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 布洛克果然看到了床單上紫色的汙漬。

他指了指，問道：“你尿床了？”

冬兵忍辱負重:“不。”

“那這是什麽玩意？”

冬兵認真思考了一下說道:“受傷了，我流的血。”

布洛克:“...你是外星人？”

冬兵努力思考了一下，給自己找了個理由:“洗腦，後遺癥。”

“哦？”布洛克懷疑地看了他一眼，“一會你去把床單洗了。”

冬兵梗著脖子:“不會。”

布洛克:“......”

他看了冬兵幾眼，最後無奈地打著哈欠, 用清水洗了個澡，給傷口消完毒後換了藥和繃帶，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冬兵正坐在餐桌上, 等待投餵。

布洛克看見冬兵一瞬間亮起來的眼睛，覺得自己簡直像是個雞媽媽。

還是那種會對著小雞崽兒仔咕咕叫的那種，充滿了慈愛。

布洛克敷衍地拿起兩塊面包，切好後往裏面隨便夾了點東西, 做了幾個三明治，又把昨天買好的牛奶倒在玻璃杯裏, 放在冬兵面前。

任務要求他在三天之後去美國隊長那裏報道，寇森在史蒂夫的隔壁給他租了個房子。

他肯定不能帶著冬兵去。

“再過三天我要去上班了，”布洛克狀似不經意地說，“你先待在哥譚, 有事就找賽琳娜，不行的話就去找布魯斯。”

冬兵正腮幫鼓鼓地嚼著西，聞言張大了嘴，整個人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完全靜止狀態, 像個當機的機器人。

“怎麽？”布洛克看他像個大頭傻子一樣，心裏有點郁卒。

冬兵回過神來，趕緊把嘴裏的東西咽下去，嚴肅地控訴道:“你說的，我跟著你。”

布洛克嗤笑一聲:“我說什麽你都信？九十多年真是白活了。”

冬兵似乎是有點心碎。

他飛快把被子裏的牛奶一飲而盡，站起身來，皺著眉，圓圓大眼睛裏的水波如怨如泣，綠色的虹膜反射著窗口的陽光，蕩得人忍不住心軟。

然而面前的黑發男人卻完全不為所動，該吃吃該喝喝。

冬兵又生氣地坐了回去。

卻沒控制好力度，一下子把椅子坐塌了。

冬兵茫然地坐在椅子的廢墟上，聽到頭頂上傳來布洛克的輕笑聲，像是從胸腔裏發出的，又像是海灘上流過的沙礫，被太陽曬得暖暖的。

聽得冬兵耳膜發癢，一時間竟然顧不得生氣。

“嘖，你這個小崽子，”年僅二十的成熟男人對九旬高齡老人發出無情的嘲笑，“真把我當成你的雞媽媽？你已經斷奶了，離開我照樣活。”

冬兵爬起來，發狠把布洛克摁到墻上，質問他：“我相信你。”

布洛克不太跟得上他的腦回路，揚起眉毛問道：“但我卻背叛了你？”

冬兵點點頭。

布洛克好笑地摁下他的腦袋，狠狠咬了一口他的喉結。

“dady要掙錢養家糊口，”布洛克說，“你自己乖乖在家待著，沒事就看電視，玩手機，學著做點家務，這都不行？”

冬兵又固執地搖搖頭。

布洛克拍了拍冬兵的臉蛋，語重心長:“聽著，雖然我完全不介意你到底是冬日戰士還是詹姆斯·巴恩斯，但這個世界很危險，如果不想回九頭蛇，你的洗腦還有啟動詞的問題總有一天要解決，我先去探探路，確定美國隊長沒問題之後就把你交給他。”

冬兵咬了咬牙。

“你呢？”

布洛克推開他，伸了個懶腰，瞇著眼睛說：“把你這個累贅解決了，我就能想幹什麽就幹什麽了唄。”

冬兵覺得自己心裏悶悶的，又很生氣。

那個美國隊長是誰？

有點討厭。

......

整個神盾局和覆仇者聯盟都知道美國隊長最近有了一個二十四小時貼身保鏢，還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Omega，最鮮嫩的年齡，該是個迷茫又單純，什麽都不懂的小菜鳥。

這聽起來真有點糟糕。

至少對托尼·斯塔克來說，他不禁以最大的惡意揣測尼克弗瑞，覺得那個獨眼可能是想用美人計拴住史蒂夫。

而那個傻乎乎的老好人，二十年代的老古董紳士，說不定就這麽上鉤了。

托尼找了個借口去神盾局，以和神盾局合夥建造關押具有超能力罪犯的立方監獄為倚仗，牙尖齒利地挑三揀四，好好惡心了一頓尼克弗瑞，並且要挾神盾局把他們派出來的小妖精收回去。

尼克弗瑞罕見的好脾氣，笑著說：“這是經過羅傑斯同意的，不同意你就自己去找他說。”

托尼於是又去找了史蒂夫。

那個老好人滿懷愧疚地道了個歉。

“對不起，我知道聯盟裏的人都不喜歡神盾局的幹涉，我會和他商量一下，讓他不要參與到覆仇者的任務裏。”

托尼氣得冒煙，他抱著手臂翻了個白眼，保持著擡頭用鼻子看人的姿勢，說道：“隨便你吧，我真是瞎操心，怪不得你被尼克弗瑞坑了那麽多次。”

你知不知道如果那個Omega挑發情期纏上你會有多麽麻煩？托尼在心裏想。

好脾氣的史蒂夫每次都能被托尼的陰陽怪氣刺到。

他深吸了一口氣，忍住了反駁托尼的沖動，低下頭用藍眼睛盯著托尼，真誠地說：“你應該相信我的專業性。”

托尼:“呵呵。”誰要和你說這個啊！？

他摸了摸自己修剪得精致又整齊的小胡子，轉身就走。

還沒走出去兩米，就被身後的人一把拉住。

史蒂夫手掌心的溫度透過托尼手腕上的布料，傳到他的皮膚上，托尼心裏一暖。

“我不會因為他是個Omega就對他另眼相待。”史蒂夫說道。

托尼剛想開個玩笑緩和一下氣氛，就又聽到史蒂夫著正直地說：“經過這幾天的接觸，我知道他是個很專業的人，你不應該這樣去想一個敬業又認真的特工。”

托尼:“......”

再見。

直到托尼見到了那個在神盾局傳的沸沸揚揚的Omega——托尼甚至不確定能否稱呼他為一個Omega。

花花公子見過最兇的Omega也就是黑寡婦，雖然她身手過人，腦子比誰都好使，但平日裏依舊非常註重自己的外表，紅色卷發，身材火辣，微挑的綠眼睛像是有兩把小鉤子，一不註意就被她勾得五迷三道。

那天布洛克剛剛跟史蒂夫出了個任務，怪敵人太強，他半張臉被磕青了，制服也被刀子劃得破破爛爛，露出裏面精壯的肌肉和橫七豎八的血道子。

托尼一陣牙疼地看著布洛克面不改色地扯下和傷口血肉粘連在一起的衣服，拿著醫用酒精嘩啦啦地往傷口上澆。

以及不打麻醉就自己拿針把傷口縫起來。

托尼支著手臂深思，開始相信史蒂夫說的話——他真的是個很敬業的特工啊。

以及神盾局怎麽回事？沒有專業的醫生了嗎？

布洛克看著隔三差五以公事為借口，實則是來神盾局探望美國隊長的鋼鐵俠，覺得自己從億萬富翁的眼睛裏看出了一種深深的憐憫。

他挑挑眉，對托尼解釋道：“都是小傷。”

托尼喉結滾了滾，轉頭看向在辦公室桌面上低著頭寫任務報告的史蒂夫，說道：“聯盟最近招募了兩個新人，一對變種人姐弟，明天是他們的最終面試，你記得來覆仇者大廈。”

史蒂夫應了一聲，擡頭說：“把他們的詳細資料發給我吧。”

托尼無所事事地靠在墻壁上，支使賈維斯把快銀和緋紅女巫的資料發到史蒂夫的個人終端上。

史蒂夫大致看了看，表示還算滿意。

但看著托尼快要蔓延到嘴角的黑眼圈，他不滿地問道:“托尼，你昨天晚上又熬夜了？你臉色很差而且比起上次見面你好像又胖了，賈維斯沒有督促你好好睡覺不吃垃圾食品以及每天健身嗎？”

“blablabla，”托尼翻了個白眼打斷他，轉身走了，“以後覆仇者有什麽活動可以叫上你的小保鏢，我額外給開工資，小時薪，神盾局的五倍。”

布洛克面無表情地看著史蒂夫:“你男朋友嗎？”

史蒂夫耳朵尖有點紅，他有點慌張地轉了轉手裏的筆，小聲說:“啊？他、他不是。”

布洛克擡起沒有受傷的那只手臂，拍了拍史蒂夫的肩膀，再一次對著九旬布魯克林高齡老人說道：“抓點緊吧，他的信息素味道很美味。”

史蒂夫有點疑惑:“他是Beta沒有味道啊？你怎麽能聞到他的信息素味道？”

布洛克慎重地點點頭:“我能聞到錢味，很好聞。”

史蒂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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