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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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四點,陳僅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方才的夢中,他跟陌生人親密糾纏,有男人女人,背景是一片奢靡的燈光,然後他一擡頭,看見一臂之外,費因斯懷內摟著一個美人,沖他邪氣地笑了笑。於是,他醒了。

「操,怎麽搞的……」這夢可真夠惡俗的。裸睡的他有點郁悶地套了條牛仔褲起來,在昏暗的房間兜了一圈,然後隨手拾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打火機,拇指啪地頂開蓋子,火苗在陳僅的眼中活潑跳躍。

他站在原地,像是在想事情,又像在夢游。最後,還是一個人開門走到客廳,瞟了眼機房,發現燈已經調暗,赫爾曼一直是在裏面搭鋪子睡。

這個諾曼,有客房不睡,專門在客廳沙發打瞌睡,他這個秘書官也不好當,這一趟一邊在外頭到處幫費因斯打點社交網,一邊要保證上司的人身安全,是要出不少力的。

即便這個臨時組合的小型團隊,有那麽些詭異的不和諧,也並不折損他們協同作戰的能力。在豪門出勤,最常遭遇的事故就是——你隨時可能要同自己討厭的人合作,但也可能,是最喜歡的……

陳僅來到隔壁房門口,擡手猶豫了兩秒鐘,還是按下了房門把手。

他緩緩走到那人床前,適應了一會兒黑暗,才看清枕上那張面孔的輪廓,立體而精致,額際、鼻梁、唇線、下巴,每一道完美的轉折,都隱沒在糾結迷人的曲線中。

自己真是瘋了,才會在大半夜盯著個男人發呆,而且光看不過癮,還傾身用手去摸。

可陳僅很快發現自己的手指剛剛摸到對方鼻尖,指腹被溫熱的氣息撫弄了一秒,原本貌似熟睡的人,卻給出一記致命的扣手,幹凈利落地襲向他的鎖骨和咽喉,指關節正準備發力,陳僅已經罵出來:「哎呀……你來真的啊!」

費因斯聽到他開腔,轉勢抓緊肩胛,伸出手掌一把扯住他後頸,將他往自己身上拖。

陳僅腳下失衡,狼狽地撲到在被單上,剛要撐起,卻觸到了床頭板上的感應燈,頓時幾米開外的立式臺燈亮了起來,雙方都因難以適應光亮而瞇了下眼,而陳僅這時才意識到自己正裸著上身,妥妥地趴在人家的胸口上。

可還沒等進一步動作,費因斯已經拽住他胳膊,猛地側身一翻,全身壓上,將他的兩只手腕緊緊扼在床頭。

陳僅不服氣地壞笑:「要是我慢一步,你是不是就要拿你枕頭下的那把槍嚇唬人了?」

「喜歡的話,可以送給你。」

這個居高臨下的姿勢有股子侵略性,費因斯的喘息聲漸漸急了,然後卻是無聲的凝視,肉體近距離的貼合比任何挑逗都要來得蒼促直接。

最後還是陳僅先打破了這場對峙:「你……你開什麽玩笑。」陳僅臉皮再厚也撐不住他這麽折騰,這家夥居然……居然硬了。上來就拿兇器抵著他,還真讓他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可對方居然面不改色地問:「怎麽想到玩偷襲?」

「到底是誰偷襲誰啊!」這個人什麽體質啊,根本就是他的野獸本能發作了吧。

「是誰說不準破戒的?為了不惹你,我可是很克制的。」

是啊,是自己說任務途中不要搞小動作,可鬼才曉得他居然真的會合作。

陳僅歪了歪嘴:「知道你還壓著我幹嘛?我不過是過來看看你醉死了沒。不是去桑巴大道游街去了嗎?」

費因斯低沈一笑:「多尼旗下有家高級俱樂部,會員審核制度嚴密,生面孔根本進不去,我需要先打通些關節,不然會顯得很突兀。你也想每一步都萬無一失吧?」

陳僅並不領情:「就算我管錯閑事,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吧?你的秘書可是在外頭值勤,要是聽到房裏的動靜,會沖進來吧?」

「他可不敢。」費因斯與他靜靜對視,直到兩人身上都出了一層汗,但彼此的眼神都漸漸升溫,陳僅覺得自己在費因斯面前可有點不清不楚啊。

費因斯性感的臉,充滿男性的征服欲。如果陳僅能被征服,或者說,能在此刻逼他折服的人,貌似只有這一個。

也許他早就被這個人扭轉了乾坤,很久之前,還不知道他真實身份之前,他就知道,這世上那麽一個自己想結交想較量想克服的存在,想著有一天,可以與之比肩而戰,且能真正得到他的認可。

後來陳僅覺得自己得償所願,遇到了。再後來,他意識到不論費因斯想要他做什麽,他陳僅都會給面子,就算有時會被占有,他也嘗試著讓自己丟開心理和生理的包袱,漸漸默許。

因為全世界,除了安德烈·費因斯,沒有男人可以讓他做這種犧牲。

今晚,確實是他自己點的火,所以,也得由他自己來滅火。

兩人的呼吸越來越熱,身體摩擦之間,費因斯喘息頓時濁了,連日來積壓的欲望,此刻傾巢而出,他挺起腰在陳僅的腹肌上拱了拱,感覺到陳僅也有了強烈的反應,於是松開手,轉而撫向他的黑發,接著橫跨在陳僅身體兩側半跪起來,一把托起了他的後頸。這個姿勢,陳僅的臉正好面向費因斯最沖動的部位。

一股熱浪撲面而來,陳僅被那個尺度驚了一下,擡眼有些覆雜地看了眼費因斯,此刻他的表情似君臨天下混亂沈迷。

被費因斯難耐隱忍的神情刺激到,陳僅猶豫了幾秒鐘,就親了上去,他自己也覺得這個體位和角度顯得有些下賤,可是男人跟男人拋去了矜持,是不是就自動融入低級和直接?

口腔和鼻腔充斥費因斯的味道,陳僅用並不嫻熟的功夫試著取悅對方,他不允許自己多想,否則他就做不下去了。

費因斯已經被撩撥得忍無可忍,他快為身下人難得的賣力而瘋狂。陳僅稍一吮吸,就能令他差點呻吟出聲。將自己往陳僅的口唇當中挺了挺,費因斯覺得自己在失控邊緣,是最後一份理智逼他收斂了粗暴,將陳僅推開按倒在床上。

從背後摟住側身躺倒的陳僅,將右手伸向他的下體,不斷地撫弄擼動,陳僅舒服地抓緊了床單,但咬著唇不吭聲。

高檔酒店的浴室有配套的安全套、潤滑油和情趣用品,但是兩人都沒有下床的意思,費因斯已經將自己火熱的利器抵在陳僅的身後磨蹭,就算手指嘗一次次插入以獲得更多的容納空間,還是有點勉強。一旦到了真格的,陳僅就不免有些拘謹,很難配合著放松下來。

費因斯用氣聲咬著他耳朵問:「你緊張了麽,嗯?」

汗從陳僅的額頭低落,他半惱半嗔回頭道:「他媽都磨出火來了,你廢話什麽!」

費因斯就著已經濕潤的入口插了進去,摟著陳僅的腰慢慢地深入緩緩地動,陳僅吞下一聲悶哼,粗喘起來,他能感覺到費因斯的東西在體內雄壯的形態,還有那難言的熱度和硬度,他被瞬間帶起的疼痛廝磨擊得眼冒金花,可是心頭卻帶起一陣近乎悲壯的放棄。

是的,他陳僅瘋了。今天是他自己主動上了對方的床,他甚至不知道這是怎麽發生的,因為等他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時,已經在費因斯的身下了。

費因斯用手臂攬緊他的腰一用力,陳僅就從側臥到趴伏,體位一變,連接部分更刺入幾分。

粗重炙熱的氣息在皮膚上凝成水霧,費因斯知道沒有潤滑劑,陳僅會疼,所以一開始動作挺慢,不敢太放開,還不時地撫慰著陳僅,想讓他適應,直到他開始有些放軟腰身,才沖擊得激烈起來。

「唔……」陳僅受不住了,直想罵人。但費因斯太了解他的身體了,他緊緊貼上了他的背,腰下的抽送變得更有力度,還猛頂他有感覺的那個點。

這是費因斯跟他做愛這麽多數摸索出來的自保法,陳僅只有在某兩個體位和撞擊到某一點時才會從後面就能射。

「啊……」將他的臀迎向自己,反覆進出的頻率越來越快,費因斯幾乎還沒有完全洩火,就忍不住釋放了出來。只要對手是陳僅,他的戰鬥力就會失常。

費因斯就這樣留在陳僅的體內,任體液沿著大腿內側滲到床單上。就這麽交疊著倒下,費因斯收了收胳膊,緊摟住那人,肉體的激顫隨著一陣陣的愛欲角逐而井噴,隨著無意識的愛撫,身體又亢奮起來。

陳僅感覺到了這股沖動,於是狠狠回眸:「你怎麽又——」

「我不想忍了。」費因斯嗓音沙啞地回應。

令陳僅焦躁的是,他比對方更直觀地接收到這欲望來得有多急多強,那玩意兒鼓脹了幾分,剛猛了幾分,他可知道的一清二楚……

陳僅突然用不羈的眼神和語氣挑釁他:「既然你這麽厲害,就再來啊。」

「我厲不厲害你不是最清楚的麽?」

費因斯下面突然發力頂了下陳僅。

「我靠!」陳僅的氣息全亂了。

費因斯將陳僅強行翻轉過來,眼睛直直地盯著他:「陳僅你記住,只有我可以上你!別讓任何人碰你,否則——我會殺了他。」費因斯狂熱地立下魔咒,架起陳僅左邊的腿,將膝蓋用力推向他胸口,就著這個姿勢,兇狠而粗野地再次一攻到底。

「呃啊!」

因為之前的精液潤滑,費因斯很順利地沖擊起來,這一次,他沒有再顧忌,而是完全進入了男人間最瘋狂的性愛模式,急風驟雨橫掃過境,紛亂的節奏打破了原本的溫存。

身體的共鳴即能確認是彼此,費因斯俯身去吻,陳僅卻比他先迎上來啃咬他的唇,當舌尖相觸,翻攪纏卷昏天暗地,胸腔仿佛要被抽空擠爆,重重的撫摸,彌散的燥熱,他們結合得更深更切,費因斯的步步緊逼,要不夠似的,直接將陳僅撞向床頭板,那種掌控和破壞的沖動,那種占據和禁錮的欲望,難以形容。

如果沒有對方,他們或許會跟陌生人纏綿,但未來的結局一定會不同。

陳僅此時的一切都在費因斯眼皮底下晾曬,他也嘗試著放開自己,他不想做聖人,他要追逐快活,用力地擺腰迎合只是他享受和沈迷性愛的過程,在這場與同性的歡愛中,當他看著費因斯進入自己時,那種熾熱和折墮,和對方無法自持的眼神,都成了他不能抗拒的情欲催化劑。

很多時候,陳僅覺得自己不再是被動的一方,他常常能駕禦費因斯的感官和快樂,如果別人給不了他,或許自己可以。

陳僅強悍地接納著,卻仍然被撞擊得支持不住,歪斜著向床沿邊倒去,半邊身子仰了出去,費因斯抓住他的腰胯撈住,一邊還在激狂地進攻著。

就在陳僅快要失去平衡的時候,費因斯突然抽身而出,一腳跨下了床踩到了地毯上。陳僅剛撐起手肘,就被費因斯拖近自己,用力抱起他大腿進入了他,陳僅的腰下部分,整個被淩空托起,膝蓋被側分著固定住,粘滑的液體摩擦甬道時,發出淫靡的聲響。

兩人還沒玩過這麽高難度的動作,陳僅有點吃不消,但當時也有點迷糊,眼睜睜看著對方站在床邊玩花樣,更糟糕的是,自己還覺得挺刺激的。他覺得現在跟費因斯玩得越來越過,在床上都已經有點失去節制了。

這種全不含蓄赤裸奉獻的姿勢,是一個男人所能體驗到的力量和掌控欲的極致。費因斯一開始的節奏還能保持時快時慢,但當陳僅受不了似的低聲呻吟起來時,健美緊翹的臀肌同時抽搐了幾下,把他的下面夾得更緊,甚至有些生疼,那種仿佛是在討饒也像在求歡的性感投入姿態,令費因斯立即就爆表了。

結實的胸膛,汗水沿著肌理滑落,在一陣兇猛的抽插過後,費因斯單膝半跪上床,重新將陳僅覆在身下,今天這個主動勾引他的陳僅令費因斯癡狂。撫摸著他光潔彈性的完美胸腹肌,看著自己帶起的沖力將他撞擊得七零八落,心理和生理上的滿足令費因斯發出了沈郁的嘆息似的低吼。

費因斯的眼眸又一次變成深褐色,快感也已經堆積到頂峰,陳僅最後的那幾下已經炸幹了他,呼吸聲亂得離譜,他緊接著重重捅了幾下,猛然抵進陳僅身體深處,兩人同時一瀉如註。費因斯更是連射了好幾波都沒能停下來,過渡的快慰令他有些失神……

就在那一分鐘,費因斯覺得自己對身下的男人產生了不應有的獨占欲,那是比單純想占有更激進極端的念頭,是他們之間一直回避和抵觸的關系。

原來的設想是,只要能彼此依存,並不在乎見幾次面,上幾次床,等各自要飛時,另一方並沒有權利幹涉和阻止,即使感情上,有動用了真心。

陳僅甚至從沒有答應過會只屬於他。

而當時高潮過後的陳僅,腦子卻清醒得很快。

又做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最要命的是,他覺得費因斯完全找到了他的軟肋,不幸被對方發現了連自己都不知道的潛力。就算是純粹的床伴關系,他也可能會願意偶爾跟他來上一次。

畢竟跟女人做,和跟費因斯做時的快感不一樣。哪裏不一樣,他卻覺得沒什麽可比性,就像現在這種像是靈魂脫軌的瘋癲感覺,在他過去的風流史中還未曾這麽強烈的出現過。

陳僅想去洗澡,不料一起身就被費因斯扯住了手腕。

他慵懶地半倚在枕上,有點霸道的註視著他問:「記不記得我們一起參加斯考奇的時候?」

「沒事幹嘛記那些。」發生超過一年的事,都被陳僅歸為陳年八股。不過跟費因斯參加斯考奇的經歷確實太過刻骨銘心,他根本忘不了,但他不想承認。

就在他們一起參加斯考奇模擬戰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會跟這個男人牽絆下去,被他自濁河中拖上岸,並經由他的體溫撿回一條命的當口,他曾窺到他眼中不顧一切的瘋狂的悲傷,那一刻才明白,原來他在乎自己,超出自己的想象。

這到底算是壓力還是動力呢?這個問題糾結了陳僅很長一段時間。

此刻那人正用威脅的口吻提醒他:「我可是每個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呢。你覺不覺得我們應該多點時間和機會相處?」

原來費因斯也有幼稚的時候啊,不過陳僅可不想找死揭穿他。

「你想說的不是字面上的意思吧?」陳僅將手指插進他的發絲中,彎下腰笑瞇瞇將臉湊近他,「你又想讓我跟你回總部嗎?明知道時機不到,我是不會屈服的。斯考奇那是在打仗,你現在在床上跟我談判算什麽?」

老實說,費因斯一副到嘴的肥肉不吃是笨蛋的表情可是讓他小小地緊張了一把。

「這也是戰爭。」費老大神秘地一笑,「你同我之間的戰爭。」

「輸的人要當俘虜嗎?」陳僅大方接招,「別太自信,小心翻船,我可不想當什麽周末小情人。」

說著就松開手,嘴角帶著不懷好意的壞笑,轉身往浴室走去。

「明天要去聖保羅。」費因斯的這句話成功地阻止陳僅的腳步。

他回過頭來頗有點意外:「下一個目標在聖保羅?」

「對,你去那裏會會加麥斯。我三日後要飛羅馬把賽班挖出來,然後我們在裏約匯合。」

看來是要分頭行動了……陳僅想了下答:「也好,不過你們最好帶夠人手,我可不想你被黑手黨的人坑了,他們專門搞暗算,你最近沒得罪他們吧?」

「還好,還沒嚴重到要被他們暗殺的地步。賽班會在一個官方論壇上露面,我已經弄到一個席位。」費因斯意有所指地看著他,「會有分火堂的內應過來跟你接頭,我把米高調給你備用。」

「嘩,待遇這麽優,看來辦砸了要殺頭的。」說完就笑著轉身去沐浴。

等陳僅漫不經心地推開浴室門出來時,費因斯已經穿戴完站在床頭旁邊。他隨手執起放在床上的浴袍,給陳僅披上。

「怎麽?」陳僅隨口道,「要走?」

「嗯,中東組的人有事找我談。」

「噢。」

「陳僅。」費因斯出門時,突然開口叫了他一聲。

「嗯?」他回過頭來,即使一臉平靜,眼中也藏著慣有的狡黠。

「我隨時等你消息,別亂闖。」

陳僅擡了下手:「切!我是誰呀,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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