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狀元 狀元郎如此窘迫。

關燈
“九溪,我覺得有點不對勁。”太子說。

此時他正跪坐著,養的貓兒就蜷在腿邊睡覺,睡得淺,尾巴尖還在一翹一翹的。

太子把手心擱在它尾巴尖上,被撓得有些癢。

“溫濃和蘇雪和在黑燈瞎火的藏書閣一起待了一個時辰,然後丞相夫婦一起去找他們。”太子說,“這像是在幹什麽?”

崔九溪小小聲:“捉——奸——”

“你住嘴。”太子瞪他一眼,“瞎說什麽。”

“殿下,確實像啊。”

“算了,你把小五叫來,讓他把看到的原原本本說一遍。”

玉麟衛小五來了,他說,“殿下,是這樣的。屬下靜悄悄趴在屋脊後頭看,只見溫姑娘和蘇公子有說有笑地進了藏書閣,一直沒有點燈……”

太子:“你不會進去看看究竟麽?”

小五無辜,“殿下只吩咐我們在溫姑娘有危險的時候現身,蘇公子和溫姑娘是表兄妹——”

“表兄妹就安全麽。”

太子說完,便感覺崔九溪在凝視他。

崔九溪來勁了:“殿下說的是哪一個安全?”

太子:“……小五,你繼續說。”

“然後屬下趴了一個時辰,就看到蘇府自遠處亮起燈火,接著便是蘇大人蘇夫人帶著人進藏書閣。其他的屬下也不知道。”

太子無語,“你當時怎麽不下去看看……算了,你說說蘇府有沒有別的消息傳出來。”

“有倒是有,據說蘇二姑娘把蘇公子關起來了,具體是藏書閣還是柴房還有待查證。”

“……”太子給氣笑了,“還查證什麽查證,你不是親眼看見他進藏書閣麽?就不能……稍微聯系一下?”

一想到溫濃和蘇雪和被關在一起整整一個時辰,太子當即問崔九溪,“這人,誰招進來的。”

崔九溪答,“殿下,您招進來的。您還說,他雖腦子不太好,但武藝超群,十分難得。”

太子嘗到了自食苦果的滋味,唯有沈默地咽了下去,且不斷地想象著溫濃和蘇雪和在裏面做了什麽。

“九溪,應該沒發生什麽吧?畢竟溫濃還小,雪和又是君子。”

崔九溪微笑,“殿下,多半是這樣了。畢竟溫姑娘還是個年滿十六的可以談婚論嫁的孩子,而蘇公子又是個正值十八血氣正盛知慕少艾的君子。”

太子:“……”

天氣漸暖。

溫濃和雲荻郡主在一家茶樓裏吃點心,與雲荻一道來的還有一位姑娘,據介紹是當朝太師之女魏子吟,太師雖只是官銜,並無實權,但清貴非常,加之魏氏詩書傳家,這位魏姑娘年方及笄,家裏的門檻都快給踏破了。

只是時候一長,這些人家也明白了,太師遲遲不定下來,估計早瞄準了上頭幾位,於是來說媒的便漸漸少起來。

溫濃見這位魏姑娘相貌只算清秀,但氣質極佳,溫溫柔柔地坐在那兒,說話也細聲細氣,別說男子了,就是女子也很容易對她生出喜愛來。

“濃濃,這會兒殿試許是快結束了,等會兒就能見著你表哥騎馬游街!”

溫濃笑道,“借郡主吉言了,我也覺得表哥應當沒有什麽問題。”

雲荻伸指作勢要點她,偏頭對魏子吟說,“子吟你瞧,她是半點不謙虛呢。”

魏子吟也笑。

雲荻又說,“有個小道消息,據說殿試之後,謝家就要與你舅舅家談婚事了。”

溫濃目光微凝,“可是舅舅他們還沒有表現出什麽來,一個月前還邀了許淑苒來家宴。”

“許淑苒應該是沒戲了,不提英國公府本就空有爵位而無實權,她庶兄被太子哥哥公開批評過,前程算是完了,就連許家其他兄弟姐妹也受到了牽連。若你表哥高中狀元,蘇家就有更多更優的選擇,哪裏還會考慮有了汙點的許家。倒是謝嫣然,她父親和蘇丞相關系好,家風也更正。你瞧著,多半就是謝家了。”

溫濃心裏微微一沈。

她清楚蘇雪和現在還沒有心上人,但架不住舅舅舅母會給他安排婚事。

雲荻沒有瞧出她的心事,正笑著與魏子吟說話,“謝嫣然比起我們家子吟又差遠了。那些什麽詩會什麽書畫比賽,她從來沖在最前頭,恨不得人人都說她是京都第一才女。可那也是子吟不跟她爭,要是子吟去了,她還得往後挪一挪。”

這話引起了溫濃的註意,看來雲荻郡主對魏子吟的才學很是認可。

遂看向魏子吟,只見魏子吟低頭淺笑,有些不好意思似的輕推雲荻的胳膊,溫濃笑道,“看來我也是孤陋寡聞了,只聽說過謝姑娘的才名,竟不知人外有人。”

魏子吟看過來,“是雲荻過譽了,我哪裏這麽厲害,只是跟父親學了幾年。謝姑娘自然是有真本事的,她想要才名,我想要清靜,只是各人的選擇罷了。”

聽聽,小小年紀便有如此覺悟,叫雲荻和溫濃這等還大她一歲的姑娘有些汗顏。

雲荻和溫濃對視一眼,默默略過這個話題,“濃濃你聽,是不是有馬蹄聲。”

溫濃細聽之後,點點頭,“確實有,不過這條街繁華,許是別人的車馬也說不定。”

兩人起身到窗邊往下瞅,魏子吟笑著搖頭仍是端坐在桌前。

“哎,當真是別人的車馬。等等,馬車上下來的好像是謝嫣然?”雲荻握住了溫濃的胳膊,“真的是她!她也來這家茶樓了,真是冤家路窄。”

眼見謝嫣然要擡頭往上瞧,雲荻急忙拉了溫濃蹲下。

過了一會兒,溫濃遲疑問道,“郡主,我們為什麽要躲她?”

雲荻楞了楞,“對啊,我為什麽要躲她?我又不怕她!”

她又拉了溫濃站起來,此時的茶樓底下哪兒有謝嫣然的身影,看來是早就進茶樓裏。

溫濃不由好笑,雲荻郡主這孩子心性,背地裏說了人家一句壞話,便心虛了似的,下意識地就躲。

雲荻拉著溫濃回座,“看來謝嫣然也是來看狀元游街的,也是,這家茶樓的位置還算好,到時候他們可是要經過茶樓底下的。”

話音剛落,又有馬蹄聲,這次的馬蹄聲更為厚重繁雜,像是一列馬隊過來了。

雲荻又拉了溫濃到窗邊,見魏子吟還穩坐不動,又招手讓她過來。

於是茶樓正對大街的窗戶裏,擠了三個腦袋齊齊往下看。

“這回真的是了!”雲荻興奮道,“我上回看狀元游街還是三年前,都快沒印象了,只記得那次狀元是個中年人,蓄了一把胡須。這次多半是你表哥了,他雖然身板有點弱不禁風,但臉還是好看的。”

溫濃從來了京城之後,沒有聽到別人說表哥一句不是,這倒是頭一次聽見姑娘說表哥“弱不禁風”,不由好笑地彎眸。

雲荻拍了拍溫濃的肩,“你瞧你瞧,他們來了,打頭那個是不是你表哥?”

說話間,游街隊伍離這邊越來越近,溫濃眉眼裏都是笑,“不愧是表哥!他果真是狀元。”

心裏同時說,不愧是她溫濃,眼光就是好。

魏子吟說,“蘇公子當真厲害,父親也說,蘇公子一直很穩,從沒有失誤過。”

雲荻嘆道,“也不知道謝嫣然得嘚瑟成什麽樣。”

游街隊伍一路過來,兩旁都是夾道的歡呼,數不清的鮮花手帕往他們身上扔丟。

溫濃已經能看清蘇雪和的神情,今日是他最得意最耀眼的時刻,然而他的笑容卻略有些僵硬,他的發冠上掛了一張手帕,馬兒的鬃毛上面還插了幾朵花,整個人仿佛才從脂粉堆裏撈出來。

溫濃噗嗤地笑出聲來,她本以為表哥應當是風流瀟灑地馳馬而來,沒想到他如此窘迫。

兩頰似乎還有一抹紅,也不知是羞的還是惱的。

此時日光暖洋洋地傾灑下來,歡呼聲,喧囂聲,還有大紅衣袍面紅耳赤的清俊狀元郎。

溫濃又覺出幾分美好來。

這些熱情的姑娘們許多都心知肚明此生不可能與蘇雪和在一起,但她們就是沖著這份美好前赴後繼,等日後再和晚輩說起當年那個風靡京都的人物。

那是一提起年輕時候,頭一個想起來的人。

忽然,蘇雪和的目光一擡,迎上溫濃含笑的眼睛。

兩人俱是一楞,蘇雪和眼中飛快閃過一絲羞窘,一手拉緊韁繩,另一只手飛快將馬兒鬃毛上面的花朵拂落下來。

他再擡頭去看,溫濃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頂,又指了指他。

這是什麽意思?

蘇雪和楞楞的,幾乎有幾分傻氣地去碰他的發冠,而後扯下來一張水紅的絲帕。

臉也被紅色絲帕映得緋紅一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