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聽蔣禺飛談姬美人的過去

關燈
“溫煦,溫煦……Jennifer!”王衡踩著她的五厘米高跟,搖曳生姿地走到溫煦的隔間。

“什麽?”溫煦擡起頭,疑惑地看著她。自從那天以後,王衡給她的電話中,閉口不談那件事和那個人。溫煦也就默契著,不去問。人總有自己心中的秘密夢莊,不願意被他人窺視了去。如果她願意開口,她必然會是她的傾聽者,可若是那次酒醉只是個意外,她何必要迫人說出以往呢?

小年假過去後,她和部門裏一些本市的人都開始上班了。

“珍妮弗阿!紅透半邊天的珍妮弗知道不?老是讓人拿來和玉女羅盈盈比較的珍妮弗啊!”

溫煦仍然搖了搖頭,想起了那個躺在蔣禺飛懷裏如白衣仙子,飄飄然的玉女。“盈盈倒是知道的。”

王衡一臉無語,還好她還知道玉女羅盈盈,還算不是活在石器時代。

“今天我才從其他部門那得了消息,珍妮弗今天早上的航班抵達S市哦。”王衡說,“那個妖嬈,那個風情,女人遇見了都像是遇見了黑白無常!”

溫煦一臉無語,“這個比喻顯然不貼切。”

王衡一攬溫煦的肩膀,下巴倚在她右肩,“不都是魂給勾走了嘛~人家多年英語翻譯,國學如此博大精深……”

然後她聽得王衡用極其暧昧又蠱惑人心的聲音說,“你知道這年頭,有男朋友不代表他是你的所有物,隨時都可能被人牽走……”

溫煦無奈地嘆了口氣,“男人又不是寵物怎麽隨便就被牽走了?”

王衡在她耳畔笑呵呵地,“說你不懂了吧,聽說今晚珍妮弗會下榻麗思卡爾頓,要不要去觀摩觀摩,學習學習人家的‘媚眼如絲’。當月色那個濃,良辰那個好的時候……你們那個那個的時候,嗯……你懂得的!”

這家夥都在想什麽……溫煦被她呼出的熱氣,蒸紅了臉,“王衡,沒你想得那麽不正經。”

“咦……我以為留過洋的孩子,應該很開放的,如果那個不正經的,什麽才正經?中世紀,禁欲主義?誰說男人不是寵物?”

“好姐姐,我要做事了,你要找人陪找Vivian吧。”溫煦好笑著推搡她,不經意看到她手裏的雜志,雜志封面上有一個穿著白色透明紗釘珠長衫裙的女人,胸口處是大片的中國風鳳凰刺繡。她長長的發絲,幾縷纏繞在胸前,耳朵以上的發盤繞在飽滿的額頭上,流蘇掛在眉間,一雙大而亮的眼睛因為煙熏妝的緣故,在三分之一的黃金比例中,尤為突出,眼角還有紅色的水鉆貼飾。

恩,很美艷,美艷的不知方物,這樣的女人讓她一下子就想到一首只是旋律的red rose,激情無限。

王衡拍了拍溫煦的頭,“哎,有boss Mr.Ji愛情滋潤的孩子,當然不用擔心害怕了,衡姐我還在尋尋覓覓中……今晚必然要去領略一番,把她作為我的努力目標哈。至於Vivian……那孩子最近似乎紅鸞星動,應該用不上。”

被愛情滋潤的孩子?溫煦聽著,怎麽覺得在王衡面前,自己顯然矮人一等哎。好吧,人家王衡骨灰級戀愛專家了。

抽屜裏傳來手機震動的聲音,溫煦拿出來一看,是姬傾發來的。

——今晚要去見一個人,不能陪你一起吃飯。

——沒事,我恰好想去省博物館找書。

——好,自己註意安全。

——好。

然後她繼續盯著電腦屏幕看。小年假的時候,他告訴她,今年他定制的公司戰略目標是自創紅酒品牌,而不是像以往繼續走國際奢侈紅酒代理的老路。而昨天他在電話裏告訴他,他在法國收購了一個百年歷史的酒莊,而產品研發部也著手開始研發了。

下了班,王衡果然在一輛雪佛蘭的迎接中,飛向麗思卡爾頓酒店。溫煦搭乘1路公交而後轉122路才到了省圖書館。

她站在一樓大廳,智能查閱書籍系統前,手指輕觸觸摸屏。前幾天姬傾胃疼,她就想來找一些關於茶功效的書。

大學時她選修過茶藝課程,也曾出席過許多大型接待活動,泡茶給領導和當時在她們學校攻讀MBA的大企業家。

她知道紅茶養胃,但是這麽多年過去了,饒是泡茶技藝沒有生疏,對茶的功效,療程還是有些記憶偏差的。

再者,既然成了某人的溫蜜蜂,怎麽好辜負了這個昵稱?

當她在檢索欄的指導下,乘坐電梯去了四樓,手拂過茶書籍書架時,通過書架與書的空隙看到一雙笑紋淺淺的眼睛,那是雙她見過後就再也忘不掉的眼睛。

似乎註意到對面有人在看他,蔣禺飛擡眼,旋即一笑。

“是你,溫煦。”他低沈旎啞的聲音,很是溫和。

她也莞爾一笑,“蔣禺飛。”

他們各自借閱了書籍後,禺飛請她一起去附近的咖啡廳喝杯咖啡。

他們坐下後,他取過侍者遞過來的兩份飲品單,遞了一份給她,笑著說,“我大你十歲,也許你該叫我禺飛哥,和蘇艾一樣。”

“禺飛哥。”他的雅痞也許在年少時,是溫煦下意識拒絕往來的人,可經過歲月沈澱後,反而多了一分長者的安全感和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暖。

“好孩子。”他點了一份“Caramel Mhiato”。

溫煦微微訝異了一下,她點的是康寶藍。倒不是因為焦糖瑪奇朵和康寶藍齊名,而是因為蔣禺飛是她見過的第一個點焦糖瑪奇朵咖啡的男人。

侍者收了菜單後,先端了檸檬水過來。

蔣禺飛問,“很奇怪?”

“恩。”溫煦不好意思,不過還是很誠實地點點頭。

“有個女人曾經和我說——如果咖啡只是滿足你提神,那麽為什麽不選擇‘甜蜜回憶’?人的一生本來就很苦,為何要折磨自己的味蕾。”

“好像很有道理。是盈盈嗎?”

蔣禺飛眼底一暗,“一個故人罷了。”

這個故人難道是姬傾同她提過的,一個讓他至今仍然放浪於花叢間而始終不願意買進婚姻殿堂的人?

而溫煦點康寶藍,純純是懷念那個在法國的旗袍女人,阮黎。阮黎偶爾會給她發郵件,不過百來字的郵件,大多是關於咖啡廳或海灘上有趣的所見所聞與她的心情。她是寂寞的,她的心情像是裝在漂流瓶裏一樣,飄過大洋來到溫煦身邊。

溫煦若是回了,她就笑,“我的那些生活瑣事怎麽就飄到你那了,大忙人不用理我啦。”

然後溫煦不得不承認,原來某人把她當樹洞了。好吧,她是專門收阮黎心情的樹洞。

侍者端來咖啡的時候,給她遞上一顆巧克力。

她剝去巧克力精美的包裝紙含進口中,端起咖啡喝,聽得對面的男子說,“你喝過姬傾煮的咖啡沒?”

溫煦搖搖頭。

蔣禺飛優雅地拿著勺子攪拌,不急著喝,須知焦糖瑪奇朵要體驗其中之妙,虛須得一口喝下。

他的眼梢閃過一絲金光,仿佛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

“你可知他剛剛考上大學的那一年,在學校創業實訓基地的咖啡屋裏做事,那個時候……嗯,我心情還不是太理想,我的幾個兄弟約我一起過去消遣,我們光明正大地享受起了姬少的服務。”

“嗯……我還記得,那個時候是高朋滿座的。你知道的姬傾那妖孽的外表,吸引了很多女生呢。有一個女生紅著臉在吧臺和他打招呼,他淡笑。另一個那個實訓部的成員拿了單子過去,我記得那個單子還是出自姬傾親手繪的呢,每一個系列都很特色。然後那個女生看著看著,哦,對了她剛好在我們隔壁入座。”

“她看了半天在其他客人的催促下才戀戀不舍地放下菜單,點了一杯卡布奇諾。然後眼睛就一直飄向吧臺用紅提壺煮咖啡的姬傾。我身邊的兩人居然打起了賭。”

“他們賭,就算咖啡不對味,那個女生也一定會覺得很甜。於是其中一人就去了吧臺,好說歹說下進了內部制作室,煞是殷勤地說觀摩觀摩,然後幫忙端端咖啡。那個時候人多,有個免費勞動力,自然是好的。姬傾就把我們點了咖啡喝那個女孩子的放在一個托盤裏,交給了我那兄弟。”

禺飛眼角的笑紋變得深了,溫煦猜接下來肯定要鬧場的。

“那家夥趁著姬傾去制作松餅的時候,在自己的濃縮咖啡上面加了三明治配的番茄醬後再淋了白色沙拉醬,還用巧克力醬畫了個心心相印。然後一臉凜然地走到那女生身邊,暧昧的告訴人家那是姬傾為她特制的愛的咖啡。”

“然後呢?”溫煦被蔣禺飛朋友的惡搞,提起了好奇心。

“然後呢,我們借著雜志的遮掩,偷偷地瞄著對面那女生,那女生沈浸在自我陶醉的世界裏,一口接著一口地喝,結果嗆到了。咳得舉目皆驚,驚動到了吧臺裏的姬傾美人,然後呢姬美人自然而然就出來了,給人家端了一杯清水。”

“那女生見自己的心上人這般對自己好,因為咳嗽有的淚花一下子變成了小溪流,顫巍巍地指著特制咖啡當面依然漂浮著的兩顆心,撲倒姬美人身上。”

說到這,蔣禺飛笑地甚歡,好在咖啡廳音樂的音量大,而他們所在的是角落,要不然以禺飛這種誇張的笑法,非得引來各種回頭率。

“姬美人反應迅速,往後退了一步,那美人即將落地的一刻,坐在一旁偷樂的家夥被迅速拎了過來,然後就來了個火星撞地球的碰撞,美人結結實實地倒在那個惡作劇兄弟的身上。”

“姬美人,則是溫文爾雅地道歉,說是今天的咖啡他買單,而後若無其事地端起拿杯特制咖啡放在另一個楞在那兒實訓部成員托著的托盤上。”

“原來姬傾也有這一面。”溫煦跟著笑,眼裏都有了盈盈淚花。

禺飛這才端起咖啡一口飲盡,回味無窮,齒間留香。“我們姬少的往事,有趣的多了去。反正你們有一輩子要耗的,慢慢去了解吧。”

一輩子要耗。她的眼睛飄向窗外,高樓大廈擋住了來時路,一瞬間的迷茫湧上心頭。

他的過去裏沒有她,她的過去裏也沒有他。她是否該坦誠布開告訴他,她和她舊時光裏的太陽之子的事呢……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