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集齊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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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兵跟著布洛克身上帶的聯絡儀信號找到了那家破破爛爛的小旅館。大局初定, 他本該跟著萬磁王和娜塔莎加入反攻九頭蛇的的戰場。

但當他臥爬在制高點,用一顆精準的狙擊子彈射入敵人的心臟後,那名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的九頭蛇士兵瞪圓了眼睛,雙腿一軟,緩緩倒在地上。

年輕人失去生機的臉龐一點都不邪惡,反而十分稚嫩,寫滿了天真和傻氣。

他看起來和幾十年前被希特勒鼓動, 義無反顧走上戰場的德國青少年別無二致。

冬兵突然就再也提不起精神來給彈匣裝填子彈。

“如果戰爭結束你還想保有你的靈魂,就不要向背對著你逃跑的敵人開槍。”在法國戰場上,記憶裏的金發男人對還叫做巴基的他這麽說道。

那個被奉為戰爭偶像的男人, 大家口中的美國隊長,其實有一顆填滿了善良和憐憫的心。

隨著記憶一起浮現的是電擊般的疼痛。

冬兵在瞄準鏡裏看著殺紅了眼睛的人群,默默提起槍離開了戰場,開始低下頭翻開手腕上的通訊儀, 定位起布洛克的位置。

所幸布洛克正深深陷在感冒的頭昏腦漲裏,再加上心裏清楚這群超級英雄對他沒有什麽敵意, 也就沒有處理掉自己的蹤跡。

冬兵本想敲門進去,但當他咚咚咚叩了三下門後,卻只得到了屋裏的男人一個暴躁的——

“滾!!!”

大眼睛男人舔了舔嘴唇,單手握住旋轉門把, 不輕不重地往外一拉——門掉了。

冬兵傻眼了。

過了一秒,他小心翼翼地舉起門,踮起腳尖伸出手臂扶著墻壁上的門框,想把這扇死於非命的破門再搶救一下。

布洛克被肆虐的感冒病毒攻破了免疫防線, 基本上處於半昏迷狀態。但即使如此,他敏銳的聽覺還是捕捉到了冬兵叮叮咣咣的噪音。

他既生氣又無可奈何地睜開眼睛,看著冬兵聚精會神地擰著門框上的螺絲釘。

“你來這兒幹什麽?”

冬兵放下手中的工作,走了進來,他俯視著臉上染著不自然紅暈的Omega,淡淡地說:“路過。”

布洛克:“......你當我和你一樣傻嗎?”

“嗯,你比我聰明。”冬兵擺出一臉“我不和你爭的表情”伸出手摸了摸布洛克的額頭,卻被狠狠拍開。

冬兵感受著手上燙人的餘溫,冷靜地說:“你生病了,起來,去醫院。”

“這是我的房間,你他媽給我滾出去。”布洛克嘆了口氣,禮貌地說。

冬兵搖搖頭:“不。”

布洛克幹脆蒙上被子,打算無視這個多管閑事的傻逼。

打又打不過,罵也罵不出效果,他還能怎樣?

剛剛使用物理方式屏蔽了冬兵的布洛克又感到一陣陣困意襲來,他打了個哈欠,昏昏欲睡。

“去醫院吧。”

“不去。”

“你生病了。”

“滾!!!”

“我抱著你去?”

“你信不信老子一槍崩了你的腦袋!”

在遭到強烈反抗之後,冬兵在他床前靜靜地站了三分鐘。

然後他又去安門了。

安好了門,冬兵準備出門買點退燒藥和抗生素,布洛克明擺著不願意去醫院,而紐約才剛剛恢覆城市運轉,醫院裏全都被各種病人塞的滿滿當當。

但同樣,藥房裏的藥物也同樣短缺。

等冬兵買到藥趕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又順道在路邊的賣漢堡和熱狗的小攤位上買了一大堆垃圾食品。

他記得布洛克最喜歡吃這種高油高熱量的垃圾食品。

“起來吃藥吧。”冬兵提著一大塑料袋東西,用從前臺那裏要來的鑰匙打開屋門,對著屋裏的男人說到。

Omega已經醒了,他靠在床邊的墻上,頭發濕漉漉軟趴趴的,好像又起來去洗了個澡。

“你發燒多少度?”冬兵展開退燒藥的說明書,手指略過一行行密密麻麻的黑字。

“不知道,”布洛克滿不在乎,“不用吃藥,老子身體好著呢。”

他擡眼看了看冬兵,自然而然地奪過他手中的垃圾食品,飛速撕開漢堡的包裝,挑著裏面的芝士牛肉啃了起來。

冬兵對他的態度很不滿。

“我去拿個體溫計。”

布洛克嗯了一聲,算是回答了他。

冬兵又下了樓,揪住旅館前臺登記入住的女孩子,簡略地問:“有體溫計嗎?”

女孩被他冷冰冰兇巴巴的語氣嚇了一跳,她眼神瞥過冬兵閃著寒光的手臂,小聲說:“對不起,我們旅館不提供...”

冬兵皺了皺眉,轉身準備再出門一趟。

女孩怯生生地說:“如果,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我可以把我的給你用。”

冬兵回過頭,點點頭。

“謝謝。”

女孩笑了笑,彎下腰在櫃臺的抽屜裏翻翻找找,最後遞給冬兵一只體溫計和一小盒酒精棉球。

在冬兵接過東西的時候,女孩的指尖和他的手背輕輕碰了一下。

面前的男人散著一頭亂發,但依舊能看出身姿英挺,眼睛大而奪目,像是山林裏幽暗的深譚,雖然氣質冰冷,但微圓的臉龐和豐潤的嘴唇卻讓他有種不經意的孩子氣,連身上那股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意也不禁讓女性心疼起來。

女孩的臉有點紅了,她鼓起勇氣問道:“先生,你、你可以留一下聯絡方式嗎?”

冬兵微楞,嘴唇緊閉,搖了搖頭。

女孩失望的垂下臉,不再說話。

如果在他還是巴基的時候,想必會很樂意吧,說不定還會趁機調笑幾句。

可是他早就不再年輕了,世界的變化也讓他惴惴不安,往日的罪惡像是個吞噬著影子的惡魔,一直在追逐著他。

冬兵上了樓,先是半強迫性地給布洛克量了量體溫,又按照藥物說明書上劑量,在一板藥上摳出了幾個膠囊,放到手心等著布洛克來拿。

布洛克卻遲遲沒有伸手。

或許生病的人再難有精力去豎起平日的偽裝,他神色覆雜地打量著冬兵,慢慢開口問道:“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嘴裏是“什麽意思”,但冬兵卻能聽出他真正想問的是“你到底有什麽企圖”,這讓他微微有些緊張,把手又舉高了一點,說道:“先吃藥。”

布洛克這次很聽話,他低下頭,把藥扔進嘴裏,喝了口水囫圇吞進肚子。

冬兵發現他頭上長著兩個璇兒,一個在左邊的發際線上,一個在後腦勺偏下,這讓他的頭發在這兩處支棱起來,一頭短短的黑發和他人一樣紮手。

很有趣,冬兵想。

“我們很快就可以回去了,”冬兵說,“我不會再回九頭蛇。”

“哦。”布洛克縮回被子裏,看著天花板,心想,這和我又有什麽關系?跟我說有個屁用啊?

“我...”冬兵有些語塞,他突然坐到布洛克的床邊,“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但我現在不知道怎麽回答。”

我為什麽在乎你?

我為什麽關心你?

有些事情做的時候全憑第一反應,可過後對自己的感覺追根究底卻是個痛苦不堪的過程。

冬兵曾經拷問過自己的內心,如果和他一起來到這個平行宇宙的Omega不是布洛克,他會怎樣做?

他應該還是會幫助那個Omega,可只怕不會這麽上心。

此時,看著沈默的布洛克,冬兵心中的那道已經愈合了大半的傷疤開始瘙癢難耐,蠢蠢欲動。

“你有沒想過,”冬兵艱難地開口,“你的人生...或許有另一種可能。”

如果他救下了朗姆洛博士,那瑪利亞肯定會有個很好的生活環境,朗姆洛博士能把她教養得很好,布洛克將是個從小受盡寵愛的小Omega,不再過刀尖舔血的生活。

布洛克卻冷笑了一聲:“沒有。”

冬兵再一次伸出手探測布洛克額頭的溫度,屬於人類的那只手臂鬼使神差地滑到男人的頭發裏,拂過布洛克腦袋上的兩個璇兒。

布洛克氣惱地罵了句臟話,掏出枕頭底下的匕首又穩又準地超冬兵的脖子刺去,一點都看不出生了病。

有些人天生長著狼的爪牙,滿身野性難馴。

冬兵扭身避開,握住布洛克的手腕,向外用力一掰,匕首便吧嗒一聲掉在地上,清脆地滾了幾圈。

布洛克卻沒再生氣,他歪了歪嘴角,掙脫出來,挑起冬兵的下巴,慢慢摩挲,而另一只手撫上冬兵的金屬手臂,愛不釋手。

“想睡我?”

布洛克的指尖很熱,冬兵忍不住用臉蹭了蹭他的掌心。

“我想,”冬兵說,“但我情願自己沒那麽想。”

他凝視著布洛克:“你明白這種感覺嗎?”

布洛克對他有著強烈的,超乎以往任何Omega的性吸引力,這讓他覺得既對不起朗姆洛博士,也對不起面前的布洛克。

“因為你認識我祖父這種屁事?”布洛克嗤之以鼻。

冬兵點頭。

“那快滾吧,老子最討厭你這種磨嘰的人。”布洛克收回手來,懶洋洋地說。

真是奇怪,當初他長了一萬只眼睛也不願意看一眼冬兵的時候,這小子恨不得每天拴在他的褲腰帶上。

可如今,他一松了口,那人卻扯出了一堆廢話。

“對不起。”冬兵垂下頭來,轉身離開屋子,為布洛克輕輕帶上了門。

當人性在他的體內漸漸蘇醒,他便很難再像以前一樣肆無忌憚地表達自己的欲望。

那天晚上,冬兵在門外站了一晚上,給布洛克守著門,怕再有什麽九頭蛇殘黨打擾他的休息。

一晚上的時間,冬兵想了很多。

直到第二天早上,冬兵的通訊儀上收到了一條來自托尼的短信:

宇宙魔方碎片集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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