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布洛克像顆炮彈一樣沖出了屋門, 冬兵楞了一下，也趕忙給自己戴上一頂黑色的帽子，拿上武器緊跟了過去。

布洛克以賽琳娜離開的安全屋為圓心，根據離開的時間大概算出了她能走遠的路程，以此為半徑，一寸一寸搜了個遍。

這座安全屋恰好位於哥譚市幾個著名的混亂地帶之一，犯罪巷。

當年, 韋恩夫婦就是在犯罪巷被人槍殺。

布洛克從垃圾堆裏揪出了幾個流浪漢，找到賽琳娜布置在街邊的眼線，一個個問了個遍, 依舊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他在街邊站了十幾秒，皺著眉沒有說話。

冬兵楞楞地站在他身後，有點不知所措。

街邊人來人往，幾個流浪兒趿拉著破舊的鞋子, 用恐懼的目光不時打量著兩名腰上插著槍的兇神惡煞，時不時湊在一起嘟囔幾句。

布洛克掃了那幾個流浪兒一眼, 拿出寇森給他的聯絡器，打開後猶豫了一會兒，又關上了。隨後，他找了一輛賽琳娜停在這裏的車, 極速向韋恩莊園駛去。

冬兵眼疾手快，蹭上了副駕駛的位置，他十分沒有眼力見地問道:“怎麽了？”

布洛克兇狠地把油門踩到底，加速力一下子把斜著身體的冬兵狠狠拍到座位上, 他伸出手把糊在臉前的頭發扒拉到後面，十分懵逼。

“關於利爪你還能想起什麽？”布洛克擦過一輛擋在前面的車，表情平靜的有些可怕，甚至沒有從嘴裏爆出一句臟話，“再想想。”

冬兵:“我......”

布洛克方向盤一拐，尥蹶子一樣把右邊準備變道的車懟了回去，在另一個車主的破口大罵中抽出手來撥通了韋恩莊園的座機。

阿爾弗雷德放下小茶杯，用手帕擦擦嘴角，接起了電話，在布洛克聽起來有些拿腔拿調的英音響起:“您好，這裏是韋恩莊園。”

布洛克毫不見外地問道：“布魯斯在嗎？”

阿爾弗雷德:“抱歉，少爺現在並不在家。”

“賽琳娜失蹤了，”布洛克七拐八歪地抄著近路，把手機開了外放，“我懷疑她被貓頭鷹法庭或者九頭蛇綁走了，我需要蝙蝠俠的幫助。”

阿爾弗雷德擡擡眉:“聽到這個消息我非常抱歉，但我並不知道蝙蝠俠的聯系方式，或許你可以去找戈登警探讓他點亮蝙蝠燈？”

布洛克一臉“都是明白人還裝什麽傻子”的表情假笑了一下，說道:“我的確離開了很久，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已經對哥譚一無所知。”

布魯斯·韋恩究竟是不是蝙蝠俠他並不確定，但憑借他對布魯斯的了解——

一個人如果八歲的時候就有一顆想要拯救世界的心，並且樂此不疲地冒著各種危險涉足於成人世界的危險游戲之中，那麽沒理由他長大後反而成了一個只會吃喝玩樂的億萬富翁，而且這個億萬富翁還有著近乎完美的戰鬥本能和極其適合作戰的體魄。

再說了，布魯斯小時候掉進韋恩莊園的蝙蝠洞裏摔斷了腿，還是他和賽琳娜一起把布魯斯拽出來的。

在哥譚有錢支持蝙蝠俠裝備的所有富翁裏，布洛克還沒見到哪個人變態到對蝙蝠如此癡迷。

布洛克從嘴裏吐出一串號碼，是賽琳娜正在使用的手機號。

“我相信布魯斯不會放過追查貓頭鷹法庭的機會。”布洛克撂下這句話，等著對方的回答。

電話另一頭的阿爾弗雷德握著話筒，沈默了幾秒，幹脆利落地掛斷電話，開啟了蝙蝠洞。

自從上一次布魯斯將他打暈送走之後，阿爾弗雷德就從心虛的布魯斯那裏爭取到了蝙蝠洞的最高權限。

只是為了保證布魯斯再也無法甩開他。

老管家無奈地嘆了口氣，打開蝙蝠洞的操作臺，先是輸入了賽琳娜的那串手機號，尋找無果後又試圖從蝙蝠俠遍布哥譚的監控裏找到賽琳娜的蹤跡，同時也沒忘給布魯斯發了個消息。

等布魯斯接到消息從韋恩大廈趕回來的時候，剛好在門口撞到了布洛克。

兩個人均是一楞。

馬甲掉了一半的布魯斯懶得再去堆徹哥譚布魯西寶貝兒的輕佻和甜蜜，而布洛克對於布魯斯是否是哥譚的那位黑暗騎士也漠不關心。

兩個人很有默契地對視一眼。

“這個人？”布魯斯擡擡下巴，看了冬兵一眼。

布洛克說：“我信得過他。”

布魯斯面無表情地搖搖頭:“我不信。”

冬兵皺眉上前一步，和布洛克並肩戰立，警惕地打量著周圍陌生的環境。

布洛克微微仰頭:“神盾局對利爪也很有興趣。”

言下之意是我可以也利用對哥譚的了解為神盾局勢力的幹涉提供便利。

而這恰恰是最為蝙蝠俠所厭惡的。

布洛克突然有點懷念起小時候那個他說什麽就信什麽的小布魯斯。

布魯斯微微瞇了瞇冰藍色的眼睛，做了決定:“他可以參與行動，但不可以進入蝙蝠洞。”

“好，”布洛克挑眉，“你把自己的秘密基地叫蝙蝠洞？真沒創意。”

布魯斯沒搭理他，徑直走進了韋恩莊園，冬兵安靜則地跟在兩人身後。

布洛克按了按冬兵的肩膀，把他摁到韋恩家昂貴的真皮沙發上，哄騙道：“你先在這裏坐會兒，我馬上就回來。”

“好，等你。”冬兵還沒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只是乖巧地答應了。

布洛克想了想，從褲子的兜裏摸出來一塊牛奶味的軟糖，放在冬兵的手心，就繼續跟著布魯斯從韋恩莊園的秘密通道進入了蝙蝠洞。

十幾年前賽琳娜曾經帶著他和布魯斯來過這裏。

這處天然洞穴聚居著一群蝙蝠，黑暗荒蕪又神秘，對孩子們來說是個理想的探險地。

但現在這裏顯然和多年前不可同日而語，布魯斯把這兒修建成了一個軍事要塞般的地下堡壘。從傳送工具裏走出，密閉的洞穴裏閃著暗銀色的光芒，透明的玻璃罩子裏陳列著漆黑的蝙蝠戰甲，洞口停放著各類蝙蝠車。

雖然很多地方被兩天前布魯斯與利爪的苦戰破壞了，但用金錢和科技砸出來的冰冷質感依舊震撼力十足。

但布洛克此時實在沒有什麽心情去參觀蝙蝠洞，他只是走到阿爾弗雷德身邊，詢問道：“有消息了嗎？”

“手機定位不到，”阿爾弗雷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我剛才修改了一個小程序，現在正在排查哥譚的監控系統。”

布洛克表示不讚同:“賽琳娜從小就對哥譚的監控攝像頭位置一清二楚，她習慣躲著監控攝像頭走。”

“請相信我，朗姆洛先生。”阿爾弗雷德優雅地微笑。

話音還未落下，屏幕上就跳出了一段大概兩三秒的視頻。裏面的賽琳娜提著包，匆匆路過了一家路邊的咖啡館。

——蝙蝠俠可是在全市安裝了很多只有他一人能使用的秘密監控。

“你懷疑賽琳娜也有可能被九頭蛇抓走？”趁著程序還在排查，布魯斯抽空問道。

布洛克整理了一下已知情報，如實相告:“九頭蛇對利爪很感興趣，我猜他們是想把利爪據為己有，進行研究和武器化。我去過貓頭鷹法庭的總部，歐文頓77街，裏面死了大概十四五個戴著貓頭鷹面具的人，都是九頭蛇派人殺死的，而我有情報說明，貓頭鷹法庭認為賽琳娜非常適合培育成利爪。”

說完，他看了看表。

“她大概在下午一半左右失蹤。”

布魯斯認真地聽著他的話，沒有質疑布洛克情報的來源與真假。

兩個人似乎達成了一種默契——互不打探對方的底細，也不追問對方的過去。

這對兩名每天刀口舔血的人來說已經十分難得，即使從某種意義上他們算是朋友。

“在我被刺殺的前一天晚上，”布魯斯緩緩開口，“一個化名為薩姆·斯特吉斯的人被利爪折磨至死，他的指甲裏有賽琳娜的皮膚組織。”

“有照片嗎？”

布魯斯在另一臺電腦上調出死者的照片。

那是一具十分淒慘的屍體，身上滿是一塊塊黑紅色的血洞，面目浮腫，腰上還圍著一圈慘白的贅肉。

布洛克仔細看了幾眼，覺得十分眼熟。

他費力地翻找起儲存在大腦裏發黴的記憶。

“這是...”布洛克張了張嘴，“薩姆·安德伍德？”

一旁的阿爾弗雷德迅速輸入這個名字，在資料庫中搜尋起來。

屏幕上藍光閃爍，不一會兒，薩姆·安德伍德的簡略生平便浮現在屏幕之上。

男性Beta，三十六歲。除了出生時的醫療記錄和一串社保號碼外，便再沒有留下任何蹤跡，甚至連一張近照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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