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關燈
小
中
大
籃球場上，段澤宇揮汗如雨，他左右手輪流運球，朝籃筐下奔去，王思樂跑上前去斷了他的球，“你丫藏得可真夠深？”
“哪兒跟哪兒啊，把球還我。”
王思樂將胳膊搭在段澤宇肩膀上，“我就說你怎麽對我們的大校花愛答不理的，原來是心有所屬了。”
段澤宇很嫌棄地用拇指和食指捏起王思樂的胳膊從肩上扔下去，“放心吧，就算我心有所屬，也不會和你喜歡同一個女生，我的品味沒那麽差。”
王思樂完全不理會段澤宇的毒舌，依舊自說自話：“說真的，魏穎朦對你的心意無人不知，你今天鬧這麽一出，你得想想怎麽跟她交待了。說的時候一定要小心，她畢竟是我們傑碩男生心中的女神，你傷她的心就是在與全校男生為敵。當然，作為兄弟，我是不會因為一個女人和你翻臉，但這不代表其他人不會啊，你說是不是？”
“是不是表白又被女孩拒絕了？”段澤宇兩手扳著王思樂的肩膀來了一個180度的大旋轉，“這個時候，你應該左轉，走五百米，然後上五樓，去502找心理老師聊聊。”
王思樂一個向後轉轉回來，笑著說：“裝，你接著裝，表白都表到學校宣傳欄上了，還不承認。”
“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別說，你這招簡直太狠了，連我都被你感動了。不過，能不能感動了滅絕師太就不一定了。”王思樂說完立馬打了自己一個嘴巴，“對不起大哥，我錯了，是嫂子。”
“都開始自殘了，你病得不輕啊。”
“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王思樂用手指著前方說，“看見沒，那就是你的傑作。”
從籃球場看去，宣傳欄前人山人海，人潮湧動，同學們看著上面的內容有說有笑。段澤宇隱隱覺得不妙，他看了一眼王思樂，朝宣傳欄跑去。
宣傳欄上眾多A4紙中貼著一張非常醒目的藍色信紙，紙上寫著“江黎，我喜歡你！！！”信紙落款處的署名是段澤宇。
早戀是學校的第一禁忌，信紙上的內容無疑是在挑戰學校的底限。段澤宇來不及想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就擠進人群，利索地撕下了那張信紙，“都散了吧，真心話大冒險輸了的懲罰，大家不要太當真。”
雖然段澤宇在盡力淡化這件事，但死水一般的生活，一旦被投進一粒石子，就會激起無數漣漪，然後不斷向外擴展。況且這件事並非小石子，在以管理嚴格而聞名的傑碩，在宣傳欄表白這種事堪稱驚天動地的大事。
被討論是所有大事的宿命。段澤宇宣傳欄表白這件事已然成為同學們茶餘飯後的談資，並在口口相傳中被衍生出無數個版本。
“聽說段澤宇在學校的宣傳欄上跟他們班的江黎表白了，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親眼所見，簡直太浪漫了。”
“段澤宇不是跟魏穎朦一對嗎？怎麽又跟江黎表白？”
“三角戀吧，好像是魏穎朦喜歡段澤宇，段澤宇喜歡江黎。我也是聽別人說的，具體什麽情況，恐怕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一聽就是謠言，魏穎朦學習好，性格好，還長得漂亮，甩江黎十八條街，如果段澤宇連魏穎朦都不喜歡，那就更不可能喜歡江黎了。”
“江黎沒你說的那麽差，人家長得挺好看的。”
“好看有啥事用啊，一副趾高氣昂高不可攀的樣子，誰願意天天熱臉貼冷屁股。”
“倒也是，段澤宇那天在大庭廣眾之下撕了貼在宣傳欄上的信紙，還說那是真心話大冒險輸了的懲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覺得是真的，不然說不通啊。”
“也有人說段澤宇和江黎是同桌，兩人日久生情。”
“怎麽可能，我覺得不會的。”
“真真假假，誰知道呢？”
……
廁所裏，一班的兩個女孩邊洗手邊聊天，因為這則八卦，她們的洗手時間無限延長。
事發第二天，江黎隔著一道門聽到了這則不算新聞的新聞。這件事並未對她造成很大的影響，只是單純地讓她反感，她反感一切八卦新聞，尤其是關於自己的。
不過，她挺替門外的兩個女孩感到惋惜的。分秒必爭的高三，她們卻花著自己的時間和精力，津津有味地討論別人的八卦。按魯迅浪費別人的時間就等於圖財害命的說法來看，她們的行為就是慢性自殺，而她們對此竟毫無察覺。江黎在想，如果明年的高考成績不那麽令人滿意，她們會不會後悔今天的行為？當然，她希望她們半年後都能得償所願，哪怕她們對她並不友好。
江黎本想等她們走了再出去，可她們似乎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她改變主意，大方地走出去，和她們並排站在洗手池旁洗手。
兩個女孩對她尷尬一笑，迅速離開了。
雖然大家的謠傳版本各異，但以她對段澤宇的了解，江黎幾乎可以斷定他們口中所謂的表白只是段澤宇的一場鬧劇。鬧劇都是無聊且沒有營養的游戲，但因為段澤宇，它好像沒那麽令人討厭了。回到教室，江黎打趣道：“以後玩真心話大冒險悠著點，別連累無辜人。”
“什麽意思？”
“宣傳欄……的事兒。”江黎故意省去了表白這兩個敏感的字眼兒。
“你……知道了？”段澤宇心裏的忐忑在嘴上轉化成了結巴。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
“我發誓，我沒玩真心話大冒險。”
“啊？”江黎被驚了一下。
“你別誤會，我也不喜歡你……不是……我是說宣傳欄那張紙就不是我貼上去的，我也是聽王思樂跟我說才過去的。”
“那是誰貼的？”
“我想了兩天了，沒有半點頭緒。”
不是段澤宇，那會是誰呢？綜合各種信息，江黎腦子裏冒出一個名字，“可能是……”
周建國夾著書站在門口咳嗽了幾聲，江黎沒有再說下去，但這個人一個盤踞在她心頭。
“今天我們來覆習‘世界城市化進程’這塊內容。”周建國在黑板中央大筆一揮寫下了“世界城市化進程”幾個大字。
這種簡單且在高考考點中占比很低的知識點，完全沒有必要特意拿出來覆習。想到這裏，江黎的思想漸漸松弛，最後完全陷入自己的世界裏。
“江黎。”聽到自己的名字，江黎本能地站了起來。
“你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周建國不是一直在覆習知識點嗎？怎麽會突然問問題？他問了什麽問題？要怎麽回答？江黎滿腦子問題，卻找不出一個答案。
她偷偷地瞄了一眼黑板，想從板書中找點蛛絲馬跡。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城市化進程速度和特點，一個帶問號的句子都沒有。
絕望之時，她聽到段澤宇悄悄重覆著“東南方向。”
不是一直在講從城市化進程嗎？怎麽會問和方位相關的問題？江黎懷疑段澤宇又在惡作劇，但她沒有選擇，說了有可能不對，不說則一定是錯。“東南方向”，她脫口而出。
周建國盯著江黎看了好久，然後才點頭示意她坐下。從頭至尾他沒說過一句重話，可江黎的臉上卻好像被人狠狠地抽了幾巴掌，火辣辣的。
玩心理戰，沒人能贏得了周建國。
“你想什麽呢？那麽入神。老周看你好幾次，我咳嗽、瞅你、搖桌子，就差踢你一腳了，你楞是沒一點反應。”段澤宇趁周建國調轉身子寫字時湊到江黎身邊悄悄說。
段澤宇的話讓江黎的不舒服感升級，剛剛她還在憐憫廁所裏的那兩個女生，現在卻重蹈她們覆轍，甚至比她們更過分。她們只是在洗手時閑聊，而她浪費著上課時間想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她怎麽能做這麽愚蠢的事情呢？江黎使勁兒搖搖頭，強迫自己認真聽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哪兒跟哪兒啊，把球還我。”
王思樂將胳膊搭在段澤宇肩膀上，“我就說你怎麽對我們的大校花愛答不理的，原來是心有所屬了。”
段澤宇很嫌棄地用拇指和食指捏起王思樂的胳膊從肩上扔下去，“放心吧，就算我心有所屬，也不會和你喜歡同一個女生，我的品味沒那麽差。”
王思樂完全不理會段澤宇的毒舌，依舊自說自話：“說真的，魏穎朦對你的心意無人不知，你今天鬧這麽一出，你得想想怎麽跟她交待了。說的時候一定要小心，她畢竟是我們傑碩男生心中的女神，你傷她的心就是在與全校男生為敵。當然，作為兄弟，我是不會因為一個女人和你翻臉，但這不代表其他人不會啊，你說是不是？”
“是不是表白又被女孩拒絕了？”段澤宇兩手扳著王思樂的肩膀來了一個180度的大旋轉，“這個時候，你應該左轉，走五百米，然後上五樓，去502找心理老師聊聊。”
王思樂一個向後轉轉回來，笑著說：“裝，你接著裝，表白都表到學校宣傳欄上了，還不承認。”
“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別說，你這招簡直太狠了，連我都被你感動了。不過，能不能感動了滅絕師太就不一定了。”王思樂說完立馬打了自己一個嘴巴，“對不起大哥，我錯了，是嫂子。”
“都開始自殘了，你病得不輕啊。”
“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王思樂用手指著前方說，“看見沒，那就是你的傑作。”
從籃球場看去，宣傳欄前人山人海，人潮湧動，同學們看著上面的內容有說有笑。段澤宇隱隱覺得不妙，他看了一眼王思樂，朝宣傳欄跑去。
宣傳欄上眾多A4紙中貼著一張非常醒目的藍色信紙，紙上寫著“江黎，我喜歡你！！！”信紙落款處的署名是段澤宇。
早戀是學校的第一禁忌，信紙上的內容無疑是在挑戰學校的底限。段澤宇來不及想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就擠進人群，利索地撕下了那張信紙，“都散了吧，真心話大冒險輸了的懲罰，大家不要太當真。”
雖然段澤宇在盡力淡化這件事，但死水一般的生活，一旦被投進一粒石子，就會激起無數漣漪，然後不斷向外擴展。況且這件事並非小石子，在以管理嚴格而聞名的傑碩，在宣傳欄表白這種事堪稱驚天動地的大事。
被討論是所有大事的宿命。段澤宇宣傳欄表白這件事已然成為同學們茶餘飯後的談資，並在口口相傳中被衍生出無數個版本。
“聽說段澤宇在學校的宣傳欄上跟他們班的江黎表白了，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親眼所見，簡直太浪漫了。”
“段澤宇不是跟魏穎朦一對嗎？怎麽又跟江黎表白？”
“三角戀吧，好像是魏穎朦喜歡段澤宇，段澤宇喜歡江黎。我也是聽別人說的，具體什麽情況，恐怕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一聽就是謠言，魏穎朦學習好，性格好，還長得漂亮，甩江黎十八條街，如果段澤宇連魏穎朦都不喜歡，那就更不可能喜歡江黎了。”
“江黎沒你說的那麽差，人家長得挺好看的。”
“好看有啥事用啊，一副趾高氣昂高不可攀的樣子，誰願意天天熱臉貼冷屁股。”
“倒也是，段澤宇那天在大庭廣眾之下撕了貼在宣傳欄上的信紙，還說那是真心話大冒險輸了的懲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覺得是真的，不然說不通啊。”
“也有人說段澤宇和江黎是同桌，兩人日久生情。”
“怎麽可能，我覺得不會的。”
“真真假假，誰知道呢？”
……
廁所裏，一班的兩個女孩邊洗手邊聊天，因為這則八卦，她們的洗手時間無限延長。
事發第二天，江黎隔著一道門聽到了這則不算新聞的新聞。這件事並未對她造成很大的影響，只是單純地讓她反感，她反感一切八卦新聞，尤其是關於自己的。
不過，她挺替門外的兩個女孩感到惋惜的。分秒必爭的高三，她們卻花著自己的時間和精力，津津有味地討論別人的八卦。按魯迅浪費別人的時間就等於圖財害命的說法來看，她們的行為就是慢性自殺，而她們對此竟毫無察覺。江黎在想，如果明年的高考成績不那麽令人滿意，她們會不會後悔今天的行為？當然，她希望她們半年後都能得償所願，哪怕她們對她並不友好。
江黎本想等她們走了再出去，可她們似乎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她改變主意，大方地走出去，和她們並排站在洗手池旁洗手。
兩個女孩對她尷尬一笑，迅速離開了。
雖然大家的謠傳版本各異，但以她對段澤宇的了解，江黎幾乎可以斷定他們口中所謂的表白只是段澤宇的一場鬧劇。鬧劇都是無聊且沒有營養的游戲，但因為段澤宇，它好像沒那麽令人討厭了。回到教室，江黎打趣道：“以後玩真心話大冒險悠著點，別連累無辜人。”
“什麽意思？”
“宣傳欄……的事兒。”江黎故意省去了表白這兩個敏感的字眼兒。
“你……知道了？”段澤宇心裏的忐忑在嘴上轉化成了結巴。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
“我發誓，我沒玩真心話大冒險。”
“啊？”江黎被驚了一下。
“你別誤會，我也不喜歡你……不是……我是說宣傳欄那張紙就不是我貼上去的，我也是聽王思樂跟我說才過去的。”
“那是誰貼的？”
“我想了兩天了，沒有半點頭緒。”
不是段澤宇，那會是誰呢？綜合各種信息，江黎腦子裏冒出一個名字，“可能是……”
周建國夾著書站在門口咳嗽了幾聲，江黎沒有再說下去，但這個人一個盤踞在她心頭。
“今天我們來覆習‘世界城市化進程’這塊內容。”周建國在黑板中央大筆一揮寫下了“世界城市化進程”幾個大字。
這種簡單且在高考考點中占比很低的知識點，完全沒有必要特意拿出來覆習。想到這裏，江黎的思想漸漸松弛，最後完全陷入自己的世界裏。
“江黎。”聽到自己的名字，江黎本能地站了起來。
“你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周建國不是一直在覆習知識點嗎？怎麽會突然問問題？他問了什麽問題？要怎麽回答？江黎滿腦子問題，卻找不出一個答案。
她偷偷地瞄了一眼黑板，想從板書中找點蛛絲馬跡。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城市化進程速度和特點，一個帶問號的句子都沒有。
絕望之時，她聽到段澤宇悄悄重覆著“東南方向。”
不是一直在講從城市化進程嗎？怎麽會問和方位相關的問題？江黎懷疑段澤宇又在惡作劇，但她沒有選擇，說了有可能不對，不說則一定是錯。“東南方向”，她脫口而出。
周建國盯著江黎看了好久，然後才點頭示意她坐下。從頭至尾他沒說過一句重話，可江黎的臉上卻好像被人狠狠地抽了幾巴掌，火辣辣的。
玩心理戰，沒人能贏得了周建國。
“你想什麽呢？那麽入神。老周看你好幾次，我咳嗽、瞅你、搖桌子，就差踢你一腳了，你楞是沒一點反應。”段澤宇趁周建國調轉身子寫字時湊到江黎身邊悄悄說。
段澤宇的話讓江黎的不舒服感升級，剛剛她還在憐憫廁所裏的那兩個女生，現在卻重蹈她們覆轍，甚至比她們更過分。她們只是在洗手時閑聊，而她浪費著上課時間想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她怎麽能做這麽愚蠢的事情呢？江黎使勁兒搖搖頭，強迫自己認真聽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