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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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僅是真沒想到,他僅有的那點運氣也在前幾次透支完了,不過是公差期間開了一趟小差,想要趁機沈澱一下心情,也會被抓包。

事情要從頭說起,陳僅隔日約見兩名豪門內線供貨商,拿了批裝備,順便邀請娜娜胡在海灘邊碰面。

問題就出在娜娜胡那身惹火的裝扮上,艷光四射的比基尼面料少得能晃瞎看客的眼,也襯得她淺巧克力色的皮膚光潔晶亮,惹人遐想。

海灘邊時常攢動著漂亮、乳房豐滿、身著性感泳裝的女人們,夜生活也絕不會停息,如果男人在巴西停留的時間超過預計,那也絕不會讓人感到驚奇。

娜娜胡的美,是洋溢著活力和快樂的,特有的熱情奔放,讓人很難不產生向往。

就像她在他身邊坐下,舒展修長的四肢,然後甩一下頭發仰首深呼吸,那頸部和胸部拉伸的曲線簡直將女性的魅力發揮到極致。

陳僅不是瞎的,他是雄性動物,自然可以感覺到那股引力,但這種吸引是節制的欣賞的成分更多,要是換做以前,他只管生理反應是不是誠實就好,可現在,他會下意識更加關照感覺上的事,這個轉變可不是他想的。

他看著她,暫時心無雜念,只是她突然主動扭過頭來說:「我給你抹防曬霜。」

陳僅瀟灑地一笑:「直接說你是想揩油就好了嘛。」

陳僅不是狷介的人,他幹脆地趴睡在沙灘上閉上眼:「抹吧,重點兒。」

娜娜已經習慣了他自大的思維方式,反而覺得他可愛,所以當她將手心貼到他脊背上時,心跳又莫明地加速了。自己是真的對他有動情了呢,但似乎得不到回應。

雖然被無數男人追逐過,但像此刻這種怦然情動的沖動對娜娜來說還真的蠻稀罕的。

那漂亮的肌肉,那手臂的線條,那脊椎處性感的凹陷,還有緊翹得連女人都覺得性感的臀……

「餵餵!」陳僅拉住泳褲翻過身來,有點吃驚地盯著她,「男人很敏感的哎,不要隨便亂來行不行?」

「我摸你,你有反應了?」說笑著就跨坐到了陳僅的腰上,然後從容地將防曬霜在他胸前抹開,然後俯下身貼到他耳邊問,「這是不是說明,我們之間還有戲?」

「大姐,你想太多了。」

娜娜也不生氣,繼續坐在陳僅身上,耐性地用手掌勻開乳液:「有沒有人說你身材媲美雕塑?」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實嘛?還用人說!哎,你這不是在調戲我吧?工作中搞暧昧,不太好吧?」

娜娜笑出聲來,這個男人讓她心情愉快,能讓她真真正正放下大姐大的架子,做回一個女人。其實,她此刻不過是想逗逗他,看他驚到的樣子很有趣。

就在這時,陳僅的手提電話響起來,娜娜笑道:我幫你取。然後往前跪了半步,伸出手臂從他的衣服口袋裏拿電話。而兩人的姿勢也因此變得異常暧昧,娜娜的胸器幾乎貼到陳僅鼻尖,他都甚至可以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撈到了。」她好奇地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顯示,是個神秘的字母符號,沒有顯示姓名。

可陳僅看到這個來電時,略有些驚訝,但隨即便輕笑著接起來,娜娜從來沒有看過陳僅流露出這種松懈溫柔的神情,心中一緊。

「怎麽想到現在找我?」雖然說話還是跩跩的,但聲線卻有刻意壓低。

對面一陣沈默,但聽筒中有對方的呼吸聲,直到確定身邊嘈雜的海浪聲跟對方那裏的海浪聲重疊在一起,他才轟地坐起來,然後驚詫地往四周快速掃視一圈。最終在左側幾十米開外的地方看到了那個身影,還有被他摒退在暗處的幾名保鏢。

就算隔得太遠看不清對方的表情,也還是可以接收到對方如同冰封般的懾人視線。

「阿僅,怎麽了?」

唉,這女人根本就是來火上澆油的吧……

如果現在朝他直沖過去,他又不打任何手勢阻止的話,那狙擊手的子彈會不會穿透自己的胸膛,抑或是他仍會像現在這樣冷冷看著自己。

陳僅洩氣道:「你怎麽來了……」

回答他的是電話掛斷後的短促信號音。

餵……不是吧!

「那人是誰?」敏感如娜娜胡,也已經發覺遠處的男人對從來不知道害怕的陳僅來說具有很大影響力。

陳僅這才條件反射似地推了一把身上的娜娜,後者跌坐到松軟的沙地上。但那個男人已經轉身離開。

過了幾秒鐘,他整個人自沙灘上縱身而起。然後在原地一邊抓頭發轉圈,一邊撥米高的號碼。

一接通,陳僅劈頭就問:「費因斯為什麽會在聖保羅?」

「安德烈馬上要搭機去意大利,他說只能在這裏逗留兩小時,你們應該已經見過了吧。」

是,見過了,還是很別致的見面會呢!「是你告訴他我在copacabana海灘的?」

米高沒有半絲內疚:「我可不是唯一知道你在海灘偷懶的人。他的專機專程在聖保羅逗留兩小時,應該是有很重要的事要找你吧。」

「謝謝你呀木魚臉,你知道他到了,提前通知我一聲會死嗎?這次,我真要被你害死了……」

對方不快地問:「你不會又哪裏惹到安德烈了吧?」

陳僅已經懶得說話,一下按掉了電話,然後撥了兩次費因斯的號碼,對方都沒有接。

不會……真的生氣了吧!又不是捉奸在床,有必要來真的嗎?不過好像……每次被他撞上,自己都跟女人在「鬼混」,雖然有幾次事實並不是真相,但是對方一副認定你劈腿的樣子也很郁卒哪!如果今天這一幕換作是被自己撞到,也會氣炸肺吧,根本不會相信他跟那女人沒有一腿。

果然,男人德行口碑不好,再怎麽轉型玩過家家,再怎麽冰清玉潔都沒人信。陳僅你完了。

一定又是今天出門忘了看黃歷,遭報應了。

「阿僅,你沒事吧?」

「我還有點事,先走一步。」表情不自覺地就淡漠疏離了,這令娜娜呆了一下。

「你忘了衣服。」

「噢。」他又機械似地轉身過來取,心不在焉地說了句,「我們裏約見。」其實陳僅心裏可沒有半絲責怪娜娜,對於短短數日建立起來的階級友誼,他可不會由於對方的失誤而無故遷怒。像娜娜這種豪爽的女子,她想要什麽會勇敢去爭取,其實也沒什麽不對。

看著這個一貫樂觀頑強的男人,第一次約會她,卻由於一個外人的出現,而選擇沮喪地離開,那高大而落寞的背影,令娜娜內心充滿了酸楚的不甘。原來也有些人是得不到的,無論你多麽自信。

只是那時候的娜娜並不知道,這個她眼中的「外人」對陳僅來說,卻可能是這世上極少數可以擺布他喜怒哀樂的人。

費因斯回到車裏,秘書諾曼將手機遞到上司面前:「他……的電話。」費因斯猶豫了一下,剛伸手去接,諾曼卻先一步提醒道,「剛剛波佐部長急電,說羅馬的會議提前三小時,我們現在啟程還來得及,真的不能再耽誤了。」

費因斯的動作一僵,緊接著又恢覆了慣常的平靜神情,若無其事地收回了手臂,然後點頭示意:「回機場吧。」

諾曼看著費因斯緩緩將頭轉向車窗那邊,英俊的側臉被一抹傷感的陰影覆蓋,不由得輕聲嘆喟:早知道會這樣不快,怎麽都不應該讓飛機轉道。

那天晚上,陳僅喝了不少朗姆酒,他以為自己足可以醉得東倒西歪,但當他離開酒吧時,熱風襲面,突然又清醒過來。

原來自己也有害怕的時候,那種不確定和模糊的煩心,還真是亂沒有真實感的。雖然很在乎自己在豪門中地位,這幾乎是男人競爭事業的本能。但也有想過,如果像當然的崔鳴龍那樣被流放,自己會不會更輕松些呢?

兩人之間的關系總是若即若離跌宕未蔔,還真是鬧心呀,為他傷懷,為他激動,為他買醉,但其實,他跟費因斯到底算什麽呢?

現在的陳僅可不會再覺得自己是被欲望附身才甘心被一個男人上了,但是多餘的渴望卻是他們之間的障礙和禁忌。暫時,雙方都不能要求更多了。

就在他瞎想的時候,一股猛力的沖擊從後背襲來,因為沒有在第一時間反抗,於是被直接壓在小巷的磚墻上,一支疑似槍管的東西頂到他的腰上。

還嫌他不夠衰嗎?在聖保羅街頭遇到劫匪可不是什麽稀奇的事,那些混蛋專門劫婦孺、醉鬼和外國人,不過算這家夥今天不走運,他可沒有醉到不能打架。

老子正好有一肚子火沒處撒呢,來了個現成的人肉沙包,豈不是天賜良機?

那個一身臭汗的男人掏走了他口袋裏剩餘的現金,然後一步一步後退:「滾吧。」

「這句話不是應該我說的嗎?」陳僅用他夾生的西班牙語回答他。

那人微微一驚,眼中流露出兇狠的恐慌,但他握槍的手沒有抖,看得出是老手了。自己只要稍稍手軟,就可能會被窮兇極惡地直接幹掉呢。

下一秒,對方的槍管已經被陳僅握住,爭奪抗衡之間,搶匪本能地扣動扳機,炸響聲在整條巷子裏回旋,空氣中也仿佛燃氣一股燒焦的味道,因為動靜太大,巷子外的人開始四下避散。

輪到陳僅將那大漢壓到墻上,強按住他握槍的那只手,直接對準他自己的下巴,那人眼中的恐慌更濃更滿了。

陳僅用力地將他的另一只手折到後背,然後冷笑著問:「還玩嗎?」

聽到外面的聲音越來越吵鬧,知道是有人報警了,對手開始冒冷汗,這個勾當也幹了半年多了,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不要命的。

看時機不對,壯漢掙紮了一下討饒:「放了我吧。」

「放了你?好讓你搶下一個嗎?」

「槍會走火的。」

陳僅用英語說:「是哎,我前兩天差點被走火的槍射到。子彈穿過下顎的聲音,噗哧——你一定沒有聽過吧?」

雖然不是很明白陳僅的這句威脅,但是他已經預感到今天是遇上瘋子了,反抗的意識也變得尤為迫切,但礙於槍管直直抵著他,又實在不敢輕舉妄動。

陳僅突然想起娜娜胡說的那句:你幫得了幾個?

是啊,從這個人的眼睛裏,你可以看透他是個怎樣的人——白天做著一份苦力,又嗜賭,想要錢來得快,只有一條路可以走。他不會改變,就算今天抓了,再放出來,還是亡命徒。

那自己又何嘗不是呢?從來沒有想過要改變自己,所以也永遠逃不出被豪門焰包圍的迷局。

真不想這麽窩囊的,幹嘛要這麽矛盾難受,明明自己都沒有錯,為什麽要搞得好像欠了他一樣,非得要自己給什麽承諾嗎?在他眼裏他陳僅就是這麽一個濫情亂性的人嗎?好吧,反正爭辯不是他拿手的,那就幹脆閉嘴好了。有種今天不接我電話,你就要有種一直不接我電話!

「把槍給我。」陳僅要挾那名搶匪,「我讓你選,要槍還是要死?」

這句對方可是聽懂了,僵持了幾秒之後,他漸漸松開了手指,陳僅也在下一刻松開了手臂,劈手奪下他的槍退後了一步。

歹徒憤憤地吐了口痰,轉身朝巷子的另一端不甘心地挪動了腳步。

「餵——我的錢。」

那人腳下頓了頓,從口袋裏抓出一把錢丟在地上,忽然頭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好,倒黴的一天,凈賺一只破槍和一地的心碎。哇靠,自己還真是當詩人的料啊。

突然背後有人無聲息地靠近,等他稍事鎮定,發現自己已經將槍口準確地對準了身後那人的眉心。

「看來你還真的醉得不輕。」

「木魚臉,你跟蹤我?」

「你以為我想嗎?」

「噢對,你是來保護我的,我他媽需要保護嗎?」他上前一把揪住米高的領子,「剛才那個瘋子用槍對住我的時候,你看見了吧?」

「看見了。」米高始終保持著一臉平靜。

「你是來看我玩笑的嗎?」

「我可沒那閑工夫。」

「如果那家夥真的開槍,你會提前崩了他腦袋嗎?」

「會。」

「夠意思!」陳僅賴皮地笑了笑,然後拍拍他的肩,松開了揪住他領子的手,聲音放輕了一些,「費因斯……離開之後有聯絡你嗎?」

「沒有,我是不是有跟你說過——沒事別惹他。」

「你以為我犯賤喜歡惹他啊?是他自己大老遠一聲不吭地跑過來獻殷勤,你以為我稀罕嗎?」

「你說反了吧,堂堂安德烈,幹嘛要給你獻殷勤?」

陳僅誇張地嗤笑:「啊對!他還是少將呢!好——大的軍銜,好大的官哪。是不是他這樣的人,就可以想怎樣就怎樣?」

「你醉了。」

「木魚臉,我是真的很在乎那個人的想法,你也很在意的是吧?可是你的在意,跟我的在意不一樣的。你根本不懂,沒人能懂……」他靠在墻上慢慢滑坐到地上,「如果阿敵和小麗在就好了。」

米高搖頭:「你不但醉了,還在發酒瘋。」

雖然不知道安德烈老大又跟陳僅起了什麽爭執,但木訥不理世事如米高,也知道費因斯有多重視這個臭小子。他心想:還當你有多聰明!要是老大真只當你是個嘍啰,怎麽會刻意飛過來找你議事,我又怎麽會被迫留在這兒看你耍酒瘋。

其實這兩個人到底在搞什麽鬼,憑米高的腦子想也有點雲裏霧裏,反正他從來不八卦主子。只是他們這樣拉拉扯扯的,作為少數全程參與兩人關系變遷的旁觀者而言,也不免有些心生疑竇。為什麽陳僅現在說的就好像他跟安德烈·費因斯是……那種關系似的。

要不是米高眼中的費因斯和陳僅完全是男人中的男人,他也就不必這麽糾結他們這種類似於兒女情長的情愫到底是出於什麽由頭,陳僅會不會是安德烈失散多年的至親啊……要不然怎麽處處留心關照。今天兩人更是來著一出吵架的戲碼,真是越看越糊塗。

當晚,米高出於善心,不想看這瘋子又被人搶,前一場體力對抗賽明顯已經耗盡了他最後一分精神,現在根本像爛泥一樣攤在地上,恐怕隨便來個乞丐就可以擺平他。

米高本想給他點教訓,但到底沒敢放他一個人在巷子裏,赤部老大在聖保羅橫屍街頭的話,負責全程陪同的他也脫不了幹系,從安德烈對這小子的重視程度來看,萬一他有個閃失,自己真的會吃不了兜著走。

於是米高自認倒黴地架起陳僅,攔了輛計程車,盡責地將這尊瘟神送回酒店。

起來時頭還是很沈,想起昨晚上自己被人打劫,然後,他奪了槍,然後,木魚臉出現了,整個過程仍歷歷在目,看來也沒有想象的那麽醉,睡過一覺又再世為人了。

對了!自己沒有在木魚臉面前說什麽奇怪的話吧?要是沒有說,為什麽那家夥又會那麽好心送他回酒店呢?木魚臉可是沒有同情心的冷血狙擊狂人哎,如果不是認為自己神智不清病入膏肓,照常理他是絕對不會伸出友誼之手的。

算了,不想了,已經夠煩了。自己也不能就這樣坐吃等死,於是決定再次躲進浴室,坐在馬桶上理一理頭緒,半刻鐘過去,終於呼出一口氣站起來。一個想法應運而生——就當事情沒發生過。

你想看我聽不聽你話?好,看不爽我,你就不要來找我!媽的,你以為我是你們家後院的拉布拉多啊,喜歡就擼一下順毛,一看見有跑到別人院子裏遛了一圈,也不管它到底有沒有吃那家的肉,就直接被掃地出門,到底有沒有人性啊!

呸呸呸!老子才不是什麽貓貓狗狗嘞!情急之下,居然把自己想成了寵物,陳僅這個懊惱啊。昨天的痛苦與失落,在此刻化作一團匪氣戾氣廢氣,在胸中膨脹騰升,最後,轟一聲炸裂,然後融入空氣,再無蹤跡可尋。

這次是真男人!

其實另一頭的娜娜,也是第一次感到茫然,從來沒有為哪個合夥人這樣心焦過。她受不了自己只能在屋子裏來回走動,無奈之下,她決定提前動身回裏約,且提前向總部確認調令。

陳僅是在第二天知道這個消息的。因為赫爾曼找上門來了。

「你的漂亮搭檔已經去辦正經事了,你卻滯留聖保羅樂不思蜀,算怎麽回事?」赫爾曼的聲音從話機裏聽起來有些嚴厲。

對於被人潑冷水這種事,陳僅是習以為常了,一貫粗神經的他也是個中高手,不遺餘力地防守反擊是陳老大的專利。

「哎,我說你講話還真難聽。你要的兩樣東西我可是有拜托一個小哥寄特快專遞給你了,不是郵包丟了吧?我可不想再去找一次加麥斯補拍證件照啊。」

「今天班機停飛,你明天得第一時間回裏約。費因斯要三天後回來,你得先跟著你的美女搭檔混進天堂俱樂部辦事。這是我們唯一也是最快一次能接觸到薩托本人的機會了。」

「你下指令還挺在行的嘛,不愧是專家,聰明人都信奉專家的話,有空的時間幫我也洗洗腦。」陳僅笑嘻嘻問,「對了,你那頭黃毛染了沒?我的建議不會錯的——」

嘩——回答他的是切斷通話後尖銳的人工噪音。陳僅捂了下耳朵,摘脫耳麥。臉上的表情也恢覆平靜,他走到酒店的窗口拉開了簾子,然後想:那亂吃飛醋的家夥還真的不來電話了,有必要這麽絕嗎?

次日清晨啟航回裏約,但還沒等他回新建的倉庫基地,就被赫爾曼打東墻指西墻了,誰讓他是臨時技術指揮專員呢,路線調度暫時直接聽他的號施令。

「你最近的落腳是莫莉酒店702房間,門卡在三樓南角的盆栽裏。」赫爾曼給他聲控指路,「天堂俱樂部有一半營業面積面向公眾經營,那一半只有監控,但沒有紅外探測器和監聽設備,你可以用微型耳麥保持聯絡。但另一半是在地下一層,只有VIP和特殊客戶才能進入,因為客戶身份保密,裏面布有嚴密的監偵設備,客人在加入狂歡夜活動時禁用手機,且隔絕與外界的一切聯系。你只有一周的時間在天堂俱樂部混熟,然後找到進入地下一層的機會,再看是否有機會跟薩托打照面。」

「既然我不能帶鏡片和模具手套進入封鎖區,那就算跟薩托見面,我怎麽采指紋和攝像?」

「所以讓你見機行事。」

「呵,你這指揮官也太不專業了吧?什麽叫見機行事?」這麽不尊重運氣,運氣會很快見底吧?再說,他陳僅平時就時不時走下狗屎運,這種大場面一露餡,會立時三刻被人推進地下室滅口了吧。

「別太膽小,我們還是有計劃B備選的。」

陳僅更加不信任A計劃的可行性了,但職業本能還是讓他姑且配合一次。

「看來我又有什麽獵奇的職業新證了,服務生嗎?」

「調酒,會不會?」

「十年前會,算不算?」

對方沈默片刻無奈道:「我以為你們這種人,三教九流的手藝都會。」

陳僅不樂意了:「餵,什麽叫我們這種人!我的職業很屌很崇高的,你沒看到電影裏拍的,那整個就是一男神哪。」

「下午會有一個調酒師給你親身輔導,你有一天的練習時間。」赫爾曼繼續進入主題,「你應該聽過天堂的地下禁區都是幹些什麽勾當的吧?」

「如果你是指把人當商品賣,我倒是略有耳聞。」陳僅不以為意,「我這種熟男可賣不出好價錢的,你不會以為我為了混進地下室會裝嫩賣萌吧?」

「亞洲人在俱樂部可是搶手貨,薩托會自己挑選競拍名單。」

「好好,我很搶手我早就知道,但不需要一幫喪心病狂的家夥來幫我證明,OK?他們到底出價是買什麽?」

「男女的初夜和一到三個月不等的奴役或侍主權,就是俗稱的SM游戲,有這種愛好的人通常性格……」

「靠!」陳僅打住了他的解說,「初夜?老子的初夜14歲就沒了。」

「你以為買男人的只有女客嗎?」赫爾曼的語氣陰森又帶著幾分幸災樂禍,「上個月本市著名檢察官豢養男寵的緋聞被鬧得很大呢。」

陳僅終於懂對方的意思了,有點好笑地說:「你哪只眼睛看出來我像人家男寵?」

「不試下怎麽知道不適合?」

「操。」陳僅啼笑皆非地笑罵一聲,然後租了輛車前往莫莉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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