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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修改過審了,沒看的可以去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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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31章 滅門 1

陶墨被砸得狠了,是顧射抱他起來的。

什麽賞花、什麽踏青自然統統成了泡影,他被安置在方丈的靜室裏,顧小甲趕著車飛也似的去接李遠。

李遠沒能來,聽醫館的夥計說是去外地收購一些珍貴的藥材,顧小甲把匡東一接來了。

匡東一在陶墨身上按來按去,按得陶墨眼淚直流,按得顧射在床頭上砸了一拳。

匡東一訕訕笑著說:“總得看看傷在哪裏。”

好在雖然傷筋,卻未動骨。一身青瘀,只需休養些日子。匡東一開了內服的湯劑、外貼的膏藥,由顧小甲再送他回去,順便接郝果子來。

廟裏送來粥,顧射端來餵陶墨,陶墨搖頭道:“不餓。”

顧射皺眉:“這麽久未曾進食,如何不餓?!”

陶墨紅了臉不說話。

顧射放下粥,問道:“可是想要小解?”

陶墨的臉更紅了:“我可以等果子來的。”

顧射一言不發,出去片刻,拿了一只嶄新的盆子進來,塞進陶墨被窩:“尿!”

陶墨窘道:“怎麽能讓你——”

顧射截口道:“尿!”

陶墨被他嗆得差點尿到褲子裏。

顧射聽得陶墨尿完了,便揭被子去取盆子,不料陶墨兩手護著盆子不給他:“等果子來。”

顧射道:“我只拿出來,剩下的等郝果子。”

陶墨才松了手。

顧射說到做到,真的就將尿盆放在一邊,不再去管。陶墨這才松了一口氣。想到顧射為他端尿盆,再想到剛才被顧射抱起偎在他懷裏的情形,心裏酸酸甜甜,不知道什麽滋味。

顧射自己去打水洗了手,又過來餵陶墨喝粥,沒餵幾口,郝果子就來了,哭得不象樣子,要搶顧射手裏的碗。

陶墨攔他道:“你先去把尿盆倒了。”

郝果子又仔細看了看陶墨,才流著淚倒尿盆去了。

陶墨和郝果子當晚就歇在觀音廟,顧射和顧小甲回城去了。

睡到半夜,聽到廟裏驚動,陶墨便吩咐郝果子去打聽。郝果子去了片刻,回來說:“不知道誰家走水了,但很快就滅了。”

陶墨心想:這些時日的辛苦總算沒有白費。

然後第二天,他就知道: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金師爺派了衙役上來,說昨夜的火是匡府燃起來的,街坊鄰居按照陶墨訂的互助制度去滅了火,就都睡了,等到天亮,才想起昨夜滅火之時,匡府37口人竟然無一出現!平時早早就打開的匡府大門,也緊緊關閉。送柴送菜的農夫來了,都等在門口不能進去。裏正覺得不對,就報了官,刑房的人進去以後,發現匡府37口全部死於非命。

陶墨急得叫郝果子扶他起來,齜牙咧嘴地要上馬車。郝果子看他實在痛得厲害,問:“少爺不去行不行?交給木先生和金師爺。”

陶墨搖頭道:“這如何使得?我是一縣之長,每一具屍體,我都要驗的。我自己都不去現場,如何為含冤而死的人申冤?”

郝果子無奈,只得說:“我來背少爺。”

不等陶墨爬到郝果子背上,門簾一掀,顧射挾著一陣冷風進來,雙手一抄,就把陶墨橫抱起來,顧小甲掀開門簾,顧射徑自出去了。

郝果子趕緊追出去,只見顧射的馬車停在廟門口。顧小甲跑出來,又揭開車簾,裏邊的小幾已經被拆掉,裝起了一個小小的床鋪,鋪著厚厚的褥子。

顧射小心地將陶墨放到床上,又輕輕地蓋上一張薄被。

郝果子追上去問:“我怎麽辦?”

顧小甲睨了他一眼:“你趕你們的破馬車。”

郝果子回到陶墨的馬車前,衙役說:“馬車是我趕來的,還由我趕回去吧!你去照顧陶大人。”

郝果子又回到顧射的馬車前,顧小甲說:“你看裏邊都鋪成床了,還要坐我家公子,哪裏還有地方?”

郝果子可憐兮兮地噙著淚,哀求地喚:“小甲哥。”

顧小甲無奈地擡眼望天,往旁邊讓一讓:“坐到車轅上來唄!”

今天是三月一,觀音廟上香的男男女女很多,大家都看著顧公子把陶大人抱出來,議論紛紛。

衙役道:“陶大人昨日被廟中土墻砸倒,身受重傷,還要親自去匡府勘察兇案現場。顧公子是陶大人的老師,特地來接陶大人。”

聞者都說原來如此!陶大人真是個好官。

顧射給陶墨鋪的床很軟很厚,但馬車動起來以後,陶墨還是痛得直冒冷汗。

顧射坐在旁邊,輕輕地拭去他額上的汗珠。

陶墨感受著顧射輕柔的動作,覺得這一砸挨得真值。

為了讓陶墨少受點罪,顧射讓顧小甲把馬車直接趕到匡府。木春和金師爺已經在那裏等候。

木春見了陶墨,一臉歉意:“我想著你和顧射出去,就不必操心了,沒想到你竟會受傷。”

說著一臉不虞地瞥了一眼顧射。

陶墨急忙為顧射辯解道:“顧射和方丈有要事相商,囑我在廟裏轉轉的,是我不聽,跑到已經坍了一角的土墻下,被墻倒下來砸了。”

木春皺眉道:“土墻坍塌,你竟沒有聽到響聲麽?事先都不及躲避?”

陶墨是聽到響聲的,本來土墻砸不到他,他是為了救楊柳兒才被砸的,但這話豈能說出?只好吞吞吐吐地說道:“聽到響聲的,未來得及避開。”

顧射突地問道:“是誰人搬開了部分土坯?”

陶墨一驚。顧射和顧小甲昨天到的時候,還有部分土坯壓著他。顧射和顧小甲一齊上手,將土坯挪開,顧射就立即將他抱了起來,然後忙前忙後照顧他,並沒有問到他被砸的緣由。他以為顧射沒有想到此節,就揭過去了,不想他此時卻問了出來。

木春聽了,頓時疑問的神情看著陶墨。

陶墨不擅做偽,只好說:“一位姑娘。”

“姑娘呢?”不等顧射發問,木春率先追問道。

“走了。”

“為何?”

“姑娘……清白要緊。”

“你是否為了救那姑娘,才被砸倒?”

陶墨見瞞不過去,只得點頭。但立即又道:“不要問那姑娘是誰,她不願嫁我,勿誤她前程。”

木春嘆道:“傻少爺,你總是只想著別人,想不到自己。”

顧射一句話引得木春連番逼問陶墨以後,就不再說話了,此刻只是拿水過來,湊到陶墨唇邊,餵他喝水。

木春又道:“好在你有幸遇到我,我家世代習武學醫,專治毒物和各類內外傷。”

他切了陶墨的脈,道:“好在沒有傷到肺腑內臟,只需要服兩粒化運丸即可。若是傷到肺腑內臟,那就服不得化運丸了,得服養修丹。”

他鉆出馬車,喚來安然,低聲耳語幾句,安然便去了。

眾衙役把床板拆下來,擡著陶墨進了匡府。陶墨一看,門邊散落著幾具屍體,都不見血不見傷,甚是疑惑。

木春驗看片刻,皺眉道:“竟全都是一掌斷了心脈死的。兇犯習過武。”

衙役們擡著陶墨一路行來,看到了二月二日來匡府整治防火事宜時遇到的諸人。昨天剛給陶墨看過傷的匡東一,仰臥在床上,猶如睡熟了一般。他的妻子和孩子,在另一個院子裏居住,匡夫人懷中抱著孩子,面向門倒在地上。

仵作道:“大人,匡東一是一家37口中最先被害的,然後就是匡夫人和小少爺。接下來,兇犯從匡夫人住處向外殺過去,殺到大門處,又回轉身來,將躲起來的人盡數找出,全都殺了。”

陶墨打了個冷顫:“好生殘忍!”

金師爺在一旁道:“一家主仆37口人命,這是大案要案,大人須得上報知府衙門方才妥當。”

陶墨苦笑道:“只得有勞師爺了。”

一行人回到縣衙,顧射撥開眾人,又將陶墨抱到床上。

郝果子不由得看了看木春,卻見木春並不以為異,心下暗想:“木先生是有夫人的人,不知道男男之間也是有防的。”

顧射將陶墨放到床上以後,就勢在陶墨床邊坐了下來,吩咐郝果子:“上茶。”

郝果子看見陶墨本來是要開口的,結果被顧射搶了先,心裏有些不舒服。畢竟陶墨才是縣衙的主人,顧射反客為主,一來不尊重陶墨,二來也顯得陶墨待客不周。

但陶墨並沒有在意,只是吩咐郝果子道:“給顧射和木先生端白開水。”

顧射那始終緊繃的臉立即緩和許多。

木春道:“兇犯只有一人,用的全是一掌震碎心脈的手法。”

顧射道:“是仇殺。”

陶墨疑惑道:“匡東一與誰有仇?”

眾人異口同聲:“李遠?”

顧射搖頭道:“李遠與匡東一,只是同行相爭,就是真有仇,殺了匡東一即可,不必殺盡全府上下37口。”

“那會是誰?”

顧射問仵作:“兇犯殺匡東一和殺匡夫人,中間隔多久?”

仵作道:“不到一柱香。”

顧射道:“兇犯意圖很明顯,他是要滅口。匡府37口,一個都不留,也許兇犯來過匡府,做過什麽不欲人知的事。”

金師爺不由得問道:“雖說匡東一夫婦當年都在宮中當過差,但匡東一是十八年前就辭官回丹陽的,若說滅口……何以等到今日。”

顧射悠然道:“那就只有問兇犯了。”

木春道:“武林當中能一掌震碎心脈的功法不多,我去打聽打聽。”

顧射又道:“兇犯殺人之後又縱火,在匡東一住處、匡夫人住處、廚房、大門四處都潑了火油,為的是將兇殺案變成火災。顯見這兇犯若不是慣犯,就是受人蓄謀指使。”

金師爺道:“這還是多虧了顧公子和陶大人,將這丹陽變成了火災止步之城。若非如此,匡府37口早被當做失火而死,沈冤永不能雪。”

顧射看了陶墨一眼,沒有說話。

陶墨道:“也是金師爺和衙門眾人下達得力,才有今日之效。”

又商量了一番,沒有更多進展,最後還是木春從江湖上著手,去查兇犯的來歷。金師爺和眾人去打聽匡府最近有何異動。

本以為這個案子要查些時日才有眉目,沒想到三月三日,距離案發僅兩天,知府就來到了丹陽縣。

陶墨被郝果子和金師爺一左一右地扶起來,知府甚是憐惜地道:“你既有傷,我就不多耽擱了,說完正事就走。你前日報來的匡府滅門案,我這裏抓到了兇犯,現給你送過來,你結案就是了。”

說著幾個捕快押上一個五十左右的男子,那人始終低著頭,進了書房,就順從地跪下。

陶墨震驚得一塌糊塗,問道:“證物呢?”

知府道:“有人證。”回頭看看捕快,捕快出去,須臾就進來一個老者,須發皆白,也是始終低著頭。

知府道:“此人是匡家老仆,名叫匡四。當晚,就是他親眼目睹郝義殺人。”

陶墨疑道:“匡府上下一共37人,當晚均死於非命,這位匡四……”

匡四道:“老仆一向不在府中,而是在府外侍候。當晚偶爾回府,卻正碰上了這人殺人。”

陶墨問:“你一向在何處服侍?”

木春的聲音從門外響起:“傻少爺,知府大人必已審明,才會將人犯移交於你。你何必非要此時問個分明?待知府大人走後,慢慢看卷宗就是了。”

知府眼看木春進來,臉色一青:“這人是——”

陶墨忙道:“這是下官的管家,逾越了,下官在此告罪。”

知府上下打量木春,怎麽看都是一幅世家公子的模樣,如何會是陶墨的管家?但他並未多問,而是點頭道:“我在此地你也不得歇息,我將卷宗留給你,你慢慢看吧。”說著站起身來。

陶墨忙送他出門。走了兩步,陶墨出聲喚道:“且慢!”

知府遽然回身,所有的人都看向陶墨。

陶墨道:“匡四既是人證,未結案之前,當然要留在此處。”

“這——”知府遲疑起來。

匡四噗通跪下,泣道:“為家主人報仇是匡四分內之事,匡四願留在這裏等候結案。”

知府欲言又止,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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