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高瑩放下止不住顫抖的雙手，紅著眼眶看著白琮，欲言又止。

楚微微知道她有話要對白琮說，高瑩這個筆下人物弱小單純，唯一毀在高蜜手上，這些都是她的設定，因為她要突出一個“悲”字。

現在非常的後悔，特別是看到高瑩這副弱小無助的可憐模樣，她簡直覺得自己以前邪惡……和冰冷冷。

“你有話要對白琮說嗎？”楚微微看破高瑩的心思。可能這十幾年來高瑩想對白琮說的話一句都沒說出口。這個已經成為了她的心結。

高瑩看向楚微微，楚微微淺笑點頭示意，讓她自信點。

高瑩絞著手指低頭想了有兩分鐘那麽久，下了決心似的打開包包。

白琮有些警惕的掃了她一眼。

只見高瑩從包包裏拿出了那只破舊的布娃出來，揉揉布娃娃的頭，不舍的將它放在了茶幾上。“白琮哥，謝謝你，讓它陪了我那麽多年。”

這是她唯一的朋友。陪了她差不多十年，只有它懂她的心事。楚微微看得很清楚。

“我……我喜歡你。”高瑩流下一滴淚水，滴落在自己的手背上，向過去告別，“只是單純的喜歡。我不能再喜歡你了，因為我的世界裏有了更重要的東西。”

一直以來只有黑暗的日子裏，已經出現了新的曙光，她要去打開另一扇世界的大門，去學著接納美好，或接受別人的好，或學著對別人好。

自從給高蜜捅了一刀之後，她的整個世界瞬間覺醒了。她不應該活在高蜜的陰影裏，當一個只有陽光照過才能出現的影子，她要做她自己。

白琮把布娃娃塞回高瑩的手裏，對她說道：“它是屬於你的，不要拋棄它。”

高瑩有點不敢接受，沾著血跡的右手垂在一邊。怕邪惡的汙血染了她純潔的愛一樣，輕易不觸碰它。她覺得她已經不配了，那個少年的愛護，只能壓在心底。偶爾照亮她不迷茫就已經很好。

“瑩瑩，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捅了你姐姐一刀？”白琮問。

高瑩點點頭，看著布娃娃的一顆眼睛。

“別怕。你姐姐沒有死，你沒有殺死人。”白琮說完，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過了一會兒，進來了一個保鏢。

白琮對高瑩道，“他送你去警局。”

高瑩擦擦眼淚，還是收回了布娃娃，站起來跟著保鏢出去了。

＊

白氏家族家庭會議在淺水灣別墅進行。

李菁、白琮和楚微微，還有林姚的兒子白玨、女兒白雪六個人分別分成了兩派，坐在一張大圓桌前。

李菁的旁邊站的是王姨，手邊是好幾個大小不一的文件袋疊在一起。

林姚從進門就偷偷觀察著李菁，見李菁的臉色陰沈，她的心裏有些忐忑。不過還是不動聲色的坐下來等著李菁會議。

白玨和白雪挨著坐，也不出聲。

看人到齊了，李菁直接進入主題，從手邊的文件袋裏抽了兩個出來往旁遞給王姨。

王姨接過李菁手中的兩個文件袋來到了林姚的身邊，一個一個的拆出裏面的單子，放到林姚的面前。

林姚只瞄了一眼，臉色就變了。煞白、紫紅來回交替著，開始坐如針鉆。她根本不敢伸出手去碰，她的勇氣早就在看到上面的兩個人名時跑光了。

白玨看出了林姚的不對勁，伸手去拿。他的手還沒碰上桌面的文件，就被林姚一把掃進懷裏又散落向桌面。她那手抖得厲害，根本就不聽使喚，想撿反而越撿越亂。

白玨隨意的輕輕地撿起一張來，看了一下後，疑惑的咪起雙眼。這是？………林聰？

“別看。小玨……”林姚失去了搶回來的勇氣。緩緩閉上眼睛，等待著殘酷的被揭開隱藏的舊傷。

“這是真的嗎？”白玨將手裏的單子往林姚的眼前一扔，眼神暗淡無光。從小在白家接受教育的他，已經習慣了冷靜面對突發事件。

即使再難堪的時刻，也要保持白家人才有的處事作風。

“小玨……對不起！”林姚緊張的抓著白玨的胳膊，想看看白玨此刻會否對她恨之入骨？或鄙視如草屑？

“你就不該作賤。”白玨淡淡的說著。他想起了上次高蜜見他時，跟他說的那句“白琮在悄悄的掀他老底”的話。是這仵事嗎？除了這個，其他的呢？

白玨掃了一眼李菁手邊的幾個文件袋。他的太陽穴開始隱隱作痛起來。

今天的會議就是針對他們這邊開的，除了壞事，沒有好事。白玨看了一眼白琮，他冷峻的面容沒有什麽變化，高深莫測，永遠看不懂他在想什麽，也捉摸不透他什麽時候會陡然給出致命一擊。

白雪輕扯白玨的手，“哥，是什麽事啊？”她看著桌面散亂的單子。

白玨沒有回答她，徑自將所有散在桌面的單子全數塞進了同一個文件袋裏邊去。動作不急不緩，從容淡定。

見白玨沒有回應她，白雪只好自己胡亂猜測著，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靜等李菁接下來的會談。

“林姚，你說我該怎麽處置你們好呢？”李菁終於拿出了第三個文件袋。

林姚心下一驚，急於辨解，蹭的站了起來，絞著手指，“媽……我，這事他們都不知道，跟他們無關的，都是我一個人的主意！”

“無關？那麽多的資金往外流，你跟我說無關？白玨簽的字難不成都是你逼的？”李菁說完轉向白玨，“小玨，你倒是跟奶奶說一下，你簽字的時候都在想些什麽！”

白玨被點名，事又是他幹的，他只能認裁。

“真的不關他的事！都是我逼他幹的，您就放過他吧，他從小到大都是很尊敬您的，您交給他的任務，他每一項都非常的用心去完成，極力做到完美不敢有一絲的漏洞……”這個時候林姚非常的放不開。

“那就可以把白家的錢拿去養仇人的公司嗎？”李菁雙眼噴射的狠直接殺得林姚把脖子一縮，什麽話都不敢再說了。

“林姚，我看你是想錢想瘋了吧。”李菁將手中的文件砸向林姚的臉。林姚吃痛的捂住被砸中的那邊臉，顫顫巍巍。

“媽……”林姚想哀求李菁放過。

“別亂叫。”李菁兇狠的目光不曾離開林姚的臉，“你老實跟我說，璋兒的死，你有沒有份？”

“我……沒……沒有。”林姚支支吾吾，未敢看著李菁回答，“他根本不給我靠近的機會，我哪裏能對他下手。”

“璋兒的行蹤不是你提供給黎嘉的嗎？你是幫兇，敢說沒有份？”痛失兒子的李菁只差沒起來撕打林姚了。

“我當時也是被人逼的，我沒想過事情會那麽嚴重……”努力的從混亂的思維裏抓出一句實用的話語進行辨解，但無用，李菁的殺人眼神讓她腦子嚴重短路，能接完整一句話已經很不錯了。

“被人逼？那白雪是什麽來的？”李菁的三觀快被林姚給震碎了。“你別跟我說是被逼的，哪有那麽多壞人專門去逼你。”

“我……”林姚解不開了，這團亂麻終於還是把她死死纏住了。她全身不斷冒冷汗，感覺努力了那麽久才能得到的東西馬上就要化成泡沫了，她好不甘心。

“這裏的文件證據全是你這些年幹出來的好事，你自己看看吧。”

王姨將所有的文件袋捧到林姚的面前。

林姚哪裏敢看？這三十年來大大小小的事加起來上百上千件，又何止只是桌面上這點文件就能點算清楚的？

這大大小小的項目，她不知道抽了多少油水出來灌溉光揚公司，這些數額全部算下來能把她送進去吃一輩子的牢飯……

“媽，我知錯了，求求您放過白玨和白雪吧，他們什麽都不知道，都是我的安排，請您相信我。”

“等下管家會去收回普羅旺斯的別墅，你們自己另尋去處吧。”

“……那白玨和白雪怎麽辦？外界該怎麽看他們？”他們的圈子全是上流人士，如果以這樣的結局被逐出白家，他們該如何在朋友圈自立？林姚不敢想象……

“白家養不起仇人的小孩。”李菁不再留任何情面。“白家幫你養的這二十幾年還不夠嗎，你該知足了。”

如果他們好好做人，以他們結交的人際關系和頂層資源，不愁找不到出路。

林姚還想說什麽，白玨打斷了林姚。

“還嫌不夠丟人嗎？”說完他站起來，向李菁說道：“我媽這些年欠你的，我會替她還。”

白玨將桌面上所有的文件收起來，“讓奶奶失望了。”白玨扔下林姚出了白家會議室。

林姚看到白玨剛才的眼神了，那是讓她陌生得可怕的眼神，似乎她在他眼裏只是一個陌路人，毫不相幹的甚至是汙染了他眉目的……賤女人？

她忽覺這麽多年的努力一點也不值得了，她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她的人生都在為別人而活，而且活得自私又痛苦，活得卑微到了塵埃裏。

“白玨還算敢做敢當。你不能連自己兒子也不如啊。我已經是非常的仁慈了。”

“那白玨在耀誠的總裁職位……”林姚想起還有這麽個事。她帶著渴求的目光看向李菁，希望她能手下留情。

“你該幸慶白玨沒有完全被你帶歪。”李菁沒有正面回應林姚。她站了起來，表示會議已結束。

會議室裏只剩林姚和白雪，白雪也聽出了問題，可她不敢去捅破，她接受不了，她也不願意接受要離開白家這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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