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到了弦。

她是個和繼國緣一長得很相似的小姑娘，看著也不過是四五歲的模樣。

她似乎沒見過什麽陌生人，在看見我的時候下意識就想往淩月仙姬的背後躲。

但是在淩月仙姬看了她一眼之後，她站直了身體，恭恭敬敬地沖我鞠了個躬，算是打招呼的樣子。

但沒有說話。

“她不會說話。”伊奇跑到小姑娘旁邊，蹲下。

小姑娘露出笑容，伸出手去抱伊奇。但是又抱不起來，只能蹲下來去揉伊奇的腦袋。

伊奇繼續說道：“很可愛是吧？”

我點點頭。

然後一起呲了呲牙，突然撞開了小姑娘的裙角。

底下什麽都沒有。

沒有人類的腿，也沒有非人類的腿，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殺生丸趕到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五天。他不確定天生牙還能不能起到作用，但他立刻指揮隨從的小妖怪引著鬼殺隊的人過去，借以讓繼國緣一離開。”淩月仙姬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嘆息一聲，“她死了，又活了，成了類似於奈落一樣的半妖。”

我對這樣的半妖是沒什麽好感的。

鍋不用說就是奈落的。

但是繼國緣一的女兒成了半妖……我只覺得是命運弄人，各種意義上的。繼國緣一盡量避免自己成為妖怪，可是自己的女兒卻成了半妖。

“但是……她的氣息很幹凈。”我蹲下來。

應該說不愧是淩月仙姬養大的女孩子，即便是個半妖，也絕對沒有奈落那種令人厭惡的氣息。

“你怎麽看殺生丸？”

“嗯？”突然聽見這句話，我差點沒反應過來。但一擡頭便對上了淩月仙姬似笑非笑的目光，我就知道這不是能推脫過去的問題。

其實也賴我。

把伊奇送到西國，實際上就是欠了她的人情。

“他讓我想起來不好的記憶。”我斟酌了一下語氣，“是我的問題，所以恐怕沒法正常……好吧，也許他和他父親是同一類人。”

“夫君當年為了一個人類……”淩月仙姬頓了一下，冷笑，“所以我是管不了他，喜歡上一個人類便喜歡上一個人類。無論以後要面對什麽，也是他自己的問題。我只是好奇，他喊了那麽久的看不起人類，覺得人類弱小，覺得半妖低賤，結果有一天居然會對著一個人類說：‘這個世界上能夠用玲來交換的，根本不存在。’”

其實我個人覺得有點變、態。

不是在開玩笑。

那個叫玲的小姑娘應該還沒多大吧……所以……“也有可能是我誤會了。實際上，那個孩子的年紀也太小了一些。雖然我那個年代確實有這麽小的孩子就結婚了，但畢竟是少數。也許只是……”

算了，我說不下去了。

總不能說“殺生丸把那個孩子當妹妹/女兒”看，這你讓犬夜叉怎麽想？

雖然他就算在意高傲的兄長的看法也只會用兇狠來遮掩。其實這種意義上而言還真的是親兄弟。於是我便提出了疑問：“您的夫君，我是說鬥牙王，是個什麽樣的妖怪？和殺生丸一樣一邊喊著‘人類是卑賤的生物’，結果卻會去保護人類，覆活人類；還是和犬夜叉一樣，看上去十分……直來直去，但其實根本不會說出來自己內心的想法？”

這個問題讓美麗的女妖沈默了一會兒，大概是沒想到我會突然提出來這個問題。她托著下巴，修長的手指像是無意識地敲了敲自己的下巴，然後說道：“不太一樣。夫君……和他兩個兒子都不太一樣。”

但是具體怎麽不一樣她沒說。

我覺得這個時候也不應該問。

離開西國的時候我把自己的一個玉手鐲送給了繼國弦，我也不知道能夠保持多久，只是告訴淩月仙姬，要是哪天手鐲突然消失了，不用在意。

只是我沒想到花京院楞了一下，蹲下來，仔細去看繼國弦的臉，這讓我隱約覺得不太對勁。結果還沒等我開口問，他就突然對繼國弦說道：“你不是半妖。”

尚且年幼的繼國弦露出來一個不解的表情。她不會說話，但聽說當年年幼的繼國緣一也不會說話，所以淩月仙姬並不是很在意，只當是神之子的女兒和神之子一樣晚熟。有她在，即便是西國的妖怪裏面有看不起半妖的也不敢說什麽。

“怎麽了？”

“沒事。”他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拉長了聲音，像是故意的：“走吧，妹妹。”

“別瞎說！”我用手肘撞了一下他的腰，沒用多大力氣，但他誇張地往後彎了下腰，沖master說道，“我覺得她繼續姓花京院也挺好的，是吧？反正她現在年紀還小。”

“是啊。”淩月仙姬立刻接口，“不說現在看著才十七歲，就算是三十歲，也還是小孩子呢。”

我：“……”

您能不用妖怪的壽命來推測人類的年紀嗎？說真的三十歲在我那個年代，要不了多長時間就該做奶奶了。

等等，這麽說起來也有點尷尬來著。

活著的時候我並未成婚生子，還曾經大言不慚地說整個天下的臣民都是我的孩子，後來幼弟也說過這句話，感動了不少人。但長安就是說，這話只能幼弟來說，不能我來說。

我當年覺得他是看不起我，於是讓他模仿我的字跡寫老師們布置下來的作業，結果他真的挺認真去寫了。但是因為作業太過優秀，被老師發現不是我寫的。

我當時就覺得老師看不起我，但是我沒有證據，只能不了了之。

後來長安讓幼弟說這句話的時候，我還忍不住吐槽他抄我作業。

長安。

他的名字是我給他的。

Master伸出左手壓了壓帽檐：“呀嘞呀嘞，幾百歲的臭婆娘不覺得自己和人類有代溝嗎？”

我覺得淩月仙姬很可能不知道“代溝”是什麽意思，但是她絕對明白“幾百歲的臭婆娘”指的是她。女人忌諱說到年紀，那麽雌性妖怪……

“能夠活到幾百歲的妖怪至少證明了她的強大，易於衰老的人類怎麽可能懂得長生的樂趣？”淩月仙姬舉起左手，我本以為她要攻擊master，都已經做好了防禦的準備，結果對方只是伸手攏了攏自己的馬尾，往後一甩，露出了惡意的笑容，“色衰而愛馳，不管是男是女，都得面對。人類和妖怪的愛情不得善終，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人類衰老得太快了。”

真是直接呢……

但也不一定吧……東方朋子當年喜歡上喬斯達先生的時候，好像她本人也沒多大，但喬瑟夫先生已經是做外公……

哦，對，master比東方仗助大了不少。算起來也應該已經出生了。

我本來覺得應該提前去杜王町，但是master又說過“我不問他不說”，可見應該並不打算讓東方仗助的存在提前爆發。

回去的時候我本來打算買馬，但是又怕master和花京院不會騎。結果大概是我的目光太過於明顯，花京院便問道：“你準備試試騎馬回去？”

嘿，不是我吹，當年我連夜奔襲的時候，你們兩個還不知道在哪兒呢！可惜的是，我的寶具無法具現出我的馬。

可能也是傳說裏公主應該是坐轎子而不是騎馬的。

Master倒是沒說什麽，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哪裏來的錢，直接買了兩匹馬。我覺得他有點奇怪，難不成準備和花京院公乘？還是他不會騎馬需要花京院幫忙挽尊？

算了，和這種不喜歡說話，還總覺得別人可以從他的舉止中體會到他意思的人一起，就不能太過於明顯表達“是不是根本不會騎馬還要裝逼？”的意思，不然很有可能會被吊著歐拉。

所以我十分體貼地牽起了其中一匹馬，翻身上去，讓伊奇蹲在我後面，奈落自己看著辦。馬鞭一揚就先走了。

嗯，這樣的話我就可以假裝不知道master不會騎馬所以不得不和花京院公乘，還挽回了他的面子，就很好，優秀體貼，真的是個出色的從者。

“你說承太郎先生怎麽還沒被她氣死？我還以為他是個沒什麽涵養的男人，是我過於以貌取人了。”用頭發扒著馬頭的奈落突然說道。

我：？？？

而伊奇非常自然地接了這句話：“我覺得我孩子生一打的時候，承太郎都不可能成功談戀愛。想想就覺得格外刺激。當然，前提是他還沒被氣死。”

說著，他和奈落對視一眼，格外猥、瑣地笑了出來。

這明顯是跟著奈落學壞了。

就奇了怪了，跟著我半年了都沒學好，結果這才和奈落相處多長時間？果然是學壞容易學好難。

我覺得這不行。

這樣下去伊奇就不像是我家的成員，更像是奈落家的成員了。

雖然我吃了奈落的血肉，但是並不意味著要用伊奇去換。本來就是他技不如人。

妖怪嘛，輸了被吃很正常。

要是當年埃及打Dio團輸了，十有八九也是被Dio吃掉的命運。

弱肉強食，本來就是自然界中的規律。

更加是妖怪的規律。

所以我拍了一下伊奇的狗頭，指著奈落：“這是我們家看門的，曉得不？以後我們從空條家搬出去，我買了新房子是要讓他看門的。你要是非跟他一起，那我就留你倆看門。”

伊奇立刻就不和奈落說話了。

可見有些時候你還是要威脅一下這些不聽話的孩子的。

作者有話要說： 奈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無敵的空條承太郎哈哈哈哈哈哈哈。

伊奇：雖然我打輸了，但我絕對比你先結婚@空條承太郎。

安樂：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江湖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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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朋友：優秀的緣一孩子牛逼，檸檬的巖勝孩子改姓。

我：鼓掌鼓掌鼓掌鼓掌鼓掌.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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