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有時候，你所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

時梨最後悔的一件事，是高一那年，她缺少一種叫勇氣的東西。

高中時期，一個令人向往的學習階段，充滿無限可能，青春又美好。而時梨，也是從高中開始，開始了她的暗戀之路。而似乎，暗戀，總是美好中帶著苦澀。

與同齡人相比，時梨比一般人要早熟很多，所以當她遇見季如初的時候，她早已知道自己的心意，她喜歡上了季如初。

那是一個炎熱的夏天，新生軍訓時間，寬闊的操場上全是清一色的迷彩服，面對一些陌生的面孔，時梨又是慢熱的人，好像認識新同學這種事，她永遠慢半拍。除了天氣太熱，軍訓好像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難熬。

短暫的休息時間很快的結束，又回到了熟悉的站軍姿，對時梨來說，只是站著不動對她來說這很容易。正當她只想好好站著不動的時候，隔壁班的隊伍踩著堅定有力的步伐從她們班眼前走過，還自帶口號，這陣仗，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她。透過人群一眼看到了格外顯眼的季如初，那時候的她並不是被季如初獨特的氣質而吸引，而是在這所上千人的學校裏，季如初是她唯一認識的人。

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對誰心動。眼前的季如初接近一米八的身高，迷彩服穿在他身上意外的合身，像是為他量身定制一般，皮膚好像是天生的白，不像一般男生那樣健康的膚色，即使流著汗，卻一點也不影響他的顏值。時梨忍不住又看了看，比起初中時候的季如初，現在身高明顯高了很多，除了變得帥氣了一些，還是給人一種不好相處的感覺。時梨看得出神，季如初突然轉頭看向了她，有種做了虧心事被發現的感覺，她連忙收回打探的目光，天氣很熱，她的臉更熱。

不知道為什麽，時梨覺得那天的太陽格外的曬，外套裏的衣服已經濕透，黏黏的感覺，讓人很不舒服。不知道什麽時候，季如初他們班，漸漸向她這邊靠近。在她還有點暈暈的狀態下，季如初已經站到她旁邊了，明明不是在一個班級，但此刻不遠不近的距離，讓她莫名的緊張。

不知道為什麽，在喜歡的人面前，總是會發生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本來季如初在旁邊壓力已經很大了，誰知下一秒，時梨身邊的一位女同學突然暈倒，中暑了……，很倒黴的是，還撞到了她，因為突然的撞擊讓身體失去了平衡，下意識的伸手抓住可以支撐的東西，很不巧，跟季如初撞了個滿懷，季如初也被嚇到了，兩只手本能的接住她。這本來是一件嚴肅的事情，但因為他們的動靜有點大，引起一陣騷動。

這是一個突發事件，誰都來不及做出反應的時候，偏偏季如初接住了她。她倒在一個結實的環抱裏，聞到一股摻雜著汗味與不知名的香味，輕輕的松了一口氣。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連忙起開，低頭紅著臉說了幾聲“對不起。”

那是時梨最尷尬的時刻，但莫名收到一些羨慕的目光，有男有女。

“叮叮叮……。”

下課鈴聲來的剛剛好，打破了同學們看熱鬧的興致，人群漸漸散去，留下此刻還沒回過神的時梨。擡頭看了看，發現操場早已沒有了人影，突然有點失望。那時候，時梨以為季如初會認出她，但是，並沒有……

時間過的很快，時梨慢慢適應了的高中生活。因為季如初就在她隔壁班，所以，每次路過他的班級，她總是會忍不住偷偷看一眼，有時候還會在走廊或者樓梯偶遇到，但是每次，都只是擦肩而過。慢慢的，時梨知道了他的座位，他的成績，他身邊的朋友，他的一些緋聞……

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有時候並不是一件好事，但又無法自拔。因為季如初出眾的外表和優秀的學習成績，他被選上了升旗手。那時候，每周星期一，學校都會有升旗儀式，那是時梨最喜歡的一天，在那天，不僅可以看到穿上制服的季如初，還可以光明正大的看，不用在偷偷摸摸。

在那個流行情書的時期，時梨其實也寫了一封情書，那是她用了很久的時間才寫好的情書。害怕字不好看，還特地練了好久，害怕寫的不夠真誠，還看了很多關於表達喜歡的句子。那時候突然用功的樣子，時野總是對她露出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

記得那天是體育課，很巧，跟季如初他們同一節體育課。上課鈴聲響起，其他人都往操場走，只有她慢悠悠的走到季如初的班級，走到他的座位旁，迅速的把手裏的信封塞到他的書桌裏。若無其事的走出教室，剛準備下樓梯，遇見了鄭君，跟時梨一個班的。她嚇了一跳，以為被發現了，試探的問了一下鄭君：“你剛剛上來的？”

鄭君：“對，忘拿東西，你怎麽從隔壁班出來。”

“走錯了。”時梨尷尬的一笑。

那時候時梨以為，以鄭君的性格，一定會相信她的話，那時候的鄭君也跟她一樣喜歡著某個人，但是她不知道，那個人是她。所以當她高興的去看季如初打籃球時，她給季如初的情書被鄭君偷看了……

時梨不知道那種看著喜歡的人給別人寫情書是什麽感覺，但是她知道，秘密被偷看的感覺，讓她窒息。

等到放學最晚的那個時間，在學校旁邊的巷子裏，時梨遲遲等不到季如初的出現，她知道，季如初根本沒看她的情書。正當她要放棄的時候，她等到了鄭君。看到鄭君的那一刻，她好像知道了什麽。

“你怎麽出現在這裏。”時梨有點疑惑道。

“怎麽，在等人？”

“沒有。”時梨有點心虛。

“這個時候還說什麽慌。”鄭君有點惱火。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難道……，上午你看到了？”

“是。”

“你怎麽可以隨便偷看別人的東西！”時梨生氣質問道。

“看看這麽了，不就一張破紙嗎，寫的到是挺真情流露的，你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看不出我對你也有意思？就像你喜歡季如初那樣。”鄭君每說一句話，就向時梨靠近一步。

時梨被他逼到了墻角，動彈不得，面對鄭君突然的表白，她有點震驚，但是沒有什麽感覺，甚至有點反感。

“你現在知道了，我不喜歡你，你的行為也很卑鄙。”時梨冷冷的說道。

“卑鄙？那……，這樣做呢。”

時梨沒想到鄭君會向她湊近，及時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鄭君的嘴唇落在了她的手背上，她一臉不可思議。想要掙脫，但抵不過他的力氣，鄭君的打趣的聲音傳來：“力氣還挺大，你就不好奇，季如初要是看到你跟我在這種隱秘的地方，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他會喜歡你？”

時梨有點害怕，從沒想到鄭君會是一個怎麽陰暗的人。

“季如初又不會來，而且我並沒有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你可以起開了嗎。”時梨開始憤怒。

“看那裏。”鄭君指了指不遠處的一角。

時梨很不耐煩，但還是順著鄭君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那是季如初，正往他們的方向走來，她慌了，至少現在，她不想讓他看到此刻的自己，還在別的男人的環抱裏。

“我叫他來的。”鄭君又說了一句。

那是時梨最絕望的時刻，她那時候不確定季如初記不記的她，所以幹脆當作不認識吧，她妥協了。

“請不要讓他看到我，求你。”時梨帶著委屈的聲音向鄭君懇求道。

鄭君有一瞬間失神，猝不及防地親了時梨的臉頰，但很快離開。

“用這個交換。”然後轉身向季如初的方向走去。

等鄭君離開後，時梨忍不住哭了出來，但是又不敢大聲哭，一下一下的帶細細的哭聲，那時候，她不確定季如初有沒有看到鄭君偷親她，但她確定，季如初並沒有看到她的信，她更難過了。

那天時梨不知道鄭君為什麽叫季如初出來，不知道是不是為了讓她難堪，還是因為什麽，直到第二天，看到了季如初臉上的傷，還有請假的鄭君。但終究，理智還是打敗了勇氣，那時候時梨根本沒有勇氣去問季如初，當時跟鄭君打架，有沒有可能是因為她的原因。

當陽光照過她的臉，時梨從季如初的床上醒來，看到一旁睡在沙發上的季如初，突然覺得很安心。時梨其實很好奇，當初季如初有沒有看到她的情書，還有情書有沒有被鄭君銷毀。

起身，走到沙發旁，輕輕地坐在地毯上，生怕弄醒他，看著睡夢中的季如初，不知怎麽，此刻好像親吻眼前的男人。手輕輕地的撩開遮住他眼睛的劉海，看著微紅的嘴唇，還有輕微的呼吸聲，時梨輕輕的湊了上去，當覆上去的那一刻，她才發現，原來季如初的嘴唇那麽軟。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原來主動的被動是有差別的，怕弄醒季如初，她有點不舍的離開。剛起身，腰上被一股力量擒住，季如初從後面抱住了她。

“偷親完就跑？”季如初帶著沙啞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時梨的臉一下紅了起來，吞吞吐吐的說道：“我以為你睡著了。”

“以後想親，光明正大的。”

“好……”

“還有……，鄭君的事，我來解決。”

“季如初，其實……，很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麽。”

“高一那年……，你有沒有看到，就是鄭君偷……。”

沒等她說完，季如初的嘴唇湊了過來，帶著一絲霸道的吻，堵住了她要說的話，好像知道她要說什麽一般，久久才離開。

“我知道，所以那天他沒有來學校。”趴在時梨的肩上，季如初懶懶的說道。

“你知道我說的是哪件事？”

“知道。”

“你還有預知能力？”時梨開玩笑道。

“也許。”

“……”

季如初有時候真喜歡逗她，也真喜歡她。

所謂的預知能力，不過是被某個人放在心裏，默默記得關於你的每一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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