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哄她 嫁給第一好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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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濃回房後開始放心地發酒瘋。

一會兒滿床打滾,哼哼唧唧地嗚咽,“殿下嗚嗚嗚……我不配,我不配……”

一會兒又鯉魚打挺般坐起來,抱著梨湯笑嘻嘻說,“梨湯我告訴你,表哥可能有點喜歡我……他給我介紹的男人啊,就沒一個合適的……”

鬧了一會兒又裹著被子撲騰捶床,仿佛有天大的煩心事,“為什麽我喝一點果子酒都會醉啊啊啊,我好沒用,我再也不要喝果子酒了嗚嗚嗚……”

“好好我們不喝果子酒了。”梨湯溫聲哄著,無奈地附身抱住這條會滾動的春卷,“姑娘再滾就要暈啦。”

溫濃倔強,“我不怕暈!”

“我怕!你要是吐了還得我收拾。來,醒酒茶煮好了,姑娘先坐起來喝了。”醒酒湯裏還加了點助眠的東西,喝了之後正好叫她睡一覺。

春卷乖乖起身,沒手沒腳地含著碗沿。

喝盡之後咕噥了幾句,躺在床上睡著了。

此時天還未黑,太子走進耳室。

溫濃的換下衣裳已經帶走了,只是案上還留有一盞涼了的茶,杯沿一個小小的口脂印清晰可見。

他用帕子將口脂印擦了去。

恰好崔九溪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個小廝模樣的人,“殿下,此地自有下人來收拾。時候不早,我們得趕時間去趟刑部。”

“好。”

回府的路上,崔九溪說,“溫姑娘大概誤會了殿下的用意,心情很是低落。”

太子擡眸,“我什麽用意?”

崔九溪輕咳一聲,“殿下當真要屬下說出來?”

“喝醉了就回去休息,這不對?”

“……”殿下,您高興就好。

快到府邸,太子冷不丁詢問,“九溪,怎麽哄女孩子?”

“?”崔九溪說,“殿下,您這不是難為屬下嘛。”

於是乎,兩個戀愛經驗為零的男子面面相覷,氣氛一度凝滯。

馬車停下,太子撣了撣袖角,起身,“罷了,我就按直覺行事了。”

崔九溪聽著“直覺”二字,不知怎的竟為溫姑娘感到不妙。

過了兩日,溫父回來的時候,馬車上還裝了幾壇子酒,府裏的下人出來幫忙擡進去,溫父身邊的小廝提醒道,“都仔細點兒,這可是太子殿下親賜給大人的酒!”

這話一出,原本穩穩擡著酒壇的下人反倒有些手軟了。

直到幾壇子酒平安落地,溫父便放心地去了溫濃房間尋她。

這叫溫濃有些意外,平日裏爹爹因著女大避父,是很少來她房間的。

“濃濃,”溫父在溫濃對面坐下來,“可是與太子殿下……見過?”

溫濃懵懵地點頭,“自然見過,怎麽了爹爹?”

“這個……有沒有……”

溫濃嘆了聲,“爹爹您就直說吧,女兒也沒有什麽不能說的。”

看樣子是沒有過從甚密了,溫父舒出一口氣來。

今晨皇上將工部也交給了太子,退朝後太子便召見了工部一幹人等,交代完事情之後又單單留下來溫父。

“同僚大概以為我得了殿下青眼,結果殿下叫我將這幾壇子酒帶回府,說是你愛喝的。”溫父頓了頓,看向溫濃,“爹爹方才瞧了眼,有青梅酒、桑葚酒還有別的果子酒,真是濃濃愛喝的?”

溫濃漸漸呼吸不暢,兩頰都要燒起來,她尷尬得快要死了。

前兩天才因為這些果子酒醉得當眾失禮,轉眼太子便將這些酒送到她府上。

這是什麽意思?

若太子的身份低一些,平凡一些,便如尋常哪家的公子,他送來了這些酒提醒她醉酒一事,一定是在取笑她。

但是太子身份貴重,為什麽要和一個小官之女過不去?

他有必要取笑她嗎?

溫父還在問,“殿下莫不是……存著別的心思?”

說著便開始尋思,太子若是喜歡他家姑娘,身份懸殊的情況下,娶她做正妃有沒有可能。

一想就覺得前路坎坷,他家姑娘還是嫁去平凡一些的人家更好。

溫濃捂臉,“爹爹,太子殿下做再反常的事情您都不要往這個方向想。”

溫父:“?”

溫濃正經臉,“因為沒有人會這麽對待喜歡的姑娘。”

沒有人!

晚飯的時候,溫濃突然想起來什麽,和梨湯小聲嘀咕,“我是不是說了我再也不喝果子酒的?”

梨湯點頭,確實是這樣,不過姑娘您要當真嗎?

溫濃小聲說,“不喝也好,果汁也很好喝,還不醉人。”

她說著,端起瓷杯,喝了一口杯中的“果汁”,酸酸甜甜的回味無窮,好喝得她一激靈,溫濃咋咋舌,問,“爹爹,今日的果汁真好喝,是誰打出來的?”

溫父說,“這並非果汁,就是白日裏太子殿下送來的果子酒。”

溫濃:“……”

身邊的溫渚也端起酒杯猛喝一口,還嘆道,“殿下也太親民了,關懷都送到五品官員家裏來了。”

溫濃:“……”

梨湯忍笑,眼見溫濃動作僵硬地放下瓷杯,過了好一會兒,她又跟什麽都忘了似的喝起來。

下肚之後,溫濃心情松快地想,取笑便取笑吧,果子酒是真的好喝!

飯後溫濃回房,梨湯推門進來,說,“姑娘,蘇公子送了兩盒護手膏來。”

溫濃攤手,待梨湯將小小的兩盒放在她手上,溫濃將護手膏拿起來把玩,“這才是正常的禮物嘛。”

梨湯走過來幫她把明日要穿的衣裳拿出來熏著,口上毫不留情地說,“姑娘方才喝果子酒不是挺開心的嗎?”

溫濃轉過身來,正色道,“梨湯,你知道我聽爹爹問我那些話的時候有多害臊嗎?”

“果子酒不好喝嗎?”

“我才因為果子酒當眾失禮,還被單獨送回來,他這不是提醒我那日有多尷尬嗎?”

“果子酒不好喝嗎?”

溫濃渾身的力氣都被梨湯這句重覆的話給抽走了,最後破功,面無表情承認,“好喝。”

總算能聽句坦誠的話,梨湯樂了,“那姑娘喜歡嗎?”

溫濃生怕梨湯又拿一模一樣的話來問她,連語調都一樣,太可怕了

她咬著牙說,“我、喜、歡。”

最近天氣很好,檀香寺游人如織。

寺院門口有一株大榕樹,掛在樹梢上的紅紙條隨風飄蕩,滿滿地承載著大乾百姓的願望。

雲荻郡主約了溫濃來檀香寺祈福,同行的還有魏子吟。

一路上溫濃忍不住看了魏子吟好幾眼。

蘇雪榕是否真心喜歡太子殿下她不知道,但魏子吟這又羞又慫的表現是喜歡無疑了。

也不知道她為什麽會喜歡太子。

魏子吟就不覺得太子與人相處的態度十分難以琢磨嗎?

溫濃對不理解的事物十分執著,這幾天一直在想太子的事情。

太子給她披風,說明不討厭她。

太子不希望她還披風,說明不想要和她有更多交集。

太子認真問她養貓的事情,還邀她同去游湖,不討厭她。

因為談興正濃讓醉酒的她先回去,說明他並不在乎她的感受。

而太子送她酒……可能是無聊了逗個樂子吧。

總之在溫濃心裏頭,太子殿下的行為可謂反覆無常,難以理解,時遠時近,忽冷忽熱。

這條石階並不短,三人有說有笑,其中又以雲荻郡主笑得最歡。

女孩子之間的話題多為妝容衣裳首飾,雲荻不愛談這些,她喜歡吃的喝的玩的,話本子以及男子。

“你們知道那個以風流聞名的承安伯成家的公子吧?昨日他的馬車經過我的車駕,你們猜他做了什麽?”雲荻說,“他是這麽對我笑的,我給你們學一個啊。”

說著,便使勁兒地眨了下她的左眼,嘴也朝左邊一勾,把溫濃和魏子吟兩個都給逗笑了。

“真的!他就是這麽笑,當時把我給嚇得,急忙就把簾子放下來了。”雲荻說,“你們說他生得也不差吧,若是換一個清清爽爽的性子多好啊。”

魏子吟說,“郡主你還別說,喜歡他的姑娘也不少。”

雲荻抖了抖身子,難以忍受似的,“想不明白想不明白。看來看去,還是我太子哥哥最好。”她邊說,便朝魏子吟露出一個調侃的笑。

把魏子吟惹得臉紅了,雲荻又來逗溫濃,“蘇公子也很不錯。”

溫濃一派淡定點頭,“確實如此。”

“一點反應都沒有啊。”雲荻哼哼道。

榕樹下。

雲荻將紅紙條分給溫濃魏子吟二人,而後問,“我們把願望一起寫上去吧!大榕樹很靈的。”

溫濃執筆,想也沒想便在紅紙條上寫,“心想事成。”

雲荻瞅到之後當即說,“濃濃你這可不成,太籠統了。”說完又給她拿了一張。

溫濃又寫,“嫁個好人家。”

雲荻笑,“濃濃這麽好看,還能嫁得不好了?”

聞言,剛剛寫完的魏子吟也看過來,顯然也覺得溫濃寫的願望不是什麽難事。

“來,我幫你。”雲荻大筆一揮,在“好人家”前頭加了倆字——第一。

嫁個第一好人家。

寫完之後還舉起來欣賞,“寫心願就是要自信、豪橫,千萬不能謙遜了,不然老天爺會以為你當真只要這麽點。”

溫濃哭笑不得,她心裏有了明確目標,且已經有所成效,因此並不寄希望於老天恩賜。

“哎,我的字被你的字這麽一夾著,好像真有點醜。那這樣,你自己謄一遍,別落了‘第一’啊。”

溫濃寫完了雲荻又說,“這裏還有,濃濃可以再寫。”

溫濃接過紙條,福至心靈地寫上,“重開武舉。”

“這是為何?武舉和濃濃有什麽關系嗎?”

溫濃想著溫渚,說,“哥哥不擅讀書,但武藝不錯,騎射..精通,奈何邊疆安定之後就沒有再開過武舉,他現下唯有讀書科舉這一條路。”

雲荻若有所思。魏子吟則讚道,“溫姑娘當真是個好妹妹。說起來家兄也曾盼過武舉,但是沒能等到,最後還是托了家中的關系進了龍虎衛。”

溫濃暗暗無奈。

就算宰相舅舅願意幫助哥哥走武官路子,爹爹也不一定張得了口去提。

也不知道為什麽,爹爹總是不願意麻煩舅舅,將哥哥寄養在舅舅家讀書已經叫他覺得十分虧欠了。

……

崔九溪大步走過來,“殿下,屬下知道怎麽哄溫姑娘了。”

“九溪,你整天都在想些什麽?”

崔九溪無辜道,“殿下,屬下在想如何為殿下分憂啊。”

彼時太子正在翻閱刑工兩部的文書,見崔九溪穩重(也就是有點顯老)的臉上寫滿了“我有點東西”,開口道,“說吧。”

“這次是小六跟著去的,他將溫姑娘的心願條帶回來了,這可是現成的答案,殿下您照做就是了,效果毋庸置疑!”

太子將手上的文書翻過一頁,“你們把人家掛樹上的心願條都給摘下來了?”

“殿下,要說靈驗,那肯定是殿下您這兒是最靈驗的。”崔九溪說完見太子沒什麽反應,“那……屬下叫小六把紙條掛回去?”

太子扶額,“拿過來。”

崔九溪露出個笑容來,他就知道太子心裏是想看的。

“嫁給第一好人家?”太子輕輕念道,而後擡眸看向崔九溪,“這說的是我吧?”

雖然有個問號,但他的語氣是肯定的語氣。

崔九溪:“……”您高興就好。

“殿下,屬下鬥膽幫您分析分析。要麽溫姑娘已經有屬意的人家,比如蘇家,所以蘇家在她心裏就是‘第一。’”

太子搖頭,“不,她說的是我。”他的身上仿佛已經有了被人喜愛的甜蜜負擔。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天底下最尊貴的人,比如皇——”

“住口。”太子一眼睨過去,“這個月月俸沒了。”

還好還好,崔九溪他不靠這點子月俸過活。

“九溪,再說一遍,你覺得是我嗎?想想下個月的月俸再開口。”

“咳,屬下覺著,是。”銀子,誰會嫌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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