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西國境內的時候，我切實感覺到了這個國家的與眾不同。

集市上，露著兔耳朵的妖怪拿著錢跟人類交換；賣糧食的人類雇傭牛妖幫他們搬重物：連帶著花/街都有不少妖怪。

哦……

花/街不是我故意要進去的，就是路過，路過。第一次來西國不曉得怎麽走而已。

為了不讓自己顯得太突兀，我們都換上了這個時代的衣服，看上去就是普通的游客，不會顯得奇奇怪怪。

花京院選了個普普通通的酒樓吃飯。

就在座位上的時候，他隨隨便便就把手裏的奈落的腦袋放到了桌子上。

我本來還覺得這種行為會過於引人註意，但是沒想到過來負責點餐的妖怪見怪不怪，甚至還問我們用不用把這個腦袋加入到餐點裏面去。

我當時有一點心動。

主要是可能我做出來的東西跟妖怪做出來的東西完全是不同的風味。

但master這次阻止了我，伸手按在我的手上說：“做點正常人類吃的東西就行。”

我覺得人生要敢於嘗試，是不是妖怪吃的食物裏面就有特別的美味。而且既然是開店嘛，必然是會考慮到客戶的生命安全的，不至於讓你吃了就倒在原地。

負責點餐的妖怪有點奇怪，但是還是追問了一句：“您說的正常，人類吃的東西指的是人類吃的東西，對吧？”

果然三個看上去是人類的人，卻拎著一個妖怪的腦袋，怎麽看都不像是正常人類。

於是我在master開口之前沖負責點餐的妖怪點了點頭，解釋了一句：“我們是來拜訪西國君主的人類。”

於是負責點餐的妖怪立刻恭敬了起來。

可見淩月仙姬在這個國家有多強的威懾力。不過我也有點好奇，難不成就不會有人或妖怪因此而騙取食物嗎？

“您請稍等。”負責點餐的妖怪恭敬的鞠了個躬，然後退了出去。

多久便端上了四份餐點。

我看不出來是什麽植物做的，但是確實是素食，而且看上去還挺鮮美的。

於是我阻止了面前兩個人，先自己嘗了一下，確認沒有問題之後，才示意他們兩個吃飯。

至於奈落的那一份……我是真的沒想到，負責點餐的妖怪還能給他上一份吃的。

可見是見慣了奇奇怪怪的妖怪，對於這種只剩下一個腦袋的，還能坦然處之。

不過像我這種人怎麽可能會讓他本本分分吃東西呢？在我把自己的那份吃完之後，就果斷把奈落那份分而食之。

奈落什麽都不敢說。

我覺得做壞人的感覺還是挺不錯的。

等到我們吃完飯，我拿出了從人見城內拿走的一點金子——當時為了以防萬一，人見陰刀便提出來讓我把他的私房錢拿走，說是作為報酬。

我想了想，只取了幾塊金子，剩下的給他留在了原地，混入了他要分發出去給民眾的金子裏面。

而此時正好派上用場。

結果剛一出店門，便看到了一直還沒有完全化形成功的野狼站在店門口。

他拘謹且不倫不類地行了一個大禮：“在下野狼幹，聽聞有貴客前來拜訪淩月大人，便過來迎接。”

說著，他的鼻子動了動，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是認識那位大人嗎？這位姑娘在下也有印象。”

我便想起來他當時去見過繼國緣一。

於是我點了點頭，順著他的語氣說道：“是的，我認識那位大人。”

既然西國境內不能光明正大提起繼國緣一的名字，那就只稱為“那位大人”便好。

淩月仙姬要單獨見我。

她對見master和花京院沒啥興趣。

Master看上去表情很不好，但是我立刻攔住了他。

畢竟淩月仙姬不是奈落，對方作為西國的君主已經獨自統治了西國這麽多年，恐怕不是一個好對付的角色。

更何況我們身處西國的領地，總是要給西國的君主面子來著。

Master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便和花京院一同在偏殿等著。

淩月仙姬和她的兒子殺生丸長得很像，只不過和殺生丸比起來，看上去更加雍容華貴。

她看見我進來，便沖我招了招手：“換上你正兒八經的衣服吧，我難道還不配你以正裝見我嗎？”

我楞了一下，隨即換上了紅黑相間的朝服，本來只是隨便紮成馬尾的長發也換成了正式的發飾——雲鬢花顏金步搖。成雙成對的步搖也好，玉簪也好，在我頭頂上插、了個滿滿當當。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重了一些。

我只讓自己的這個狀態停留了一會兒，就沖著對方露出了笑容：“能讓我換個正常點的衣服嗎？這身衣服也太重了些。”

淩月仙姬大概沒想到這個理由，便笑了出來：“當然是隨你開心，想換便換了。”

我便換了黑金相間的常服，頭上懶懶插著一只玉簪。

“現在這個狀態也就換衣服不用那麽麻煩，要是活著的時候，我光換剛才那件衣服就得半個時辰。”

淩月仙姬從自己的座位上下來，慢慢走到我旁邊，然後伸手撚起了我的一縷頭發。她的指甲很長，而且也透著隱隱的綠色。大概和殺生丸一樣，選擇毒物作為武器。

“我見慣了人類之中的公主姬君什麽的，她們見了我也是瑟瑟發抖，仿佛站在我面前就已經耗費了她們莫大的勇氣，更別提和我認真說話了。”

“因為人類也好，妖怪也罷，本能對於強者就會產生一定的畏懼之心。如果我此時沒有把握從您的手中全身而退，您覺得我會用剛才那身衣服出現嗎？”

這讓她大笑起來。

淩月仙姬笑起來極其好看，讓我情不自禁想象了一下她的兒子笑出來會是怎樣的。

然後在心裏打了個寒戰——殺生丸還是不要笑了，笑出來估計跟master笑起來一樣可怕。

“我挺喜歡你的。”她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容，松開了手裏的頭發。“事實證明，繼國緣一欣賞的人，我確實會挺喜歡的。人類之中不管是強者也好，弱者也罷，他們總是不能本能地面對自己心中的恐懼。好像如果自己產生了畏懼，便是別人的錯一樣。就像是……十六夜公主。”

我倒是還真沒想過她見過十六夜。

不是，對方就算再怎麽……溫婉大氣，在見到你的時候總歸是理虧的吧。你不能拿要求我的條件來要求她呀。

只是這話就不大適合我說出來了。

“怎麽？你有話要說？”她忽然問道，有些興致勃勃的模樣。“說吧，我也不生氣，反正人都死了那麽久了。這麽多年以來，不管別人怎麽想，從來不敢在我面前提起十六夜。我倒是挺想知道別人眼裏怎麽看我們兩個。”

“別人怎麽看其實並不重要，您不在乎，十六夜也沒有在乎的機會了。何況這個世界強者為尊的同時，總是會有人偏向於男性，無論這個男性到底是妖怪還是人類。女人啊，女性的妖怪呀，無論你做的多好，他們總是能夠挑出來一些錯誤。就像是你足夠高貴，能夠掌控起一個國家，他們便會嫌你不夠溫婉，不像是個女人；就像是十六夜公主足夠溫和，他們便會嫌棄對方不夠嚴厲，不能為自己的孩子撐起一片天地。總而言之，好話壞話都在男人嘴裏，我們又何必在意他們的看法呢？”

“所以我只是問你的看法而已，你怎麽看？”

我嘆息一聲：“時也，命也。世人皆說時勢造英雄，所以每個人便有每個人的活法，無所謂好與壞。只是就我而言，我更希望如您一般把握住自己的命運。”

“你未曾把握住自己的命運嗎？”

“算得上是握住了，也算得上是沒握住。人生在世，誰又沒有幾□□不由己呢？就像是您現在大抵是很想直接殺死鬼舞辻無慘。強大如您肯定能夠輕而易舉擊殺對方。可是您卻需要背負著整個西國，以至於為了西國在妖怪之中的地位，不能名正言順幫助繼國緣一。您說這算不算上一點身不由己呢？”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是真的挺喜歡你的。聽說你需要妖怪的血肉才能存活於世間，不如便留在西國吧。反正說到底，你也算不上是真正的人類，在人類世界呆的久了，便會忘記自己本來的面目。至於令咒……不用擔心，付出了一定代價，總會讓你那個所謂的master心甘情願送給我。這個世界上大部分的東西都能夠放在天平上去衡量，男性一生所求的無非是地位，財富，嬌妻美妾，我所有的能夠滿足他。”

這讓我一時間忍不住笑了出來：“可是我總歸還是個人類。雖然已經死去了那麽久，現在也是個亡靈，可是我總歸是個人類。在人類世界活得久了會忘記自己的本來面目，可是在妖怪的世界久了，就會忘記自己曾經是個人類。您應該跟繼國緣一說過，能夠把他轉化成妖怪吧？”

淩月仙姬的臉色變了變。

“難得遇見這麽有趣的人，可是人類的壽命又太過於短暫，所以你便想把他變成妖怪，永遠留在您的身邊。但是他並不願意，即便是神之子，終究也是人類，他更想如同人類一般活著。”

門口的動靜引起了我的註意。

我回過頭，master和花京院站在門口。

他們兩個打翻了大門。

大概是因為沒有穿學生服，所以兩只手有點無處安放。

然而master舉起了右手，看著我：“過來，豆豆。”

作者有話要說： 好的，45章了，我終於讓阿強蘇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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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朋友：所以阿強是怎麽知道的？

我：有伏筆，有伏筆。我要補全白金之星射程的短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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