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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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璐檢討事件讓江黎見識了學校打擊早戀行為的力度，雖然周建國在政教處老師們面前力保她和段澤宇，但這不代表他真的相信他倆是清白的。周建國力保他們可能是出於對自己顏面的維護，畢竟一個班同時出現兩對早戀的同學，對班主任來說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私下周建國會不會再計較這件事？會怎麽計較？直接處罰？還是叫家長？如果叫家長，自己的處境不會比張璐更好。想到這些，江黎便心神不寧，憂心忡忡。她知道大多時候是自己庸人自擾，但還是控制不住地多想。
自救無門，江黎在心裏默默祈禱，希望上帝能降臨一個小小的驚喜，沖擊一下她的負面情緒。
上帝太忙，無法抽身，於是派段澤宇來了。
“嗡嗡嗡……”
江黎被震動聲音吵醒，她從被窩裏伸出手在床頭櫃上胡亂摸了一遍，最後才摸到鬧鐘。按下按鈕，她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
震動聲音還在，鬧鐘壞了？她欠著身子去拿鬧鐘，發現是手機在震動。
“誰呀？”江黎不耐煩地問。
“看一眼來電顯示這麽費勁兒？”
聽到這句話，來電顯示不用看了，這種欠打的語調只有段澤宇有。
“我在你家樓下，快出來。”
大早上開這種無聊的玩笑，江黎恨不得穿過手機狠狠揍他一頓，但睡意遏制了憤怒。她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到一邊，打算重溫舊夢。迷迷糊糊中，電話又響了。
“你到底下不下來？是不是想凍死我呀？”
江黎一骨碌下了床，拉開窗簾，段澤宇真的在樓下。他坐在單車座上，一腳踩地，另一只腳放在腳蹬上，看上去酷酷的，有點像偶像劇裏拽得不可一世的男主角。
零下二十七八度的早上，寒風刺骨，滴水成冰，凍得人的眼淚鼻涕失控。段澤宇為了生熱，不住地往手上哈氣。
江黎從衣櫃裏隨便拿了一件衣服，沖下樓去。
“穿上吧！”她把衣服拿到段澤宇面前。
段澤宇吃驚地盯著江黎，江黎突然想起剛剛光想著送衣服，沒洗漱就跑下來了。自己蓬頭垢的樣子一定很難看，不然段澤宇不會一副一言難盡的樣子，她懊悔地跺了一下腳。
“看什麽看，新買的衣服，我沒穿過。”她故意把話題引到衣服上。
“這可是BOY剛上市的新款，你舍得我穿？”
“愛穿不穿，不穿拉倒。”
“誰說不穿啊。”段澤宇一把搶過衣服，用力一揮披在身上。
酷酷的衣服，穿在本來就有點酷的男生身上，在晨曦的襯托下，那天的段澤宇格外耀眼，看得江黎有點恍惚。
“是不是沈迷於我帥氣得樣子，不能自拔了？”
江黎回神，反駁道：“我是覺得我這件衣服真好看。穿完了，記得洗好還我。”
“小氣。”
江黎本來打算回去洗漱，聽到這句話又折回來了。
“好了，我錯了，你一點都不小氣，是我小氣。”段澤宇催促道，“快去洗漱，不然我們要遲到了。”
江黎這才悻悻離開。
回到家，林雪已在門口候著江黎，“大早上穿著睡衣拖鞋去哪兒了？”
“去買煎餅了，我最愛吃的那家今天沒出來。”
“什麽不健康，喜歡吃什麽，看見垃圾食品比看見你媽還親。”
“這不是好久沒吃了嘛。”江黎嘴裏含著牙膏沫說。
“我說一句，你有十句等著我，我都懶得說你了。”
“媽，我錯了。下次保證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江黎今天的心情和窗外的天氣一樣，晴空萬裏，陽光明媚。
“別貧了，快點洗漱，豆漿快涼了。”
江黎快速洗漱完，走進廚房，一口氣喝掉一杯豆漿，又狼吞虎咽地吃了幾口面包，便跑回臥室收拾書包了。
收拾書包時，她想到段澤宇還沒吃早飯，於是朝客廳大喊：“媽，我要遲到了，沒吃完的幫我打包吧，我帶到學校吃。”
“吃完再走，我送你。”江瀚澎站在門口說。
“不用不用。”江黎從媽媽手裏接過早餐，一溜煙兒下樓了。
“辛苦了，賞你的！”江黎將手裏的豆漿和面包遞給段澤宇。
“待遇不錯，謝謝老板！”
“客氣！客氣！”
“我還是去學校吃吧，這單手也吃不了啊！”
“隨你。”話一出口，江黎立馬就後悔了，改口道，“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今天我就不騎車了，我幫你推著，你安心吃。”
豆漿是用江黎常用的保溫杯裝的，段澤宇帶到教室裏喝，江黎擔心有人認出她的水杯。自從被周建國約談後，在學校裏，她刻意和段澤宇保持距離。
“也行”段澤宇摘下自己的手套，遞給江黎，“你的手套太薄了，套著我這個。”
“不用了，我不冷。”
他把吃的放在地上，強行給江黎戴上了。
“這下好了，你推車，我吃東西。”
“嗯！”江黎有點不好意思。
江黎推車和段澤宇並行，太陽漸漸從東方升起，陽光迎面而來，灑在他們的臉上，照得暖烘烘的。他們走得很慢，段澤宇一口面包，一口豆漿，吃得有滋有味。
“這個面包真好吃，在哪家家店買的？”
“我媽做的。”
段澤宇頓了一下，“原來媽媽的味道是這樣的。”
這句話勾起了江黎的無限同情，沒吃過媽媽的飯菜的孩子，註定無法從味蕾上感知濃烈的親情。可回到自己身上，她天天吃著媽媽從不重樣的一日三餐，真的感受到媽媽的愛了嗎？並沒有，她每天獲得的是成倍的壓力。其實她和段澤宇一樣可憐，或者比段澤宇更可憐。想到這裏，江黎故意避開了這一話題，“對了，你一大早上來找我，有什麽事？”
“給你一個驚喜。”
“什麽驚喜？”
段澤宇指著自己，“我啊，我出現在你家樓下不就是最大的驚喜嗎？”
“糾正一下，是驚嚇。”
“你這人真沒有幽默感，不對，是沒有情商。”
“到底什麽事，說吧。”
“不過，這不妨礙你聰明，什麽事都逃不過你的眼睛。”
“不說是吧，那我走了。”
“不逗你了，”段澤宇說著從書包裏拿出一張CD，“送你的。”
“《跨時代》？”江黎吃驚地問，“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周傑倫？”
“高一剛開學那會兒，有一次我值日，一張桌上鋪著的英語報紙被風吹起來，我看到下面貼著周傑倫的海報，當時我特別好奇，是誰愛的這麽深沈，這麽勇敢，傑碩的高壓政策下都無法澆滅這份熾熱的感情。大家做完廣播體操陸續回來，我看到你坐在那個座位上了。那時候我就覺得你有點與眾不同。”
“是你幫我把報紙粘在桌上的？”
“對啊，我可不想讓我偶像的海報被丟進垃圾桶，所以就幫你粘上了。”
“原來我們一直是同一戰壕裏的革命戰友。”江黎伸出右手。
段澤宇握住江黎的手，一副很激動的樣子，“終於找到組織了。”隨後，兩人哈哈大笑。
“原來學校裏的那些傳言都是真的。”
“穎朦？”段澤宇語氣中帶著驚奇。
“你的手套怎麽在她手上？”
“她幫我推車。”
“那張CD呢？明明是我們一起買的，為什麽也在她那兒？”
“本來就是送給江黎的。”
段澤宇不解釋還好，他越解釋，魏穎朦越生氣，最後索性從江黎手裏奪過CD，狠狠地摔到地上，一邊使勁兒跺著CD，一邊不斷重覆著“我讓你送，我讓你送……”
這一切來得太快，以至於江黎來不及思考到底發生了什麽，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魏穎朦的無理取鬧冒犯到她了，她欲轉身離去，段澤宇拉住了她。
“放開我。”
段澤宇不松手。
“和你坐同桌後，呂偉三番五次來警告我，現在魏穎朦又來找我撒潑，我招誰惹誰了？”
“呂偉來找過你？”
“我不管你們三個之間有什麽是非恩怨，請不要把我牽扯進去，我只想安安靜靜學習。”
“呂偉找你幹嘛？”
“松—手—”江黎瞪著段澤宇。
“不松，你還欠我一張照片。”
“你松不松？”
段澤宇放手了，但仍在沒放棄補救，江黎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他緊隨其後。聽到後面的腳步聲，江黎加快步伐，後面的腳步聲亦隨之加快。
江黎突然停下來，用食指指著段澤宇怒吼：“別跟著我了，聽見沒有，我讓你別跟著我。”
段澤宇從來沒見過江黎這麽生氣，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江黎漸漸遠去，直至消失在他的視野裏。
一聲刺耳的汽笛聲驚醒了他，他返回撿起碎了一地的CD，推著自行車失魂落魄地朝學校走去，任魏穎朦在後面喊著“段澤宇，你敢不理我”，也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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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下周建國會不會再計較這件事？會怎麽計較？直接處罰？還是叫家長？如果叫家長，自己的處境不會比張璐更好。想到這些，江黎便心神不寧，憂心忡忡。她知道大多時候是自己庸人自擾，但還是控制不住地多想。
自救無門，江黎在心裏默默祈禱，希望上帝能降臨一個小小的驚喜，沖擊一下她的負面情緒。
上帝太忙，無法抽身，於是派段澤宇來了。
“嗡嗡嗡……”
江黎被震動聲音吵醒，她從被窩裏伸出手在床頭櫃上胡亂摸了一遍，最後才摸到鬧鐘。按下按鈕，她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
震動聲音還在，鬧鐘壞了？她欠著身子去拿鬧鐘，發現是手機在震動。
“誰呀？”江黎不耐煩地問。
“看一眼來電顯示這麽費勁兒？”
聽到這句話，來電顯示不用看了，這種欠打的語調只有段澤宇有。
“我在你家樓下，快出來。”
大早上開這種無聊的玩笑，江黎恨不得穿過手機狠狠揍他一頓，但睡意遏制了憤怒。她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到一邊，打算重溫舊夢。迷迷糊糊中，電話又響了。
“你到底下不下來？是不是想凍死我呀？”
江黎一骨碌下了床，拉開窗簾，段澤宇真的在樓下。他坐在單車座上，一腳踩地，另一只腳放在腳蹬上，看上去酷酷的，有點像偶像劇裏拽得不可一世的男主角。
零下二十七八度的早上，寒風刺骨，滴水成冰，凍得人的眼淚鼻涕失控。段澤宇為了生熱，不住地往手上哈氣。
江黎從衣櫃裏隨便拿了一件衣服，沖下樓去。
“穿上吧！”她把衣服拿到段澤宇面前。
段澤宇吃驚地盯著江黎，江黎突然想起剛剛光想著送衣服，沒洗漱就跑下來了。自己蓬頭垢的樣子一定很難看，不然段澤宇不會一副一言難盡的樣子，她懊悔地跺了一下腳。
“看什麽看，新買的衣服，我沒穿過。”她故意把話題引到衣服上。
“這可是BOY剛上市的新款，你舍得我穿？”
“愛穿不穿，不穿拉倒。”
“誰說不穿啊。”段澤宇一把搶過衣服，用力一揮披在身上。
酷酷的衣服，穿在本來就有點酷的男生身上，在晨曦的襯托下，那天的段澤宇格外耀眼，看得江黎有點恍惚。
“是不是沈迷於我帥氣得樣子，不能自拔了？”
江黎回神，反駁道：“我是覺得我這件衣服真好看。穿完了，記得洗好還我。”
“小氣。”
江黎本來打算回去洗漱，聽到這句話又折回來了。
“好了，我錯了，你一點都不小氣，是我小氣。”段澤宇催促道，“快去洗漱，不然我們要遲到了。”
江黎這才悻悻離開。
回到家，林雪已在門口候著江黎，“大早上穿著睡衣拖鞋去哪兒了？”
“去買煎餅了，我最愛吃的那家今天沒出來。”
“什麽不健康，喜歡吃什麽，看見垃圾食品比看見你媽還親。”
“這不是好久沒吃了嘛。”江黎嘴裏含著牙膏沫說。
“我說一句，你有十句等著我，我都懶得說你了。”
“媽，我錯了。下次保證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江黎今天的心情和窗外的天氣一樣，晴空萬裏，陽光明媚。
“別貧了，快點洗漱，豆漿快涼了。”
江黎快速洗漱完，走進廚房，一口氣喝掉一杯豆漿，又狼吞虎咽地吃了幾口面包，便跑回臥室收拾書包了。
收拾書包時，她想到段澤宇還沒吃早飯，於是朝客廳大喊：“媽，我要遲到了，沒吃完的幫我打包吧，我帶到學校吃。”
“吃完再走，我送你。”江瀚澎站在門口說。
“不用不用。”江黎從媽媽手裏接過早餐，一溜煙兒下樓了。
“辛苦了，賞你的！”江黎將手裏的豆漿和面包遞給段澤宇。
“待遇不錯，謝謝老板！”
“客氣！客氣！”
“我還是去學校吃吧，這單手也吃不了啊！”
“隨你。”話一出口，江黎立馬就後悔了，改口道，“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今天我就不騎車了，我幫你推著，你安心吃。”
豆漿是用江黎常用的保溫杯裝的，段澤宇帶到教室裏喝，江黎擔心有人認出她的水杯。自從被周建國約談後，在學校裏，她刻意和段澤宇保持距離。
“也行”段澤宇摘下自己的手套，遞給江黎，“你的手套太薄了，套著我這個。”
“不用了，我不冷。”
他把吃的放在地上，強行給江黎戴上了。
“這下好了，你推車，我吃東西。”
“嗯！”江黎有點不好意思。
江黎推車和段澤宇並行，太陽漸漸從東方升起，陽光迎面而來，灑在他們的臉上，照得暖烘烘的。他們走得很慢，段澤宇一口面包，一口豆漿，吃得有滋有味。
“這個面包真好吃，在哪家家店買的？”
“我媽做的。”
段澤宇頓了一下，“原來媽媽的味道是這樣的。”
這句話勾起了江黎的無限同情，沒吃過媽媽的飯菜的孩子，註定無法從味蕾上感知濃烈的親情。可回到自己身上，她天天吃著媽媽從不重樣的一日三餐，真的感受到媽媽的愛了嗎？並沒有，她每天獲得的是成倍的壓力。其實她和段澤宇一樣可憐，或者比段澤宇更可憐。想到這裏，江黎故意避開了這一話題，“對了，你一大早上來找我，有什麽事？”
“給你一個驚喜。”
“什麽驚喜？”
段澤宇指著自己，“我啊，我出現在你家樓下不就是最大的驚喜嗎？”
“糾正一下，是驚嚇。”
“你這人真沒有幽默感，不對，是沒有情商。”
“到底什麽事，說吧。”
“不過，這不妨礙你聰明，什麽事都逃不過你的眼睛。”
“不說是吧，那我走了。”
“不逗你了，”段澤宇說著從書包裏拿出一張CD，“送你的。”
“《跨時代》？”江黎吃驚地問，“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周傑倫？”
“高一剛開學那會兒，有一次我值日，一張桌上鋪著的英語報紙被風吹起來，我看到下面貼著周傑倫的海報，當時我特別好奇，是誰愛的這麽深沈，這麽勇敢，傑碩的高壓政策下都無法澆滅這份熾熱的感情。大家做完廣播體操陸續回來，我看到你坐在那個座位上了。那時候我就覺得你有點與眾不同。”
“是你幫我把報紙粘在桌上的？”
“對啊，我可不想讓我偶像的海報被丟進垃圾桶，所以就幫你粘上了。”
“原來我們一直是同一戰壕裏的革命戰友。”江黎伸出右手。
段澤宇握住江黎的手，一副很激動的樣子，“終於找到組織了。”隨後，兩人哈哈大笑。
“原來學校裏的那些傳言都是真的。”
“穎朦？”段澤宇語氣中帶著驚奇。
“你的手套怎麽在她手上？”
“她幫我推車。”
“那張CD呢？明明是我們一起買的，為什麽也在她那兒？”
“本來就是送給江黎的。”
段澤宇不解釋還好，他越解釋，魏穎朦越生氣，最後索性從江黎手裏奪過CD，狠狠地摔到地上，一邊使勁兒跺著CD，一邊不斷重覆著“我讓你送，我讓你送……”
這一切來得太快，以至於江黎來不及思考到底發生了什麽，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魏穎朦的無理取鬧冒犯到她了，她欲轉身離去，段澤宇拉住了她。
“放開我。”
段澤宇不松手。
“和你坐同桌後，呂偉三番五次來警告我，現在魏穎朦又來找我撒潑，我招誰惹誰了？”
“呂偉來找過你？”
“我不管你們三個之間有什麽是非恩怨，請不要把我牽扯進去，我只想安安靜靜學習。”
“呂偉找你幹嘛？”
“松—手—”江黎瞪著段澤宇。
“不松，你還欠我一張照片。”
“你松不松？”
段澤宇放手了，但仍在沒放棄補救，江黎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他緊隨其後。聽到後面的腳步聲，江黎加快步伐，後面的腳步聲亦隨之加快。
江黎突然停下來，用食指指著段澤宇怒吼：“別跟著我了，聽見沒有，我讓你別跟著我。”
段澤宇從來沒見過江黎這麽生氣，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江黎漸漸遠去，直至消失在他的視野裏。
一聲刺耳的汽笛聲驚醒了他，他返回撿起碎了一地的CD，推著自行車失魂落魄地朝學校走去，任魏穎朦在後面喊著“段澤宇，你敢不理我”，也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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