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大頭熊貓王先生陣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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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姆洛負傷歸來的消息不翼而飛,得到了全院的熱切關註和親切慰問。

並且經由克林特八卦大嘴巴的宣揚,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們是經過怎樣一場艱苦卓絕的惡戰,在槍林彈雨中配合無間,對方不僅僅兇神惡煞而且人多勢眾、裝備齊全。

他們偉大的隊長神勇無雙,有情有義,不拋棄不放棄。他克林特本人又是如何智取對方,勇救隊長,把壞蛋打得落花流水,夾著尾巴落荒而逃......

聽羅林斯講述一切的布洛克咬碎了嘴裏的堅果,竟無言以對。

過了半天,他平靜地說:“你們別信那個傻逼。”

羅林斯第一次看隊長傷得這麽重,也是心有戚戚然,他溫柔地握住布洛克的手:“沒關系,我們知道你要強,但對方這麽強輸了沒什麽的,沒有人會在背後說三道四。”

布洛克氣得青筋直跳,他放慢了語氣,擡擡下巴,嘴角一勾:“把臉伸過來。”

羅林斯有點害羞:“別,外面還有人呢,你想親我等回宿舍再說。”

嘴裏這麽說著,他還是把臉湊過去,然後閉上眼睛撅起了嘴。

布洛克獰笑一聲,用自己堅硬如鐵的腦門狠狠撞上了羅林斯高挺的大鼻子,又趁著他彎腰捂鼻子時,飛起一腳就把他踹出了病房。

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後,作戰系隊長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小刀子,沖著外面看熱鬧的人嗖嗖嗖戳過去。

“都他媽的沒事幹嗎?趕緊滾去訓練!對抗賽之前不拿夠兩千點勳章,老子就把你們的豬腦殼敲開了餵狗!”他的怒吼直沖雲霄,把醫院防.爆鈦合金屋頂都震得抖了三抖。

“滾!!!”布洛克下了最後通牒。

羅林斯趴在地上吐了口帶血的口水,然後和一幹人等夾著尾巴溜了,邊跑還邊搓衛生紙,搓成條兒後塞進了淌著鼻血的鼻孔。

他摸了摸鼻子,沒有骨折。

隊長果然是個外冷內熱的溫柔Omega啊,羅林斯心想,只是流了點鼻血呢!

而此時羅林斯心中這朵帶刺的嬌弱玫瑰,正躺在病房裏欲.仙欲.死。

他一波三折的發情期還剩下三天,拜鐵臂男所賜,受了傷之後更不能打抑制劑,只能硬生生挺著。

但還好,沒有任務不需要保持戰鬥狀態,只是躺在醫院裏休息。

能咬咬牙挺過去的事情布洛克總是做的很好。

學院和外面不一樣,沒有什麽針對Omega的保護條例,不然他和羅林斯也不會分到一個宿舍。按校辦的話說,如果你們這些Omega連學校裏的Alpha都防不了,幹脆退學嫁人得了,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反而,在這樣極端自由無情的環境下,學院特別是紅房子裏的Omega卻茁壯成長,個頂個的身懷絕技詭計多端翻臉不認人。

至於布洛克,那可能是吃了什麽假化肥,茁壯得有點過了頭。

他今年已經十八歲,這具強壯健康的Omega身體基本成熟,不停地向外發射著求偶的信號,發情期也越來越難熬。

布洛克感覺自己的腦袋昏昏沈沈,發情期的燥熱從小腹滾動到全身。他睜開眼睛四處看看,見周圍沒有人路過,就伸出一根手指狠狠戳進自己肩膀上的傷口,熟悉的疼痛蓋過了一切其他感覺。

作完妖後,他把被子拉到頭上睡了過去。

醒來時天已經蒙蒙黑了,窗外種植的熱帶觀賞植物迎風招展,翠綠色的葉子颯颯作響,偶爾有穿著作訓服的學生從樓下路過,醫院的護士和醫生們成群結伴,言笑晏晏地走去食堂,時空安靜地如同靜止。

布洛克側躺在床上,難得的發了會兒呆。

他剛剛做了一個夢。

夢裏有個看不清臉的男人,聞起來是雪的味道。但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那雙充滿了俄羅斯重工業審美的金屬手臂——線條流暢緊實,無聲又致命,發力時鱗甲一片片扣緊的模樣冰冷炫目,上方印著的紅色五星黯然昭示著一個帝國的輝煌和落幕。

它輕輕扼住他的咽喉,夢裏的布洛克卻沒有反抗,只是沈浸在它威嚴冰涼的金屬質感之中,仿佛世間萬物的一切價值皆在它身上閃耀。

清醒過來的布洛克絕望地捂住臉。

他好像體會到了葉蓮娜跟他說過的,戀愛的感覺。

對一只金屬手臂,產生了這輩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心動。

和那只金屬手臂相比,他鐘愛的FN2000沖鋒.槍、M134機.槍、巴.雷特M109狙擊.槍、反重力合金護盾、微型肩扛核能沖擊炮......甚至包括他六歲第一次殺人時用的那把破舊的左輪。

都失去了它們應有的美麗色彩。

身為一個身體正常的Omega,身處在一群強壯的未標記Alpha中,他從未對哪個動過心,難道...是因為他是個戀物癖?

清醒過來的布洛克煩躁地擼了擼短發,從床上直起身,經過醫療艙治療過的傷口愈合了大半,明天基本就可以出院。

他低下頭想穿上衣服出去吃點東西,卻發現自己的繃帶上畫滿了五彩斑斕的兒童簡筆畫,最醒目的地方還放置著一團圓滾滾的字體。

謝謝你救了我的命,來自世界上最英俊的Alpha克林特·巴頓。

所以他剛剛有睡得這麽死嗎?

死到有人騎在他脖子上拉屎都沒有發現嗎?

布洛克陰沈著一張臉,決定明天出院後就把克林特揍得他全家都認不出來。

恰巧,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徘徊在門外,見布洛克從床上起來後,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嗨,你醒了?”克林特舉起兩只手來,“我給你帶了晚飯,還有我最愛的熊貓抱枕王先生,祝你早日康覆!”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布洛克嘎嘣嘎嘣轉了轉脖子,眼睛掃過克林特的眉心和頸動脈,走近一步:“說吧,你想怎麽死?”

克林特是個優秀的特工,知道打蛇要打七寸,他連忙把名叫王先生的抱枕和熱乎乎的晚飯塞到布洛克手裏:“別殺我!我幫你付了住院的錢!”

布洛克氣勢一滯,從善如流地坐回床邊,打開被裝在保溫袋子的飯盒。奶油南瓜濃湯裝在一個塑料碗裏,沒有打開蓋子就能聞到濃郁的香氣,松餅三明治軟乎乎的,用手指輕輕一戳就戳出一個坑。

角落上還擺著一塊櫻桃餡兒的起酥小面包,是上次布洛克和克林特一起吃東西時點過的。

布洛克一楞。

算了,不揍他了。

布洛克人生兩大弱點,一是武器槍械,二是各類吃食,皆是他活命的指望。

看著被順毛擼沒了脾氣的兇猛動物,把臉粗魯地埋在食物裏狼吞虎咽,克林特心裏卻很不舒服。

他偷偷把黑白配色的大頭王先生放在床頭。

布洛克看見克林特一直緊盯著他進食,不由得警惕地抱住碗,橫掃了克林特一眼。

“還有事嗎?沒事就滾蛋。”

這種行為寫作護食,克林特見過很多。他從小在馬戲團長大,當食物極度匱乏,小孩子們總是習慣在吃飯時護住自己的飯碗,別人就算是只看一眼,都會得到兇猛的瞪視,生怕食物被搶自己吃不飽挨餓。

“那你慢慢吃,”克林特抿嘴,“我先走啦。”

他托著步子,拖拖拉拉走到門口,又轉過身來說:“對了,魔法系的導師馬格努斯先生說,為了照顧他們家的小朋友亞歷山大,賣給我們小隊的魔藥打五折。還有羅林斯那邊的任務挺成功的,我們兩個的勳章值也已經到賬了,400點。”

“嗯,”布洛克喝了口湯,“別啰嗦了。”

克林特依依不舍地回頭看了一眼他的熊貓抱枕,這才出了門。

布洛克自己一個人吃得開心,偏偏這時通訊器響了起來,一個陌生的號碼在屏幕上不停跳動。

布洛克用床單擦了擦油乎乎的手,接起電話。

“聽說你受傷了?”

聲音的主人平平淡淡地問。

“快好了。”布洛克同樣平平淡淡,沒什麽反應。

“神盾局那邊為了查我在你身邊派了特工,”那頭頓了頓,似乎覺得這個決定很可笑,“你註意點。”

布洛克把最後一口小面包塞進嘴裏,沒怎麽在意:“我什麽都不知道,就算想說也說不出什麽有用的東西。”

“你可以適當多接觸神盾局的人,我希望你畢業之後可以去神盾局。”

布洛克覺得此人的自來熟簡直堪比克林特,他嘴裏嚼東西沒停,繼續問道:“你想讓我幫你臥底?憑什麽?”

對面對他的態度毫不在意,只是自信地笑了笑:“你以後就會明白了。”

布洛克只覺得對方腦子裏簡直有坑,他想起學院裏的傳言,擡眉問道:“你十八年前是不是操過瑪利亞·朗姆洛?”

“......”對面沈默了一會兒,“沒有。”

“真遺憾,她年輕的時候挺美的,”布洛克認真思考了一下,“不過,真的是你的話那我的臉就是紅色的,醜死了。”

“你一點都沒變,交叉骨。”對面被懟了之後反而心情愉悅,看得手下的特工渾身發抖——紅骷髏老大又給他的秘密情人打電話了!我們會不會被滅口啊!

布洛克冷漠地說:“別叫我交叉骨,我不認識他。”

說完,他摁斷電話,拿起了克林特放在他床頭的熊貓王先生。

王先生圓滾滾胖嘟嘟又頭重腳輕,看起來一副蠢樣,尾巴下面藏著的標簽上還寫著中國制造,摸起來像團綿綿的雲朵,軟得讓人想把臉埋進去。

它身上還有股清爽的肥皂香氣,不過白色的肚皮泛著黃,四肢的縫線也有些松動,看起來用了很長時間。

應該真的是克林特最喜歡的抱枕。

布洛克沒拿武器,直接徒手扯爛了王先生的大頭,在一團棉絮裏翻翻找找。

最後找出來一塊小小的竊聽裝備。

他仰頭把奶油濃湯的湯底一飲而盡,轉手又把被五馬分屍的熊貓扔進醫院的垃圾桶。

真是個菜逼,回憶著克林特扭扭捏捏的舉止,他摸了摸自己剛剛冒出頭的深青色胡茬,覺得有些好笑。

還真把自己最喜歡的抱枕貢獻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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