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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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皖掙紮著想脫身,奈何她掙紮得越厲害,太子就抱得越緊。

無奈,蘇皖只得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

太子親昵地將頭埋在蘇皖的頸肩,那淡淡的體香竟是他魂牽夢繞的味道。

重生後,他夜夜噩夢,日日失眠。

噩夢裏是蘇皖為了救他,血濺當場。

迷糊中總有一個童音問他:“為什麽沒有保護好阿娘。”

仿佛是上天的懲罰,夜夜讓他在噩夢與失眠間受同樣的淩遲之苦。

蘇皖的體香似乎有安神的作用,太子不知不覺中竟沈沈地睡了過去。

馬車搖搖晃晃行進了約莫一個時辰,終於到了三皇子府,停在了後院。

蘇皖見太子依舊熟睡,忍不住細細借著月光打探著他的容顏。

上輩子企盼了一世的事,便是他如此般親昵地待自己。

奈何他總是眉頭緊鎖,郁郁寡歡,即便是同床而眠,也是各自睡在各自的被窩裏,只有在他宿醉時,才會瘋狂地要自己!

邊要自己,邊喊著阿姐的乳名“蔽兒”。

想到此處,蘇皖的眼角滑落一滴淚,重重地砸在太子骨節分明的手上。

太子的眼皮動了動,他彎著嘴角,仿佛正做著什麽美夢。

蘇皖眉頭輕蹙,她將太子推開,獨自下了馬車,向廂房走去。

郭朗見蘇皖臉色嚴肅,也不敢上前問些什麽,碧塵和紫煙連忙追了上去,跟在蘇皖身後,快步走著。

一個小丫鬟悄悄躲在墻腳,看著這一切,然後跑到一個院子,推開房門,稟報道:“崔媽媽,果然如你所料,那嫁過來的婢女竟在新婚之夜逃跑了,殿下把她抓了回來,她竟然毫無愧疚,將殿下一個人留在馬車裏,自個兒趾高氣揚地獨自回屋了。”

老婦人拍案而起:“反了她還!西津長大的粗野庶女,果然一點兒也不知道規矩。那就讓老身明日兒教下她規矩。”

蘇皖回到房內,看到滿屋子的詩詞典籍,苦笑了下。

阿姐最是愛詩詞歌畫,蘇皖知道,她一直知道太子深愛著阿姐。

所以上輩子的她模仿起阿姐的一切:

學著她穿起飄飄白衫,學著她賦文頌雅,甚至,學著她一顰一笑,忘了自己本來的樣子。

學了十年,不過是阿姐的替身,不及阿姐半分。

蘇皖不由地紅了眼眶,吩咐道:“將這些書拿到外面,燒了。”

她聲音低沈,手撐著額頭,雙目緊閉。

紫煙向來唯命是從,立刻將書一沓一沓地抱去院子裏。

碧塵雖想勸,奈何她從未見過主子如此清冷的模樣,便跟著紫煙將書一起搬到院子裏,用火折子,點燃火。

剎那間,院子火光沖天。

蘇皖看著灼灼的焰火和燒成灰燼的書,不由地笑了。

這輩子,不想再模仿任何人,更不想再做誰的替身!

書,不愛便燒了。

白色的長衫,任誰也別想讓自己穿上!

崔媽媽看著主院裏冒著滾滾濃煙,連忙帶著兩個婢女尋來,沒想到竟是王妃縱著兩個丫鬟在燒書。

“住手,住手,快住手!”崔媽媽急得直跺腳,“這些都是殿下的寶貝,誰允許你們燒的?”

蘇皖當然記得此人,這老嬤嬤是太子的奶娘,仗著是府中的老奴,打理著府中的中饋,不僅借著教授禮儀之名暗諷自己出身鄉野、粗鄙不堪,還克扣自己的夥食,吃著連下人都不如的食物。

自己沒去尋她,她反而自個兒送上門來?

如今,這些賬總要慢慢算清楚。

碧塵和紫煙並未聽崔媽媽的,繼續將書不停地扔向火堆。

“我要向殿下,殿下狀告你無德之罪!”崔媽媽咬牙切齒道!

“去吧!殿下正在馬車裏熟睡,麻煩你告知他一聲,本妃今夜舟車勞頓,先歇息了。”蘇皖獨自回屋,“嘭”地一聲將門關上。

崔媽媽氣得渾身發顫,怒吼:“這般沒有教養的女子,簡直見所未見!”

紫煙和碧塵站在一旁,也驚呆了。

小姐來京都後,謹小慎微,哪有這般無禮過?

崔媽媽咬著牙,帶著身後的婢女,奔向後院的馬車。

郭朗剛想說殿下在歇息,崔媽媽被便跪地大喊:“殿下,王妃將房裏的書都燒了!”

太子在馬車內迷糊地醒來,一時間竟忘了身在何處。

過了會,才想起先前靠在蘇皖的肩頭睡著了。

一時間,心頭陣陣失落。

前世忙於公務,也這般靠在她的肩上睡著。

那時的她不忍把自己叫醒,竟讓自己靠了幾個時辰,自己醒來時,她的半個肩頭已經發麻。

如今竟然連片刻都不願意等。

太子自嘲地笑了笑。

“殿下!”崔媽媽見殿下沒有回話,加大聲道。

太子撩開車簾,走下馬車,冷冷地看著崔媽媽。

“殿下,王妃把你屋裏的書都燒成了灰燼!這來自西津的庶女著實欠缺管教,老奴覺著還是明日讓老奴來教她宮廷禮儀,日後也不會丟咱們王府的臉。”崔媽媽自得道。

“你年歲大了,平日裏還是不要勞心,早點回去歇息。”

說完,還沒等崔媽媽反應過來,太子便帶著郭朗去了主院。

崔媽媽思索片刻,才問旁邊的丫鬟:“殿下這是嫌棄我這個老媽子多事?”

“哪有?你是殿下的奶娘,殿下在疼惜你呢。”丫鬟討好地笑著。

崔媽媽轉身咒罵道:“那個小庶女,潑辣得很,不知哪裏學來的一身狐媚子本領,把殿下迷得神魂顛倒。明日我自有辦法讓她服軟。”

九皇子走到院子,看到地上的灰燼,楞了楞,心想莫非蘇皖是在妒忌自己喜歡蘇蔽?

一夜的郁悶似乎頃刻間消散開來。

他推開門,走到房裏,蘇皖“蹭”地坐了起來,警惕地看向太子。

“幹嘛?我又不是老虎,還怕我吃了你?”太子笑著坐在床邊。

“你不怪我燒了你房裏的書?”

太子躺在床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抓著蘇皖的手:“你是這府裏的主母,想做什麽,便做什麽。”

太子深情的眼神讓蘇皖有些不適。

上輩子,他對自己是疏離的、有禮的、冰冷的、不耐煩的,從未像現在這般親昵溫暖。

蘇皖將手抽出,躺了下去,裹緊絲被:“妾身今日身子不適,還望殿下見諒。”

“無礙。”

太子抱著蘇皖,全身不住地顫抖。

念了一世的人,如今就在自己身邊,他暗暗發誓,這輩子定要給她錦繡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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