這句話聽得清清楚楚,他渾身一顫,霎時間腦海中閃過電光火石的想法……那是他的妻子,她的懷中是他沒有出生就死了的孩子……“可是他卻連自己為何該死都不知道呢……”夏侯翎嘲諷地輕笑:“你果真很可悲……”
“閉嘴閉嘴閉嘴!!”被惹怒的女鬼突然尖叫,發了瘋似地吼叫著讓夏侯翎閉嘴,好似被說到了心中,她瞬間臉色大變,臉上幹涸的血跡突然有了生命一般再次從她的臉頰,頭部,潺潺地流下來,已幹涸的黑色液體混合著流下來的黑紅,竟是有一種不似生命不似人間的妖異的美感……女鬼揮舞著雙手,懷中的死胎瞬間掉在地上,她還不自知,瘋狂了一般地對著夏侯翎揮舞著雙臂……“你閉嘴,你胡說!”
“唔……”老憨嚇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害怕發出一丁點聲音,掉下的死胎就落在地面上——他的面前,好似近在眼前,那死胎畸形的正臉剛好正對著他,那雙爆出的死去多時毫無生機的眼球正盯著他,老憨捂住自己嘴巴的手心都在冒冷汗,他全身上下無不在顫抖,那雙空洞的眼球就像在控訴他的拋棄,無神地看著他卻瞬間揪住了他的心臟。
“難道我說錯了?”夏侯翎挑眉冷笑,“最可悲的是,他甚至不知道你為何會死,什麽時候死的!”回想起在小鎮上大夫那裏打聽來的信息,夏侯翎不由得勾起了嘴角,他是沒有想到,會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找到罪魁禍首。
“你閉嘴!閉嘴!啊 ”女鬼崩潰地抓著自己的頭發,那些亂七八糟雜草一般的頭發瞬間掉了她滿手滿身,不斷地掉下來,不斷地沾滿她的身子,女鬼發瘋地揪住自己的頭發往·他該死,我不會讓你得逞的,他就是該死!!”女鬼突然發出一聲怒吼,沒看見她怎麽動作,只聽見一聲自她發出來的尖利的長嘯聲,刺耳無比……“夏侯,不要讓她喊出來!”未傾城突然喊道,剛才那一聲長嘯,讓他突然想到,是哪裏不對勁了,未傾城大急之下低吼,妄圖阻止女鬼的尖嘯聲,一聲聲刺入耳膜,然而那一聲長嘯聲發出了長空,飄上了天際,好像要飄到萬裏雲空之上,像是在召喚著她的同類一樣,未傾城突然知道了女鬼的意圖。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她的長嘯聲已經傳上了上空的萬裏雲霄,傳上了天際之上。
“嗚嗚……”夏侯翎正要所有動作的時候,上空突然傳來一聲聲嗚鳴聲,陣陣地傳入雲霄,像是在回應女鬼的長嘯聲,那傳來的無數個嗚鳴聲,來自無數的口中,來自無數個哀怨的靈魂。
“不好!她在召喚同類!”夏侯翎突然想起馬車剛進來的那個密林裏發現的無數具孕婦的屍體,那些橫七豎八地交叉躺著的屍體,一具具浮現在腦海中,“未傾城,設結界!”夏侯翎說著立刻揚起手,手上的紅光漸漸散發出越來越亮的光芒,漸漸地,要將整個小竹林籠罩起來……“哈哈別忙了,晚了,呵呵呵嘻嘻……”女鬼自顧自地笑著,完全不屑與去看夏侯翎和未傾城的動作,那個人說,這一切是這個世界最強大的,無論是誰,也阻止不了她的這一群強大的陣容。“呵呵呵……”女鬼笑著突然低下頭,看見掉落在地上的死胎,她“啊”地一聲尖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撿起地上的死胎……“夏侯!”未傾城驚呼一聲,呆楞地看著突然出現在小竹林外的無數個身影,粗略看起來,竟然有二三十個之多,那些身影,清一色全是白色的壽衣,正搖搖晃晃地不穩地朝竹林內走來,那些身影看起來,有的鼓著肚子,有的懷中抱著東西,就像眼前這個女鬼一樣,那些身影,無神地不受控制地走來……小鎮的夜晚總是很安靜,因為那個不成文的規定,小鎮上的人們總是不到夜晚就各自回了自己的家,規規矩矩地躲在自己的家裏,如果是有孕婦和小孩的家裏,更是將門戶關得嚴嚴實實地,然而今夜的小鎮,似乎有些不安定的因素在裏面。
一個單薄的人影晃晃悠悠地走在小鎮的街上,人影不停地四處張望,張望著周圍,人影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著,四處地看著,小聲地喊著,那單薄瘦弱的身影越來越近——原來正是近日丟了媳婦的張小牛,已經找了一天,他還在找自己的媳婦,他的媳婦從昨晚上就不見了,自從去醫館看了大夫以後就沒有回來……“小花……娘子……”幽幽的喊聲在安靜無比的小鎮街上響起,一兩只被喊聲嚇醒的野貓飛快地跑過,竄過他的腳邊,張小牛嚇得“啊”地一聲驚叫,手忙腳亂地跳到一邊,被那只竄過的黑貓嚇得冷汗噌噌,身上單薄的衣衫被冷汗沁濕,張小牛呼出一口氣繼續往前走,尋找自己的媳婦……“小花……娘子……”張小牛喊得嗓子幹啞,他都急得快哭了出來,還懷著幾個月的身孕,他不該讓她到處亂跑,不該不陪著她去醫館,大夫說得對,明明知道最近老是失蹤懷孕婦女,可為什麽還是不跟著她?“娘子……小花娘子……”張小牛的聲音裏帶著濃濃的哭腔,天色越來越暗,已經接近深夜,還沒見到一個人影,“小花,你在哪兒?出來回家吧……小花,我錯了……回家吧……”
腳步搖晃著,張小牛神情恍惚地不斷往前走,街上的景物都迷迷糊糊看不清楚,冷汗遮住了他的眼睛,身上被沁濕的衣服粘膩地貼在身上,冷風吹來,吹得他一陣地打哆嗦,他不斷地搓著雙手,不斷地走著,走著,喊著……“咻!”一聲響,張小牛猛地擡頭看向聲響源地——天空,天空黑乎乎的一片看不見任何東西,但是他聽得見有無數的嗚鳴聲從天上傳來,那些屬於靈魂深處的悲鳴,就直直地傳入他的耳中,腦海中,天色越來越暗,簡直伸手不見五指,張小牛只是憑著自己的直覺慢慢地往前放走去——他也不知道那是什麽方向。
冷風吹在身上,吹入他單薄的衣衫,張小牛瘦弱的身子哆嗦了一下,他很後悔沒有帶著燈籠出來,現在,他都看不見前路,一片茫然。
“嗚嗚……嗚嗚……”突然,他聽見嗚嗚的悲鳴聲,無數的悲鳴聲,就像一大群人被掩埋在地底下出不來而發出的悲鳴,他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裏,這些悲鳴在這黑暗的夜晚讓他頓時毛骨悚然,他伸出雙手搓了搓自己的雙臂,摸黑地往前緩緩移動自己的腳步,小鎮上的居民早已熄燈睡覺,這時候哪還有沒有安睡的人們?只除了尋找自己丟失的老婆的張小牛……“唔……誰?”一只手突然把他拉住,張小牛頓時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運行,他只覺得全身冰冷,“你找死啊!”那只手突然捂住他的嘴巴,那人湊近了頭掐了他一把,他才聽清楚這無比熟悉的聲音——是醫館的大夫,大夫捂著他的嘴,拉著他往前走,越往前,不斷地越來越多的嗚鳴聲,張小牛掙脫不過,只得跟著大夫的腳步,朝著那些嗚鳴聲發出的方向走去,漸漸地,他看見了一抹微紅的光芒,張小牛疑惑轉頭地看向身邊的大夫,頓時僵住了身子……“大……夫……”張小牛指著大夫的身後,聲音不穩地斷斷續續地道,他伸出手指哆嗦地指著大夫身後,害怕得聲音打顫。
“什……”大夫順著他的手指看向自己身後,猛然地也呆住了,他們的身後,站著一群身穿白色壽衣的女人——不,應該說不是人,她們雙眼無神地移動腳步包圍過來,有點隆起肚子,有的懷中抱著焦黑的一團,她們——正是小鎮上失蹤已久的孕婦。有二三十個人之多,其中,小牛的妻子也在裏面,全部都嘴角流著黑血地走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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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要找你也不是很容易嘛!”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個低沈的有些熟悉的冷笑聲,那雙令人恐懼的腳在老憨面前突地停住,堪堪地站在那裏一動不動,老憨猛地擡頭,自己頭頂上方,竹林上的半空中,一黑一紅兩個身影漂浮著,老憨頓時就傻了眼,怎麽來了一個又來兩個?嗯?不對……那黑衣男子看起來很眼熟,冷漠俊美,紅衣男人則風情妖媚……躲在灌木叢中的老憨屏住了呼吸,一動不動地僵著身子看著外面的發展,他只看見那雙讓自己害怕的雙腳轉了個方向,就在他終於呼出一口氣地時候向另一個方向走去,老憨想看又不能動,身上冒出的冷汗侵濕了單薄破爛的麻布衣裳,他卻只能蹲麻了雙腿地蹲在灌木叢底下,外面紅衣男子說話的聲音傳進來“老天!”未傾城發出一聲驚嘆,那白衣女鬼轉過身的時候終於看清了她臉上的表情和那張臉,難怪老憨這個老實巴交的男人害怕,就是未傾城自己看見了那張臉也覺得毛骨悚然,那張臉上滿是鮮血,卻是幹涸了已久的血跡,雙眼炯炯有神根本不像一個死去已久的靈魂,她全身上下就那身白色的詭異壽衣看起來完好無缺,其他的——頭發半焦半黑,鼻子差不多塌了一半,即使原來是個美人胚子,現在看來也恐怖無比,還有那張咧著的唇總是露出詭異的讓人心驚肉跳的笑容,她懷中那一團焦黑更是讓人頭皮發麻。
“那個……夏侯,那個不是她的孩子吧?”未傾城漂浮在半空,居高臨下地看下去,依然能看見她懷中那團焦黑的大致模樣,看起來是個尚未成型的嬰兒,就像是被人從母體中生生挖出來的一樣畸形地蜷縮成一團,看不見身上的骨骼,只是一個肉團的模樣,臉部全都皺在一起看不出本來的模樣——原本就還沒有模樣,尚未成型的死胎,還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胸口有強烈的酸氣往上冒,如果不是礙於女鬼眼中那股強烈的哀怨之氣,未傾城敢肯定自己一定會忍不住吐的。這個就是第一個失蹤的女人——下面灌木叢中老憨的妻子?未傾城和夏侯翎能感覺得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強烈的怨氣,而且全部怨氣都基本上集中在這個小竹林裏,看來,這個小竹林裏會有什麽秘密?
“你不能殺他!”夏侯翎說話,永遠是那麽冰冷而簡潔明了,他冷冷地看著下面,眼中閃過一抹恨意的女鬼,再次強調:“你不能殺他!”這個女鬼身上的怨氣太強烈也是個麻煩,而且,夏侯翎總隱約地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她的怨氣也太強烈了吧,一只死去已久的鬼魂會有這樣強烈的怨氣麽?
“呵呵……”女鬼沒有說話,只是狠狠地看著夏侯翎,發出一聲狀似冷笑的笑聲,她突然擡起雙臂,將懷中的死胎往上擡,那尚未成型的死胎的整個面部全都呈現在頭頂上的兩人面前——未傾城猛地後退,差點從半空掉下來。“呵呵……嘻嘻……”女鬼就像尚不自知的樣子,自顧自地笑個不停,像是得意,又更像是譏笑。
“你這個可惡的女鬼!”未冥王面子大失地爆吼,手臂一揚就要朝著女鬼的臉上扇來,可是看見那張臉,他還是強忍了下去,不能讓自己完美無缺的手沾染到那張恐怖的臉——未傾城想著,轉而看向冷冷地漂浮在半空無動於衷的夏侯翎。
“你以為這就是對他最大的報覆?”夏侯翎看著女鬼冷笑,果然在女鬼臉上看見一瞬間呆滯的表情,夏侯翎知道自己猜對了,繼續說道:“他連你為什麽不甘心都不知道,你以為這樣他就會後悔當初的決定?呵……蠢女人!”
“嘻嘻……”女鬼咧了咧唇角,有黑色的液體順著她的唇角流出來,她看見未傾城不忍的表情和眼中一閃而逝的嫌惡,嘲諷地裂開唇,“不……”幹啞的嗓子中發出一個輕輕的單音節,就像被一只手扼住了喉嚨發出來的沙啞的聲音,若不是夏侯翎兩人非同一般的聽力,根本就聽不見那一聲細若蚊蠅的聲音,女鬼的喉管動了動,未傾城兩人聽見有什麽從那喉管裏面滾滾而過,好像液體流過的聲音,發出“咕噥咕噥”的聲響,從女鬼的喉管滾滾滑下……女鬼終於再次裂唇,輕聲道:“他……該死……”還是幹啞得難以入耳的聲音,那聲音幹啞得刺耳,刺得人的耳膜生生的疼,就連躲在灌木叢底下的老憨,也忍不住伸手堵住了自己的耳朵,他一直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他只聽得見夏侯翎和未傾城的說話聲,然而這次,他卻將女鬼的這句話聽得清清楚楚,他渾身一顫,霎時間腦海中閃過電光火石的想法……那是他的妻子,她的懷中是他沒有出生就死了的孩子……“可是他卻連自己為何該死都不知道呢……”夏侯翎嘲諷地輕笑:“你果真很可悲……”
“閉嘴閉嘴閉嘴!!”被惹怒的女鬼突然尖叫,發了瘋似地吼叫著讓夏侯翎閉嘴,好似被說到了心中,她瞬間臉色大變,臉上幹涸的血跡突然有了生命一般再次從她的臉頰,頭部,潺潺地流下來,已幹涸的黑色液體混合著流下來的黑紅,竟是有一種不似生命不似人間的妖異的美感……女鬼揮舞著雙手,懷中的死胎瞬間掉在地上,她還不自知,瘋狂了一般地對著夏侯翎揮舞著雙臂……“你閉嘴,你胡說!”
“唔……”老憨嚇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害怕發出一丁點聲音,掉下的死胎就落在地面上——他的面前,好似近在眼前,那死胎畸形的正臉剛好正對著他,那雙爆出的死去多時毫無生機的眼球正盯著他,老憨捂住自己嘴巴的手心都在冒冷汗,他全身上下無不在顫抖,那雙空洞的眼球就像在控訴他的拋棄,無神地看著他卻瞬間揪住了他的心臟。
“難道我說錯了?”夏侯翎挑眉冷笑,“最可悲的是,他甚至不知道你為何會死,什麽時候死的!”回想起在小鎮上大夫那裏打聽來的信息,夏侯翎不由得勾起了嘴角,他是沒有想到,會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找到罪魁禍首。
“你閉嘴!閉嘴!啊 ”女鬼崩潰地抓著自己的頭發,那些亂七八糟雜草一般的頭發瞬間掉了她滿手滿身,不斷地掉下來,不斷地沾滿她的身子,女鬼發瘋地揪住自己的頭發往·他該死,我不會讓你得逞的,他就是該死!!”女鬼突然發出一聲怒吼,沒看見她怎麽動作,只聽見一聲自她發出來的尖利的長嘯聲,刺耳無比……“夏侯,不要讓她喊出來!”未傾城突然喊道,剛才那一聲長嘯,讓他突然想到,是哪裏不對勁了,未傾城大急之下低吼,妄圖阻止女鬼的尖嘯聲,一聲聲刺入耳膜,然而那一聲長嘯聲發出了長空,飄上了天際,好像要飄到萬裏雲空之上,像是在召喚著她的同類一樣,未傾城突然知道了女鬼的意圖。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她的長嘯聲已經傳上了上空的萬裏雲霄,傳上了天際之上。
“嗚嗚……”夏侯翎正要所有動作的時候,上空突然傳來一聲聲嗚鳴聲,陣陣地傳入雲霄,像是在回應女鬼的長嘯聲,那傳來的無數個嗚鳴聲,來自無數的口中,來自無數個哀怨的靈魂。
“不好!她在召喚同類!”夏侯翎突然想起馬車剛進來的那個密林裏發現的無數具孕婦的屍體,那些橫七豎八地交叉躺著的屍體,一具具浮現在腦海中,“未傾城,設結界!”夏侯翎說著立刻揚起手,手上的紅光漸漸散發出越來越亮的光芒,漸漸地,要將整個小竹林籠罩起來……“哈哈別忙了,晚了,呵呵呵嘻嘻……”女鬼自顧自地笑著,完全不屑與去看夏侯翎和未傾城的動作,那個人說,這一切是這個世界最強大的,無論是誰,也阻止不了她的這一群強大的陣容。“呵呵呵……”女鬼笑著突然低下頭,看見掉落在地上的死胎,她“啊”地一聲尖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撿起地上的死胎……“夏侯!”未傾城驚呼一聲,呆楞地看著突然出現在小竹林外的無數個身影,粗略看起來,竟然有二三十個之多,那些身影,清一色全是白色的壽衣,正搖搖晃晃地不穩地朝竹林內走來,那些身影看起來,有的鼓著肚子,有的懷中抱著東西,就像眼前這個女鬼一樣,那些身影,無神地不受控制地走來……小鎮的夜晚總是很安靜,因為那個不成文的規定,小鎮上的人們總是不到夜晚就各自回了自己的家,規規矩矩地躲在自己的家裏,如果是有孕婦和小孩的家裏,更是將門戶關得嚴嚴實實地,然而今夜的小鎮,似乎有些不安定的因素在裏面。
一個單薄的人影晃晃悠悠地走在小鎮的街上,人影不停地四處張望,張望著周圍,人影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著,四處地看著,小聲地喊著,那單薄瘦弱的身影越來越近——原來正是近日丟了媳婦的張小牛,已經找了一天,他還在找自己的媳婦,他的媳婦從昨晚上就不見了,自從去醫館看了大夫以後就沒有回來……“小花……娘子……”幽幽的喊聲在安靜無比的小鎮街上響起,一兩只被喊聲嚇醒的野貓飛快地跑過,竄過他的腳邊,張小牛嚇得“啊”地一聲驚叫,手忙腳亂地跳到一邊,被那只竄過的黑貓嚇得冷汗噌噌,身上單薄的衣衫被冷汗沁濕,張小牛呼出一口氣繼續往前走,尋找自己的媳婦……“小花……娘子……”張小牛喊得嗓子幹啞,他都急得快哭了出來,還懷著幾個月的身孕,他不該讓她到處亂跑,不該不陪著她去醫館,大夫說得對,明明知道最近老是失蹤懷孕婦女,可為什麽還是不跟著她?“娘子……小花娘子……”張小牛的聲音裏帶著濃濃的哭腔,天色越來越暗,已經接近深夜,還沒見到一個人影,“小花,你在哪兒?出來回家吧……小花,我錯了……回家吧……”
腳步搖晃著,張小牛神情恍惚地不斷往前走,街上的景物都迷迷糊糊看不清楚,冷汗遮住了他的眼睛,身上被沁濕的衣服粘膩地貼在身上,冷風吹來,吹得他一陣地打哆嗦,他不斷地搓著雙手,不斷地走著,走著,喊著……“咻!”一聲響,張小牛猛地擡頭看向聲響源地——天空,天空黑乎乎的一片看不見任何東西,但是他聽得見有無數的嗚鳴聲從天上傳來,那些屬於靈魂深處的悲鳴,就直直地傳入他的耳中,腦海中,天色越來越暗,簡直伸手不見五指,張小牛只是憑著自己的直覺慢慢地往前放走去——他也不知道那是什麽方向。
冷風吹在身上,吹入他單薄的衣衫,張小牛瘦弱的身子哆嗦了一下,他很後悔沒有帶著燈籠出來,現在,他都看不見前路,一片茫然。
“嗚嗚……嗚嗚……”突然,他聽見嗚嗚的悲鳴聲,無數的悲鳴聲,就像一大群人被掩埋在地底下出不來而發出的悲鳴,他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裏,這些悲鳴在這黑暗的夜晚讓他頓時毛骨悚然,他伸出雙手搓了搓自己的雙臂,摸黑地往前緩緩移動自己的腳步,小鎮上的居民早已熄燈睡覺,這時候哪還有沒有安睡的人們?只除了尋找自己丟失的老婆的張小牛……“唔……誰?”一只手突然把他拉住,張小牛頓時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運行,他只覺得全身冰冷,“你找死啊!”那只手突然捂住他的嘴巴,那人湊近了頭掐了他一把,他才聽清楚這無比熟悉的聲音——是醫館的大夫,大夫捂著他的嘴,拉著他往前走,越往前,不斷地越來越多的嗚鳴聲,張小牛掙脫不過,只得跟著大夫的腳步,朝著那些嗚鳴聲發出的方向走去,漸漸地,他看見了一抹微紅的光芒,張小牛疑惑轉頭地看向身邊的大夫,頓時僵住了身子……“大……夫……”張小牛指著大夫的身後,聲音不穩地斷斷續續地道,他伸出手指哆嗦地指著大夫身後,害怕得聲音打顫。
“什……”大夫順著他的手指看向自己身後,猛然地也呆住了,他們的身後,站著一群身穿白色壽衣的女人——不,應該說不是人,她們雙眼無神地移動腳步包圍過來,有點隆起肚子,有的懷中抱著焦黑的一團,她們——正是小鎮上失蹤已久的孕婦。有二三十個人之多,其中,小牛的妻子也在裏面,全部都嘴角流著黑血地走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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