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百合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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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墨只覺得這個婚禮匆忙得就象是開玩笑,還在發怔,就被顧射扯了一把。他忙跟顧射一起轉過身,面朝門外,拜了下去。

他有意用餘光看著顧射,盡量跟他同時下拜、同時起來。

起來以後,顧射沖他微微一笑,神色中盡是嘉許。

陶墨心中一暖,想到餘生會有顧射相伴,不知何等幸福。

“二拜高堂!”

顧陶二人轉身,朝著桌上的三個牌位拜下去。

“夫夫對拜!”

等他們起身,身周響起了潮水般的恭喜聲。

陶墨看著眼前的顧射,眼中不禁濕了。

他們以後,就是夫夫一體,是一家人。可以一起吃飯、一起睡覺,有的是大把的時間在一起。

所有人都將知道:顧射是他的,他是顧射的,他們屬於彼此。

顧射輕輕擡起手,拭去他臉上的淚珠,微笑道:“還沒吃飯,別哭暈了。”

陶墨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

顧射回頭,顧小甲遞上兩張請柬。顧射接過來,遞給老陶:“辛苦老陶送去楊府,這是給皇上和楊師的。”

陶墨這才想起皇上:“這……婚禮都結束了,才送請柬……”

顧射微笑:“就是等結束了才送。”

回頭向賓客們拱拱手:“請各位在此等候聖上,顧射失陪。”

說著拉起陶墨就走。

陶墨問道:“我們去哪裏?”

“洞房。”

“啊?”陶墨不走了,回頭看廳堂:“扔下這麽多賓客……”

顧射無奈地:“你不是還沒吃飯?我也沒吃,我們去喝粥。”

“真的去洞房喝粥?!”

顧射只是笑。

陶墨突然明白過來:“對對對,等皇上來,咱們都進了洞房了,他就再也不能搶你走了!”

顧射似喜似嗔:“你總算明白了。”

陶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跑著向前,反而變成了他拉著顧射。

楊府,皇上正在擬旨。

他的眼下一圈烏青,顯見得昨夜沒有睡好。

一錘先生跪在他腳下,頭磕得砰砰做響:“小女已經許人,求皇上收回旨意!”

他一向瀟灑,此刻卻狼狽得象是家破人亡的樣子。

黃公公在一旁陰陽怪氣:“楊侍郎,顧弦之是天下第一才子,又生得一幅好相貌,令愛嫁給他,可是天大的福氣。”

一錘先生還沒有開口,門外傳來下人的聲音:“皇上、老爺,顧府送來請柬。”

“哦?”皇上放下筆,“送進來。”

打開請柬一看,皇上倏然變色,而一錘先生則心中暗喜。

他偷偷瞧皇上的臉色,只見皇上刷地站起來,一甩袖:“去顧府!”

一錘先生跪地恭送。

等到皇上去遠,他才站起來,不及活動麻木的腿腳,楊柳兒就沖了進來。

“父親!是你給皇上說,讓皇上給顧師兄賜婚?!”

“這……”一錘先生幹笑道,“已經無妨了,你看。”

他展開請柬給楊柳兒看。

楊柳兒雙目噴火:“倘若顧師兄的請柬趕在了皇上賜婚的聖旨後頭,我怎麽辦?”

“不是沒趕在後頭嗎?再說你顧師兄那性子,豈會奉旨?”

“那你剛才磕什麽頭?就讓皇上賜婚算了!”

“唉!”一錘先生嘆道,“皇上剛來,不是還糾纏你顧師兄麽?怎地一見陶墨,就又變了心?簡直是善變。”

“你少顧左右而言他!不是你巴結皇上,給他出賜婚的鬼主意,又怎麽會牽累到我?我——我沒有你這樣的父親!”

一錘先生一把扯住她:“你去哪裏?”

“我去找盧鎮學,叫他將婚期提前!”

一錘先生搖搖頭,再次打開請柬,笑了笑:“本想整一下顧射,沒想到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好在顧射夠快。”

顧射和陶墨來到新房,對身後的袁傲策紀無敵施了一禮:“有勞袁先生。”

袁傲策面無表情:“你放心,不管誰來,都有我的劍擋著。”

顧射牽著陶墨進了房,反身閂上門。

陶墨十分緊張,盡管他自己也明白:要想和顧射在一起,他只能做下邊那個。

顧環坤挑明以後,他就開始說服自己:和所愛的人在一起,誰上誰下無所謂。但他畢竟不是女子,他不知道自己會遭遇什麽,顧射會如何待他。

卻不料顧射牽著他,徑直走到了桌前。他看到桌上七碟八碗,居然真的是一頓豐盛的早餐!

“真的,吃粥?”

顧射揶揄地:“那你還想做什麽?”

陶墨臉一紅,不敢說話。

顧射拉著他坐下,陶墨就低頭吃起飯來。他倆用餐的時候,都講究食不言,所以這頓飯就和平常一樣安靜。

但陶墨並不覺得尷尬,反而有一種安穩的感覺。

粥是百合蓮子羹,這寓意太美好,陶墨想起身上繡的百合,不由得低頭看了看,又看了看顧射身上。

擡起頭來,顧射正笑盈盈地看著他,順手給他口裏塞一筷子菜。

陶墨幸福地吃下去,又挑了一樣顧射愛吃的,給顧射餵了。

餵的姿勢有些生澀,他就想:“有的是一輩子的時間練。”覺得幸福得都有些暈了。

他就帶著這種甜蜜的笑容吃完早餐,有心想叫人來收拾碗盤,又想起顧射府中自己並不認識幾個人。

只好對顧射道:“該叫人來收拾碗盤了。”

顧射不以為意:“放著去吧。”

牽著他來到桌前,倒了兩杯酒:“合巹酒。”

陶墨端起杯,顧射將手臂從他手臂繞過去,舉杯就飲。陶墨急忙道:“哎!”

顧射疑惑地看他。

“你不是不飲酒?”

“你我的合巹酒,怎能不喝?”

陶墨覺得心裏甜絲絲的,也把酒飲下去。

顧射並不將空杯放下,而是端著酒杯註視陶墨:“此生此世,唯你而已。”

陶墨猝不及防,被這一句擊中心坎,淚一下子流下來。

顧射持杯的手伸過來,大拇指抹去了陶墨的眼淚。然後,拿過陶墨手裏的酒杯,放回桌上。

他牽著陶墨的那只手始終沒有放開。

陶墨被他牽到床前,正踟躕不進,遙遙聽得前廳傳來一聲:“皇上駕到!”

陶墨宛如救星來到,忙道:“皇上來了,咱們快去接駕了!”

顧射不悅地:“你忘了為何要躲在新房吃粥?”

“啊!”陶墨這才反應過來,心想:這樣好的弦之,可不能被皇上搶走了!可恨剛才一直在吃粥,都沒有洞房。

想到這裏不由得急道:“那怎麽辦?”

顧射微笑:“我們就躲在這裏不出去,難道皇上還能進來?”

陶墨恍然:“弦之你真聰明!”

顧射佯怒:“就只是聰明?”

陶墨笑嘻嘻地:“我的弦之還是天下第一才子,還是天下最好看的人,還是最體貼的……”

的什麽?他不知道了。自己若是女子,還可以喚一聲夫君。

顧射果然追問:“的什麽?”

陶墨紅著臉不答。

顧射低低地笑道:“怎麽不說話了?”

房頂上突然傳來紀無敵的輕笑:“顧射,我走了。別忘了第一次要溫柔!”

陶墨不知袁傲策和紀無敵在屋頂,被嚇了一跳:“紀門主他……”

不等他說完,身體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所有的話語都堵在口中。

經過一個月零十一天的實踐,顧射的吻技早已爐火純青。陶墨很快就軟了,感覺自己像漂浮在溪面上,完全身不由己,就只能隨波逐流。

那溪水挾著他,從無邊花樹下流過,不知是桃花、杏花,還是李花、櫻花,總之觸目所及,全都溫柔又美麗。

陶墨熏熏然於身周的美景,只想沈醉不願醒來。

溪水又匯入了小河,兩岸青山皆明媚,他被放上了一條小竹筏,從荷花的清香中穿過、從蘆葦的迷離中穿過……

小河又匯入了大江,表面上好象風平浪靜,水面下卻是暗流洶湧,他被挾裹著浮浮沈沈,感覺有些窒息,卻又有些期待風浪的來臨。

終於,他被大江帶入了海中,海浪撕扯著他、拍打著他,將他一忽兒送到浪巔,一忽兒又投入水底。他完全不能自主,身體的每一部分都不再屬於他自己,而被海所支配。

風浪越來越大,他想喊,張開口卻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他想哭,哭聲在海浪中跌成細碎的□□。

海浪將他送到浪巔時,他看到天空好近、星辰好亮,不及他看清,卻又墜落到深淵裏,似有鬼魅溫熱的手抓住了他,在他耳邊輕吟惑人的神曲。

就在海浪將他頂上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峰,他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死去的時候,不知哪裏傳來了輕輕的“啪”的一聲,天空綻開了煙花,全世界都明媚到無可比擬。

煙花漸漸消散,他發現自己已經回到海面。風平浪靜,天幕上垂著繁密明亮的星辰。

他呆呆地看那星辰良久,眨了眨眼睛,星辰突然變成了床帳頂。

帳子已經被放下來,他好端端地躺在床上。

顧射正俯身在他上方,汗浸浸的額頭抵在他胸前,口中猶自喘息著。

他這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瞬間紅成了大龍蝦。

顧射擡手到肩上,將陶墨的腿摘下來,陶墨心想:“怎麽腿還能折到胸前嗎?”

看到顧射擡頭,他連忙重新閉上眼睛裝睡。

簡直是羞死人了!之前他還怕這怕那,不知道顧射會怎麽對他,結果事到如今,連顧射到底怎麽他了都不知道!

顧射擡起頭來,看到陶墨雙眼緊閉,眼珠子在眼皮下微微轉動,差點笑出聲來,幸虧忍住了。

他的舞文害羞呢!怎麽舍得讓他困窘?

他假裝不知道陶墨醒著,輕輕拭去陶墨額頭的薄汗。

看著陶墨,他心裏是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這個小傻瓜從此是他的了。

其他人就算是和他再親近,也不可能比他更親近。

他終於明白:為什麽人們要糾結誰上誰下,原來做上邊那個,就可以主宰陶墨的快樂與痛楚,甚至可以主宰陶墨的呼吸。

能夠完全支配陶墨的感受,並和他一起到達極致的歡樂,這感覺太好。

怪道書裏、戲文裏房事過後,女子總說自己“是你的人了”,原來是這個意思。

那麽陶墨現在是他的人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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